《归墟——眠海城》玉藻青青

8、走错楼层 还不如游客

　　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里，秦依已经顾不上玄学，顾不上观察穿有没有两个影子的人了。大脑全被这工作的烦心事儿占据了。
　　在到个店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严肃的店长，说话令人不悦的店员，让本就心理素质不好的秦依堵心。
　　秦依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又以物喜又以己悲。
　　经理许宁会定期考新员工的产品知识，于是秦依有时间就背诵那些东西，到了韩国西归浦港口后，都会马上去航站楼外面的咖啡厅蹭网学习。
　　每次到那咖啡厅都会看到很多船上的员工在玩手机聊天，只有秦依在那里雷打不动地学习。
　　咖啡店的老板是一个慈祥的奶奶，每次对秦依都笑盈盈的，还夸秦依努力学习。
　　可是连着两次产品知识的考核都没有过关，再加上考核时身边的苏知月，一副眼睛往下看，鼻孔往上翘，手背在后面走一步扭两下的模样。好像在说：你可真是个笨蛋，我刚来的时候几天就背下来了，我知道的可比你多多了，就你这样还当销售吗？
　　不仅如此，秦依如果卖了5000块钱的单，换成别的同事可能会惊喜一下，夸赞一下，毕竟大家是吃大锅饭的，谁卖大单提成都算大家的。可苏知月会轻蔑一笑：“你呀，还是没抓住顾客，要我的话，能卖到1万。”
　　一次，秦依卖了1万块钱的单，苏知月更是一脸不屑：“如果是我呀，可以卖到1万5，你还是太低估她的购买实力了。”
　　长期的精神打压，再加上店长的严肃，秦依觉得自己每天晚上都要哭一通，很难受，不知道跟谁说。
　　在一次上海港的时候，秦依缩到甲板的一个角落里，给母亲打视频，十分委屈，一通输出：“妈妈，你知道吗？太膈应人了！有一个老奶奶那次进了店以后，想要买一个洗面奶，苏知月推荐她一个40块钱的，老奶奶说太贵了，然后她就去干别的了，根本没打算接待。只有我跟着老奶奶，帮着她推荐，后来她买了1万5的保健品，买完以后看到洗面奶仍然说太贵。就这样，苏知月还好意思总说我抓不住顾客，说我看不出谁有钱，我只是平等的对待了每一个顾客，有钱的自然会买，没钱买就别买呗，我真烦死了。”
　　“不开心就离职。”秦依的母亲用上了那句经典台词。
　　从秦依步入社会上班开始，做的每一份工作都没有特别开心的，而每一次遇到了挫折，她都会第一时间想起打电话跟母亲倾诉。母亲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劝她多融入，劝她放平心态，而是一个万年不变的话：“不干就离职，站在老板面前说，你姑奶奶不给你干了！”
　　一般母亲说完这话的时候，秦依也就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毕竟母亲站在自己后面给自己底气，倒也很开心。
　　游轮这个工作来之不易，挣的钱也比别的地方多一些，所以秦依还没有办法下定决心，生了气了就走。
　　就这样，秦依感觉每天无精打采，就连面对顾客的时候都很难笑出来。
　　唯一的希望就是一个月以后再次有人员的变动，可以跟其他的同事相处，离这个店远远的。
　　一次，韩国西归浦港，一般情况下，秦依是喜欢靠港以后去外面的咖啡厅学习的，但这一次实在是心都麻了，太累了，留在船舱里睡觉。
　　下铺魏珊珊年龄比同事们也都大出不少，稳重不少，其他人出去吃炸鸡玩乐的时候，她一直在船舱里休息，这也是秦依的母亲为什么让她多跟室友学习，少出去鬼混。
　　无论游轮到哪，船舱里只要关了灯，都是漆黑一片。
　　秦依睡得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好像脑子里嗡嗡的，身体有些类似电流涌过，开启了振动模式。
　　她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儿了，这是灵魂出体之前的信号。
　　别搞别搞别搞！
　　秦依想要赶紧起身，打开灯，驱赶走这信号，她可不想在船上灵魂出体呀。
　　这么黑的地方，再加上之前有小孩的鬼手，这地方可不安全呐，灵魂出来了以后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秦依赶紧伸手去开灯，但是拨弄了开关两下，发现还是黑着灯，去拿手机，也发现自己连胳膊带手机都是空气状。
　　秦依心里一凉。
　　完了，这灵魂还是出来了。
　　这黑漆漆的地方可不好玩啊。
　　秦依努力想要把住舌头，想要把自己弄醒。把之前从网上看的那清醒梦苏醒教程里教的招，试了一大遍都没有用。
　　秦依想着，也许我闭上眼睛再睡会儿，自然灵魂就回身体了。
　　可闭上眼睛后，她看见了无数只黑色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并不是单纯是手，而是黑色的胳膊，但没有碰到自己，而是像是要抓住自己，要拽自己。
　　躲不开，也叫不出声。
　　秦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开着灯睡。
　　她感觉身体猛的下沉，严格的说是灵魂在下沉。
　　被这密密麻麻黑色鬼手向下拉，自己的灵魂不知下沉了多久，也不知道沉下去到底有没有尽头。
　　终于她感觉到了停顿，睁开眼睛后，秦依仍然躺在上铺，伸手一开灯，发现可以了，灯亮了，这是醒了。
　　“妈的，什么玩意儿，吓死我了，国外港口有毒吧？”秦依念叨了一句以后起床下地。
　　下铺的室友依旧在睡觉。
　　可能是刚才灵魂出体的缘故，也有可能是这些天没睡好的缘故。秦依感觉走路晃晃悠悠的，脑子很沉，脚步十分虚浮，她走出船舱，往0层的食堂走去。
　　对于秦依来说，游轮上的生活，就是船舱，食堂，保健品店，三点一线，没有什么别的娱乐，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别处玩。
　　秦依的眼睛也没有完全睁开，昏昏沉沉走着去吃饭，进了食堂，排队打饭，坐到餐桌上一气呵成。
　　但秦依再次抬眼看了看周围，好像有点陌生。
　　那么多没见过的面孔，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新人？
　　但这不重要，本来秦依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社交的人，无论是新人老人，在秦一眼里都是路过的NPC。
　　脑子里浑浑降降的秦依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却总感觉四周变得陌生。
　　这也正常，毕竟觉没睡好，有的时候会这样在网上查过，被称为离魂的状态，感觉周遭一切不真实，像是在做梦。
　　没关系，过一会儿就好了。
　　不出所料，吃完饭以后感觉精神状态比以前强了不少，秦依打算去甲板放松放松。
　　秦依平常在游轮的状态，就是那种随便套个衣服，走路也不怎么抬头，毕竟没那么外向，遇到有些喜欢打招呼的外国人，对上眼神就不得不打招呼，这让秦依很想出门走下水道。
　　迷迷糊糊坐着电梯，到了甲板的楼层去，发现一走出门是一个热闹的场景。
　　员工们站在走廊里唱唱跳跳手舞足蹈，像是迎接什么喜庆的日子，秦依也蒙了，这是电梯楼层摁错了吗？大家都在开心些什么呀？这是在举办什么派对吗？
　　什么时候员工的派对在白天举行了，不都是夜晚到10楼的甲板中间聚成一团吗？
　　由于人太多了，秦依就不得不抬起头跟各位素未谋面的员工打招呼了，大家都在唱歌，跳舞，走廊旁边的一条小路通向一个圆形的大广场。
　　这里穿着什么服饰的都有，游客们尽情舞蹈，酒保拖着托盘在人群中游行，给大家递来酒水。
　　“这是哪儿啊？”秦依莫名其妙，心说虽然自己的方向感不怎么好，在游轮上也是对娱乐场所不感兴趣，没怎么探索过游轮，但是这好地方还真没来过，也从没听人说过。
　　既来之则安之，秦依穿过人群，来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着欢乐的大家，听着欢乐的音乐，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这会儿一个穿着运动装的高个子女人也走过来，坐在了秦依的旁边。
　　“玩累了呀？”女人跟秦依打了声招呼。
　　“主要是我不太喜欢热闹的场合！” 秦依实话实说，扭头看那女人，却感觉莫名的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不过也正常，毕竟可能是哪个买过自己保健品的游客呢。
　　“其实，我也更喜欢安静，那你怎么不去别的地方玩呀？”女人问道。
　　“哈哈，说来让你笑话，我这人方向感不好，从船舱想要去甲板，结果楼层摁错了。”秦依笑道。
　　“你是新来的吧？我方向好，我带你去。”女人说罢便起身。
　　秦依心说：可真丢人，我一个员工来了这么久了，还不如一个客人对船了解。
　　“谢谢姐啊。”秦依站起身，跟随着女人。
　　女人把秦依带到了电梯那里，秦依却默默摘了胸口的工牌，毕竟游轮上有规定，客梯只允许客人乘坐，带了工牌的员工是不可以的，只能去员工电梯。
　　秦依为了怕挑事的领导发现，只好拿掉工牌假装游客。
　　“哈哈，我是员工，没法坐这个电梯摘一下工牌哈。”面对女人的询问眼神，秦依解释道。
　　“还是你认真啊！”女人拍了拍秦依的肩膀。
　　出了电梯后，秦依环顾四周，的确是有很多躺椅，游轮最顶层的甲板就是这样，上面平常是有一个天窗的，只有在固定的时间才会把天窗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