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幻梦》昨往禧今

2、第二章 对面一

　　对面一开口就给龙汀水整懵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敢约我见面。”
　　龙汀水几乎立即就意识到了来者不善，她多半曾与此人有过节，而且还不小。
　　不能露怯，要想套出更多话，不可激怒他，而要顺着话头走。

　　“我有什么不敢的。”
　　“龙汀水，你当初逼我退学，这笔账，我永不会忘。”
　　退学，这么严重的过节。不过，龙汀水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自己吗。必然是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她才会把他逼退学。
　　“你究竟做了何事你自己清楚，莫以为我没证据，便可由你胡编乱造。若非念及学校名声，我当时就该送你进去。”

　　男生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恶狠狠道，“我就知道，像你这般心机深沉之徒，怎可任人宰割。你录音了还是拍视频了？”
　　龙汀水依然漫不经心，无视他的无能狂怒，品了一口醇厚的咖啡，才言，“不重要，你只需记住，我手上有能叫你身败名裂的证据。你不与我作对，自然相安无事，如若不然，我必千万倍还之。”

　　这话一下子把男生带入了从前，那时龙汀水刚从农村考出来，和城里人格格不入。倒并非嘲笑，龙汀水成熟理智得令人咋舌，一点儿也不像个初中生。
　　同学故意弄坏她的水杯，就想看她吃瘪发疯，结果她反手就将人家限量版的篮球扔进人工湖。
　　然后拍拍手，特别欠揍的说：“不好意思，手滑。”

　　从那之后，同班同学不会主动招惹龙汀水，因为大家都知道她这人从不吃亏，有仇当场就报了。
　　念及龙汀水过去的所作所为，男生没再放肆，不甘不愿地解答了她的疑惑。
　　套话到最后，男生才反应过来，“你不会全忘了吧？”
　　显然晚了，龙汀水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是忘了些事情，但我没框你，我手中确有你的把柄。”
　　男生心存忌惮，没敢多做纠缠，自己先跑了。

　　龙汀水梳理当前掌握的一切信息，虚构出一个孤独的人影。
　　父母偏心妹妹，对她这个大女儿不闻不问，龙青檬更是没少给她暗中使绊子。朋友背刺、老师不管，独来独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年她究竟是如何度过来的？叫人难以想象。龙汀水握紧了拳头。

　　几日后，龙青檬竟主动邀龙汀水出去吃饭。
　　“姐，爸妈今晚加班，我俩出去吃。”
　　“我吃泡面。”
　　龙青檬扬起她的招牌笑容，语气轻快，“你是说放在厨房下面最左边那个柜子里的泡面吗？被我这几夜当夜宵吃完了。”
　　龙汀水横她一眼，面无表情，“那你应该补上。”
　　龙青檬姿态依旧，端的是善解人意的妹妹角色，耐心告诉她，“姐，你莫不是忘了，爸爸最讨厌泡面，我们家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任何牌子的泡面了。”

　　龙汀水确实不知，自从失忆，她天天吃外卖。快吃吐了，上周才去超市采购了些食材。
　　不过厨艺实在堪忧，不得已才囤了泡面应急。可着实不巧，她才吃了一包，他们就回来了。
　　次日便有阿姨上门煮饭，龙汀水才知道，原来龙家聘请了专业的煮饭阿姨。而今天，阿姨有事请了假，晚饭就没了着落。

　　小区门口全是各种炒菜馆，临近饭点，香气扑鼻，饥饿感一下涌上来。龙青檬进了一家江湖菜馆，龙汀水紧随其后。随便点了几个菜，便是百无聊赖的等待。
　　然而没一会儿，来了一帮陌生人。他们和龙青檬打招呼后，很自然地拼桌。
　　龙汀水扫了一眼一个也不认识，秉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埋头苦吃。但架不住有人搭话，“龙汀水，听说你考了700多，是我们学校的第一名，全市前十，你好牛啊！”
　　“你复读一年，说不定也能考。”
　　男生瞬间变脸，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他好歹也是600多分，进重本压根不在话下。
　　“对啊，以你的成绩，再复读一年，冲清北不是梦。”

　　这是龙青檬说的，龙汀水意外地撩了她一眼。这人到底是在替她说话，还是恭维对方。
　　不过男生反正被安慰到了，顷刻之间便再度喜笑颜开，似乎已经开始憧憬清北梦。
　　男生曾在一模时考过年纪第二，老师当时鼓励他，让他稳住心态，冲清北不是梦。只可惜他高考发挥一般，特别是最拿手的化学，错了三个选择题。他一度悔不当初。

　　“再说，你化学不是没考好吗，不然也能去。”
　　男生惊了，考完后他一蹶不振，颓靡至今。但他没记错的话，他没说过自己化学考砸了，龙青檬是如何得知的？
　　龙汀水没错过男生转瞬即逝的诧异，若有所思的瞥了龙青檬一眼。而龙青檬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开口，“我听你同桌说的，他猜测你肯定是化学考砸了，才会把自己关在家，半个月足不出门。”
　　这个解释倒说得通，男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龙汀水却始终没打消心中的疑团。龙青檬肯定藏了什么不可示人的秘密。

　　服务员来添茶水，龙青檬和其他人依旧聊得火热，龙汀水充当倾听者，听他们谈天说地。心里却在琢磨：龙青檬的秘密，失忆前的她知晓吗？
　　多半觉得她无趣不好惹，无人再找其搭话。
　　可这都是表面，到了所谓的酒过三巡阶段，龙青檬巧妙地把话题往龙汀水身上引。
　　龙汀水这才惊觉，这些人竟全是她的同班同学而非龙青檬的。可看起来，他们明显和自己不熟，压根不像做了三年的同学。

　　“你说这个，我记得龙汀水弄错了房间号，敲门后和一位大帅哥面面相觑。”
　　龙汀水心里冷笑，这些人跟她明明不熟，却记得她的糗事。还拿来当做饭后谈资。真是讽刺！
　　“不过那人臭着脸，虽然没骂人但也不是什么好话。”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貌似都想不起来了。也不知对方究竟说了什么，竟让这群人今日在此刨根问底，一副搞不明白誓不罢休的架势。

　　“姐姐，你从小便过目不忘。和我说说呗，那人到底说了啥，让大家念念不忘。”
　　只怕并非念念不忘，而是想借此让龙汀水反复鞭尸。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人生出糗时刻。
　　其余人想看戏，而龙青檬则是试探，龙汀水最近太过反常，很难叫人不生疑。

　　“你是不是有病？”
　　此话一出，龙青檬的狐朋狗友们皆黑了脸，似乎不明白龙汀水怎么突然发难。不想说就不说，干嘛骂人。
　　只有龙青檬展颜一笑，道，“倒也没说错，医生说我自恋过度，也是一种病。”
　　龙汀水极其无语，耐心解释道，“他当时对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喔喔，我还说怎么一言不合就骂人呢。敢情帅哥只有脸，素质一般。”

　　这龙汀水就不得而知了，左右一面之缘，她这不过将心比心。试想一下，若是别人弄错房间号敲她的门，她应该也会送这句话。
　　老话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也得看对方到底是不是人。
　　龙青檬没套出什么线索，自然也不会就此罢休。可又找不到突破口。她的读心术对龙汀水不起作用，哪怕寸步不离，也永远没法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龙青檬首次动摇，读心术于她而言，当真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