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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上寻夫,初遇铁血团长 天刚蒙蒙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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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苏晚卿就起了身。
继母继妹还在睡着,堂屋桌上残羹冷炙狼藉一片,空气里飘着隔夜的油腻气。她扫了一眼这个榨干了原主十几年的家,眼底没有半分留恋,背着个素净布包,轻轻推开了门。
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少许粮票和零钱。真正值钱的家当是母亲留下的金条珠宝——全都安安稳稳躺在空间里。指上的翡翠戒微微泛凉,她心里却踏实得很。
沪上的清晨笼着薄雾,弄堂深处传来豆浆油条和粢饭糕的叫卖声,热腾腾的香气混在风里。苏晚卿紧了紧布包的带子,脚步轻快地穿过一条条弯弯绕绕的弄堂。青石板路还有些湿滑,昨夜落过雨,空气里有种江南特有的潮润清甜。
她赶到火车站时,售票窗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都是北上的。有背着大包小裹的工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穿着旧军装的退伍兵。苏晚卿安安静静站在队尾,娇小的身影在一群灰扑扑的人堆里格外显眼——皮肤白得透亮,眉眼又娇又俏,青布衣裳掩不住那股子出众的气质。
前面的大娘回头看了她好几眼,终于忍不住搭话:“姑娘,你一个人北上啊?”
苏晚卿弯弯唇角:“是,大娘。”
“那可远着呐!四天三夜的火车,遭罪哟。”大娘啧啧两声,又打量她一眼,“你这样的娇姑娘,受得了?”
“受得了。”苏晚卿声音软软的,却透着一股笃定,“去找我未婚夫,再远也得去。”
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哟,是去寻女婿啊!那敢情好,年轻姑娘就该有这股劲儿!”
苏晚卿笑笑没再多说,心里却默默想着那个人的样子——陆云铮,在原主的记忆里只见过那场被当众拒婚的难堪。可她知道,那是一个值得她千里奔赴的人。
票买到手时已近晌午。
下午两点,绿皮火车“哐当哐当”驶出上海站。
苏晚卿靠窗坐着,看站台渐渐远去,看弄堂和洋楼被甩在身后,看田野和村庄一片片掠过。
对面坐着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干部服,时不时瞟她一眼。旁边的大婶嗑着瓜子,目光也在她身上转了几圈。苏晚卿只当不觉,垂着眼帘假寐,实则悄悄进空间喝了几口灵泉——长途跋涉,她得养足精神,到了那边,才能用最好的样子站在他面前。
灵泉入喉,清冽甘甜,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她悄悄弯了弯唇角。
火车轰隆隆向北,一天、两天、三天、四天。
窗外的景致一点点变了:从江南水乡的温婉,慢慢换成北方的粗犷辽阔。水田变成旱地,小河变成荒坡,青瓦白墙变成土坯房和矮山包。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也渐渐带走了江南的潮润。
第四日下午,列车在一个小站缓缓停下。
“边境军区站,到站的旅客请下车——”
苏晚卿拎起布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下车厢。
脚刚踩上月台,北风就扑面而来。
带着北方独有的干冷,吹得人脸颊发疼,苏晚卿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月台很小,只有几间灰扑扑的平房,远处是连绵的矮山和荒地。天边烧着一大片晚霞,橘红和紫灰搅在一起,衬得远山像剪影。隐约能望见军营的轮廓——整齐的营房,高高的岗楼,还有一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红旗。
苏晚卿站在月台上,望着那个方向,心忽然跳得很快。
她按着事先打听好的路线,往驻地走去。
出了站是一条土路,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杨树,叶子落了大半,在风里哗啦啦响。走了约莫两刻钟,才看见驻地大门——灰砖砌的岗亭,持枪的哨兵,门口那条路扫得干干净净,一根杂草都没有。
哨兵身姿笔挺,眼神锐利,远远就看见了她。
一个单身姑娘,生得那样惹眼,走在这荒郊野外的路上,实在扎眼得很。
“同志,请问找谁?”哨兵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却不失礼貌。
苏晚卿停下脚步,仰起脸。北风吹得她额前碎发微微乱,脸颊也冻出浅浅的红,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清凌凌的,带着笑意。
“同志你好,我找陆云铮团长。”她声音软软的,像江南的糯米糕,“我是他的未婚妻,从上海来的,叫苏晚卿。”
哨兵愣住了。
陆团长?那个冷面阎王、那个练兵往死里练、那个从不近女色的陆团长?他有未婚妻?还是这样娇滴滴的上海姑娘?
愣了好几秒,哨兵才回过神来,脸微微涨红,赶紧敬了个礼:“苏、苏同志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匆匆的,差点绊了一跤。
苏晚卿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脚步声和旁人不一样,每一步都踏得实,带着久经沙场的节奏感,还没看见人,就先感受到那股子压迫。
苏晚卿抬眸望去。
暮色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走来。
笔挺的军装,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得像一棵松。帽檐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浓黑,眉峰如刀,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下颌线条冷硬利落。那双眼睛深邃得很,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带着审视,带着打量,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
近了三步距离,不近不远,正好把她的狼狈和娇俏都收进眼底。
苏晚卿仰头看他——好高,她得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北风吹过来,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军营特有的硝烟和铁锈气息,清冽又霸道。
陆云铮也在看她。
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白得发光的皮肤,冻得微微泛红的鼻尖,清凌凌的眼睛,弯弯的唇角。一身青布衣裳,干干净净,料子不扎眼却看得出讲究。站在北风里,纤细的身形挺得笔直,像一株移栽到北地的江南海棠,娇娇的,却不柔弱。
和他记忆里那个传闻完全对不上。
他记得沪上那边的说法——陆团长那个未婚妻啊,资本家的大小姐,娇惯得很,嫌他粗鄙,当众拒婚,闹得可难看了。他本不当回事,这婚事本就是长辈早年定下的,人家姑娘看不上他,他也懒得强求。
可现在,这个“嫌弃他”的姑娘,怎么就站在了这里?
陆云铮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苏晚卿?”
苏晚卿点点头,弯着眼睛笑,声音软软糯糯的:“是我呀,陆团长。”
那一声“呀”,尾音微微上扬,像小勾子似的,轻轻在他心尖挠了一下。
陆云铮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来做什么?”
苏晚卿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猜?”
陆云铮:“……”
旁边的哨兵差点憋不住笑,赶紧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陆云铮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多了几分无奈:“说正事。”
苏晚卿眼睫轻轻扑闪了两下,像只收起爪子的小狐狸,往前挪了那小半步,仰起脸时,眼底亮晶晶的全是他。
她也不躲他的目光,就那么软软地看着他,声音糯得像化开的糖,却偏偏每个字都往人心尖上落——
“我来嫁给你呀。”
她顿了顿,指尖悄悄揪住他袖口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懂事,我认错。”
“往后……”
她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娇憨的赖皮。
“往后我是你的人了,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随军也去,吃苦也去,反正……”
她声音低下去,小小声地,又软又糯:
“反正我赖上你了,再也不走了。”
陆云铮垂眸看着她。
她离得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又长又翘,微微颤着,像蝴蝶翅膀。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坦坦荡荡望着他,没有半点闪躲,没有一点嫌弃,只有认真,还有一点点……期待?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却有点痒。
沉默了几秒,他才移开视线,语气仍是淡淡的,却比方才软了一分:“走吧。”
说完,他朝她伸出手。
苏晚卿愣了一下,低头看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她眨眨眼睛,反应过来,笑着把手里的布包递过去:“喏,给你。”
陆云铮动作顿了顿,垂眸看了一眼那个递过来的布包,又抬眼看她。
苏晚卿歪着头,眼睛弯弯的,一脸理所当然:“你帮我拿呀。我是你未婚妻,你总不能让我自己背着吧?”
陆云铮沉默了一瞬,没说什么,接过布包拎在手里。
布包不重,轻飘飘的,里头大概没装多少东西。他拎着,继续往前走。
苏晚卿空着手跟在旁边,步子轻快得很,像只终于卸了重担的小雀儿。
“陆团长,你走慢一点呀,我腿短,跟不上——”
陆云铮脚步顿了一下,放慢了半拍。
苏晚卿抿着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