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龙想要拯救皇子[穿越]》木罗虞

2、老师和学生 从今往后，

　　曲向寒醒来时，恍然间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被子里是温暖的，身上没有伤，肚子也不饿。他从被子里爬出来，赤着脚跑到门口张望。
　　……先生去哪里了？
　　曲向寒不由自主地蹲下身发起抖来。
　　他要抛下我了？他也觉得我是个无用的人，决定要离开我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看住他？为什么我就这样让他走了，明明昨天好不容易才等到他……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昨天晚上就不该……
　　“啊，你醒了。”
　　曲向寒猛地站起身来，抬头看向不远处带着糕点和半只烤鸡回来的白霜。
　　平心而论，忽略掉那和死人别无二致的肤色，白霜的长相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宛如两颗最为剔透的琥珀亮得让曲向寒直接晃了神。
　　“赶紧进去吧，我给你带了早餐，别让人发现了。”
　　白霜飘回屋里将门关上，接着将打包回来的吃食放到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凳子上：“这些都是我直接去他们的厨房里拿来的，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作为一缕魂体，虽然他也很想尝尝这异世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但现在这样的身体情况完全在物理层面上限制了他的食欲，让“吃饭”这件事变得可望而不可即。
　　因此白霜只能眼巴巴地坐在曲向寒身边，通过观察对方的反应来猜测食物的味道。
　　“先生也很想吃吗？”曲向寒拿着一块红枣糕，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先生只是一个鬼魂，吃不到东西，只能是看看而已。”白霜没有说什么“鬼当然不能吃东西”之类的话，只是温和地笑着回应他一句。
　　“……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变成鬼呢？这里这么坏，不适合先生。”
　　“因为我读的书太多了，所以才会在这里变成鬼。”
　　白霜并不打算让面前的小孩子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能避免一些无用的麻烦。
　　而且他说的也是大实话。如果白霜没有读那么多书考上研究生，就不会在参加学术会议的时候误食含花生的糕点去世，更不会穿越到这里被封印了。
　　“先生对不起……”
　　“嗯？不用道歉，又不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
　　害我变成这样的大概率是你的爷爷辈，不过大概人也死了，唉。
　　看着曲向寒吃得脸颊鼓囊囊的小脸，白霜心里更忧愁了。
　　这下怎么办？总不能让这孩子一直跟着自己这个孤魂野鬼过活吧？
　　虽说宫里那群人靠谱的没见过几个，但曲向寒好歹得读点书、懂点道理才行。如果未来想走得远，还得靠他的皇帝老爹铺路，不然在这一堆心怀鬼胎的人里，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孩子如何能走得长远？
　　唉，我本科也不是学教育的啊……
　　天道好轮回，在现代社会母胎单身二十来年的白霜终于在另一个世界里勤勤恳恳养起了娃。

　　吃过早餐，白霜决定先把曲向寒送回昨天晚上路过的地方——这孩子总得回去，至少不能一直窝在这里变成社会性死亡。
　　“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说，只说自己见到神仙灭了火就好，知道了吗？”
　　曲向寒攥着拳头，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又欺负你，你就晚上偷偷到这里来，好不好？”
　　“……好，”小孩执拗地看着面前的魂灵，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对方就飘走了，“那你要一直在这里等我。”
　　“当然，我会等你的。”
　　白霜这样做其实也是在赌——赌皇帝会不会因为“神仙灭火”的谣言亲自过来。当初自己被封印的时候弄得大张旗鼓，这才过了五十年，皇帝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就算曲向寒人微言轻，只要自己再施几场术法，把动静闹大，总会引得投鼠忌器的皇帝亲自过来看上两眼才安心。
　　他得看看现任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他对曲向寒的真正态度究竟如何。
　　但令白霜没想到的是，曲向寒当天晚上就跑了回来。
　　“你怎么又受伤了？谁欺负你了？”
　　“我把事情闹到了司礼监那边去。”小孩顶着一脸的淤青，却满眼都是喜悦，“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正因如此他才又心疼又震惊：“这是我要做的事，你不要掺进来啊……别动，我给你治一下。”
　　“我知道你想见皇帝，你是为了帮我。”曲向寒对那个高坐在皇位上的“父皇”没有任何感情，他只在乎面前这个外表有些森然的鬼，“我想帮你。”
　　这孩子太聪明了——他现在不过十岁左右，到底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意图的？
　　不过也好，在皇宫里不聪明又无权势的人活不长久。
　　但感动归感动，人还是要批评的。
　　“身体是你自己的，要好好爱惜知道吗？不要随便为了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就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下次再让我发现这种情况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啊！”
　　曲向寒坐在白霜面前，端的是一副乖巧模样：“好，我知道了，先生。”
　　“先生”。这个称呼让白霜想到了另一个关于曲向寒的重大问题：教育。
　　如果到时候那皇帝对曲向寒还算上心的话，师资自然会给他安排上，但如果不上心呢？又或者，皇帝安排的教育不适合曲向寒，对方跟不上进度，或者走了岔路，以后成了西汉刘去那般荒唐的人物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白霜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己能不能做曲向寒的老师呢？
　　毕竟真要说起来，作为一名曾经的工转文研究生，白霜自认自己的学识还算能看，三观正常，人品不烂，当皇子的老师似乎……也不是不行？
　　白霜认真思索了一番，越发觉得这事儿能成。
　　不过虽说白霜想了很多，但最终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取决于另一个人——四皇子曲向寒。

　　一人一鬼并坐在小小的火炉旁交谈。
　　“向寒，你想读书识字吗？”
　　曲向寒认真地点点头：“想的，先生？”
　　“为什么呢？”
　　“我，”年幼的皇子不好意思地抓紧自己的衣摆，“我想写出您的名字，还有我自己的。写在一起。”
　　“这样啊……那你想以后做什么呢？”
　　白霜小时候也被老师问过这个问题，当时他的回答是“当老师”，结果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过去，最后却在另一个世界想起了这个最初的梦想。
　　“我想……成为先生一样的人。”
　　在漆黑的夜里，孩童眼里的憧憬却闪闪发光：“……可以吗？可以这样吗？”
　　对着那双清澈的双眼，白霜怔了怔，突然意识到“老师”这一职业到底意味着什么：
　　你做好承担孩子期待的准备了吗？有意识到自己将背负起孩子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人生吗？
　　白霜，你知道自己对于面前这个一直深陷泥潭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我可能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哦。”白霜缓缓蹲下身，平视着面前矮小的孩子，“我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也会做出不可挽回的错事，你确定想要成为我这样的人吗？”
　　“但先生救了我。我看得出来，先生只想救我。”曲向寒绷紧了脸，像只小狼般执拗地盯着白霜，“先生是最好的。”
　　白霜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再说话了。
　　他站起身，随手招来一个水壶，在地上泼洒出了两个字。
　　“先生？”
　　“这是我的名字。”白霜看向曲向寒，仿佛他们现在不是站在宫廷无人在意的角落，而是一间明亮宽敞的书房，“曲向寒，你愿意成为我的学生吗？”
　　“我愿尽其所能，将自己的毕生所学都交付与你，换你终生一句老师。你可愿意？”
　　曲向寒看着这个苍白的魂灵。他们认识不过两天，可对方给予自己的却比他曾经所获得的都要多。
　　而现在，他问自己愿不愿意成为他的学生。
　　“愿意！”年幼的皇子毫不犹豫地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唯恐自己的犹豫会让对方后悔。
　　曲向寒只觉得一切如梦似幻。
　　他也有老师了，是和太子他们完全不一样的、只属于他一人的老师。
　　这是真的吗？真的不是自己临死前的幻觉吗？
　　“好了，快起来吧，地上冷，别冻着了。”白霜一挥手，将曲向寒扶了起来，“你以后唤我老师便好。”
　　曲向寒的胸腔兴奋地起伏着：“是！老师，需要我做什么吗？”
　　白霜哑然失笑——这会儿这孩子看着又不是那么聪明了：“不用。我收你做学生，是因为我喜欢你，觉得你聪明，不是因为需要你替我做什么。”
　　老师……喜欢我么？
　　小皇子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可爱可怜得紧，白霜不由自主地就心软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免得你宫里的人生疑，到了明日正午你再过来。”
　　“老师，为何是正午？”
　　“守株待兔。”根据白霜这一天在整个皇宫内的观察来看，宫内一共四位皇子，其中皇帝对大皇子和行二的太子母族十分忌惮，在朝中对世家大族死死打压，同时却对出身寒门的宰相十分重用。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没有母族、年纪不大的皇子，正适合被皇帝看重做一名“孤臣”，做皇帝手中的一把刀。
　　这是曲向寒走进皇帝视野、走近权利中心的机会。
　　“向寒你过来，我同你说一下明日的情况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