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猫与眠

2、第 2 章

　　　　苏旎知道系统说的都对，她不该怜悯女主，可她控制不住，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蛇蝎心肠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肚子忽然咕咕响起来，原主这一天估计没怎么吃东西。

　　苏旎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翻找自己想吃的食物。

　　热粥、馄饨、蒸饺……翻着翻着，她滑到了甜品区，手指一顿。

　　红豆姜汤。

　　她记得小说里写过，云崽崽最喜欢红豆，甜甜的、煮得软烂的红豆汤，是她小时候在孤儿院为数不多的念想。

　　苏旎盯着“红豆姜汤”四个字，手指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去。

　　她不知道云崽崽的外卖地址。

　　苏旎盯着购物车里那碗红豆汤，像盯着一颗自己点着了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扔的哑炮。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云崽崽的外卖地址是多少？”

　　【警告：宿主当前查询的外卖地址与主线任务无直接关联。】

　　“怎么没有关联？”苏旎放下手机，盘腿坐好，“主线任务是什么？”

　　【主线任务：拆散云崽崽与裴青珩，为他们制造磨难，最终促成男女主复合。】

　　“好。”苏旎点了点头，“那我问你，一个饿着肚子的女主，和一个吃饱了的女主，哪个更容易被拆散？”

　　系统沉默了。

　　苏旎觉得自己这个逻辑虽然歪，但歪得有点道理。

　　【系统分析中……】

　　苏旎立马打断：“如果她饿出毛病，没法复合了，任务失败了怎么办？”

　　【……】

　　“所以，”苏旎说，“你给我地址，我给她点个外卖，让她吃饱，她吃饱了才有体力复合，这完全符合主线任务的要求。”

　　【系统检测到宿主逻辑存在明显漏洞，宿主点外卖的真实动机是愧疚和同情，而非任务需要。】

　　“动机重要吗？”苏旎反问，“结果重要，就是她吃饱了，我更容易完成任务了，双赢。”

　　【系统再次警告：宿主正在以完成任务为借口，满足个人情感需求，此举偏离主线任务核心目标，可能导致——】

　　“可能导致任务失败，我知道，”苏旎打断它，“但我一直愧疚着，哪有心思想任务？觉都睡不着，你给我地址，我点个外卖，心里好受了，明天才能专心完成任务，这叫长期投资。”

　　系统沉默了将近三秒。

　　这三秒里，苏旎觉得自己像是在跟一个特别较真的财务总监汇报工作，对方正在逐行审计她的报销单。

　　【好。】

　　【翠屏小区7号楼403室，系统已生成虚拟手机号，下单后将自动匿名，无法追溯至宿主。】

　　苏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拿起手机，回到外卖软件，地址栏里，翠屏小区7号楼403室已经自动填入，收件人显示“云小姐”，手机号是一串她没见过的数字。

　　翠屏小区7号楼403

　　云崽崽湿漉漉地坐在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小时了。

　　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茶几上那条手链。

　　裴青珩送她的那天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那时候他还会笑，眼睛里有光，会揉她的头发说“崽崽，我会一直对你好”。

　　一直，这个“一直”持续了不到五年。

　　“啊切——”她打了个喷嚏，整个人跟着抖了一下。

　　云崽崽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见了希望，但只亮了一瞬，于是她又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半个小时，也许更久。

　　“外卖——”门外响起外卖员的声音，隔着防盗门，闷闷的。

　　云崽崽抬起头，愣了愣，她没点外卖。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黄色外卖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我没有点外卖。”她的声音有点哑。

　　“是吗？”外卖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单据，“翠屏小区7号楼403室，没错啊。”

　　云崽崽低头看向那个袋子。

　　“是您这儿吧？”外卖员又问了一句。

　　“是。”云崽崽接过袋子，“谢谢。”

　　关上门，她提着袋子走回沙发边，慢慢坐下来。

　　她把纸碗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红豆姜汤还是热的，纸碗摸着微微发烫。

　　她揭开红豆姜汤的盖子，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用勺子搅了搅，红豆很多，捧着这碗红豆汤，她又开始想了，点单的人知道她不喜欢太甜，知道她喜欢红豆多多的。

　　果然是她。

　　云崽崽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不烫了，刚刚好，甜度也刚好，不是很甜，红豆的香气很浓，糯糯的，在舌尖化开，她慢慢嚼着，眼眶忽然红了。

　　她终于找到了。

　　苏旎。

　　苏旎点完外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酒店柔软的被褥里。

　　“啊——”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手指在空中张开又攥紧，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困了困了，睡觉。”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裹住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

　　苏旎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穿越、系统、游泳池、裴青珩、云崽崽……这些词像碎纸片一样在她脑子里打转，转着转着就散了，飘远了，沉下去了。

　　“困死了……”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声，声音被枕头吃掉了，不到一分钟，苏旎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叮——】

　　【警告：有异常变动……有异常……变动……有……】

　　【系统……正在……失去……连接——】

　　【重连失败——】

　　【重连失败——】

　　【重连——】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苏旎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上下，她像一颗被扔进深海的气泡，不知道在往哪里飘。

　　“是什么声音？”

　　“是谁在那里说话？”

　　“你是谁？”

　　“你到底是谁？”

　　苏旎的整个意识猛地一颤，她听过这个声音。

　　“我找到你了。”

　　苏旎的意识被那股力量猛地往上拽，那片虚无在急速后退，那个声音变得越来越远，像从水底浮上来时岸上的人声。

　　在意识彻底脱离的最后一瞬，她听到了那个声音说的最后几个字——

　　“姐姐。”

　　苏旎猛地睁开眼睛。

　　酒店的天花板，水晶吊灯，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底被捞上来，手心里全是汗，被单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房间里很安静。

　　“怎么搞的？我好像做了很奇怪的梦。”苏旎扶着额头嘟囔着，指尖在太阳穴上揉了两圈，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声音。

　　她晃了晃脑袋，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猛地灌进来，像一盆金白色的水兜头泼下，苏旎下意识闭上眼睛，眼前炸开一片橘红色的光晕，隔着眼皮还能感觉到那种灼烫的亮度，她眯着眼站了两秒，等眼睛适应了，才慢慢睁开。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高高低低的写字楼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远处的江面反着碎金一样的波光，几艘货船慢吞吞地驶过，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水痕。

　　天很蓝，蓝得不像是书里的世界，她盯着那片蓝天看了几秒，转身去拿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瞌睡彻底醒了，下午两点十分，她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

　　“我靠。”苏旎嘟囔了一声，拇指在屏幕上滑动，通知栏密密麻麻挤满了消息，像一列停不下来的火车。

　　裴青珩，裴青珩，裴青珩，他的名字连着出现了好几条，公司的消息更多，还有几条垃圾短信，不过有一条匿名短信上内容只有两个字：谢谢。

　　苏旎盯着那两个字，有些疑惑，谁发错了？但她没有理会，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转身走向浴室。

　　路过镜子的时候，她停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四岁，苏家大小姐，身价小说里写的是十几亿，具体做什么工作书里没有介绍。

　　苏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鼻子，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激得她整个人一哆嗦，她抬起头，抽了张纸巾擦脸，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走出浴室。

　　她换了衣服，黑色西装裤，白色真丝衬衫，头发披散着，站在落地镜前审视自己，冷艳、干练、生人勿近，恶毒女配的标准配置。

　　“不过，我该干些什么呢？”苏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这本小说的结局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苏旎对着镜子叹了口气，“系统。”

　　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遍：“系统？”

　　【在。】

　　系统的界面终于浮现出来，浅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她眼前，似乎比昨天暗淡了一些。

　　“你怎么这么慢？”苏旎问。

　　【……】

　　“我接下来干什么？”她问。

　　【宿主今日主要任务：是和裴青珩唱歌。】

　　苏旎点了点头。

　　【晚上裴青珩会邀您去唱歌，KTV包间，裴青珩会在包间里和他的朋友打赌，赌云崽崽会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来。】

　　苏旎点着头，这是霸总言情小说固有情节。

　　“赌什么话？”

　　【裴青珩对朋友说：“我让她来，她就会来，”朋友不信，裴青珩当场给云崽崽发消息，让她来KTV，云崽崽来了。】

　　“啊？那她为什么要来？他都那样对她了。”

　　【原著设定中，云崽崽对裴青珩的感情尚未完全消散，裴青珩的召唤对她仍有影响力，宿主需要在云崽崽到达后，当着她的面与裴青珩亲密互动，进一步刺激女主，为她后续彻底死心、远走他乡做铺垫。】

　　“我能不去吗？”苏旎嫌弃的问。

　　【不能，如果宿主拒绝执行剧情将无法推进，可能被永久困在书中。】

　　“可是，我有点厌恶渣男，我会恶心的。”

　　【您只需要表演就好。】

　　苏旎忽然问：“那今晚这场戏之后，云崽崽怎么样了？”

　　【原著中，云崽崽在KTV目睹宿主与裴青珩亲密互动后，独自离开，在雨中走了很久，当晚发高烧，住院三天，裴青珩没有去看她。】

　　“她……住院三天，没人管她？”

　　【原著未提及有其他人照顾她。】

　　“这么惨啊……”苏旎若有所思，她在想怎么又能刺激云崽崽又不让云崽崽淋雨的方法。

　　【警告：原著剧情不可大幅偏离，否则——】

　　“我知道。”苏旎打断它，她想到了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