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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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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幽蓝的光从巨蟒身上消散,黑色的鳞片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的巨蛇。
白泽收收剑入鞘,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旁的树干,他转过头来看向扶桑。
雾气中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出乎意料地年轻,眉眼清俊,带着几分柔和,眼眸是带着浅淡的灰色,脸色惨白,左臂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大半片衣裳。
他看了扶桑片刻,薄唇微动:
“你是谁?为何身上带着上古灵石的气息?”
林中雾气未散,巨蛇的身躯横沉在地,犹如一条断了线的黑色绸带,无声无息。
扶桑愣在原地,觉得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上古灵石的气息?
她想了想,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说的莫不是石头?她张了张嘴,想问个明白,可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白泽的身子又晃了一下。
这次没能稳住,整个人顺着树干慢慢滑坐下去,后背抵着的那片树皮都被染上了大片鲜血。
“欸?!”扶桑快速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想扶他又不敢乱碰:“你没事吧?”
白泽抬起那双淡灰色的眼睛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一片沉静,跟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没什么区别,他嘴唇动了动:“无妨。”
无妨?扶桑低头看了看他的左臂,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血珠还在不停的往下滴。这叫无妨?
“你先别动。”她皱着眉,手忙脚乱的去翻自己的衣襟,她记得自己刚才在山上摘野果的时候兜里还揣了几片宽大的树叶,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把树叶掏出来,犹豫着又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按上去,她沉思了一会儿,抬头问他:“这个……能止血吗?”
白泽看着她手里那几片皱巴巴的树叶,沉默了片刻。
扶桑觉得那个沉默里大概包含着某种“你是不是傻”的意思,但她没功夫计较,毕竟白泽脸上那点仅存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咬了咬牙,将树叶按在他的伤口,又觉得这样不行便撕下衣摆的一角,胡乱给他包扎上。
白泽看着她,也没说什么。
“好了。”扶桑系好最后一个结,退开半步看看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包扎的歪歪扭扭的,但好歹是把血止住了。
白泽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那个丑得令人发指的布结,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布结上轻轻拂过。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那个结跟活了一样自己收紧了几分,打结的方式也变了,变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一看就很专业的蝴蝶结。
扶桑:“……”
行吧,人家自己会包扎,根本不需要她多事。
她正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听见白泽开口了,声音带着很沉稳的温和:“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
“啊……不用谢。”她挠了挠头,“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扶桑对上那双眼睛,这是在真心实意的夸她,这个人跟他的长相一样,风光霁月,温润如玉。
“你的能力。”白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审慎的好奇,“能让我看看吗?”
扶桑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能力她自己也没搞清楚,除了能化玉之外她也没探究出还有其他什么作用。但她转念一想,这位可是白泽,上古神兽,见多识广,说不定能帮她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她老老实实地说,抬起手将心神沉入体内那个虚无的空间。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那个空间里溢出来,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最后汇聚在她的指尖。
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掌心正在发光,跟方才应对巨蟒时的别无二致。
白泽的目光也落在她的掌心,声音不紧不慢:“你的本体应该是玉壶,灵力淬炼,滋润万物,不过当你的灵力再进阶的时候,可能就不止是这些了。”
滋养万物?扶桑的脑子转得飞快,所以经过她淬炼后的灵力,具备滋养和治疗的功效?
她福至心灵,蹲下身来,将发光的指尖轻轻按在白泽的手臂上,那光芒顺着他的手指渗入伤口,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扶桑感觉到他体内有些地方是阻塞的,有些地方是断裂的,灵力运转的脉络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他便试着用自己的力量去疏通,去连接。
白泽的身体僵了一下。
扶桑当然没注意到,她正全神贯注的清除着他体内的伤,那条巨蟒的妖力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刺,深深扎进了他的静脉里,如果不拔出来,伤口愈合了也没用,那些刺会腐蚀他的灵力根基。
可是她想不明白,像白泽这种上古瑞兽,不应该会被一只还没有化成蛟的巨蟒所重创。
白泽低头去看自己的左臂,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皮肤上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连伤疤都没有。
“你的能力倒是比我想的要特殊。”白泽半垂着眼眸。
扶桑收回手,朝他露出个微笑:“是吗?我觉得还挺好用的。”
白泽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子望向远处,扶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荒山野岭,乱石嶙峋。
她等了片刻,见白泽没有开口的意思,正准备说些什么,白泽已经侧过了身子:“你可以帮助其他的伤患吗?”
扶桑怔愣了片刻,有些不明所以,身边的人就继续开口了。
“这条巨蟒在此为祸已久,我追查了数月,发现它不止吞噬凡人和修士,连附近的妖兽也不放过,其中有几只伤的很重。”
扶桑眨了眨眼睛,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事情,他并不是无缘无故攻击那只巨蟒的,他只是惦记着那些被波及的妖兽。
“好,我可以帮忙。”扶桑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土站起来,腿因为蹲久了有些发软,刚才总归是耗费了精力的。
白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那个地方走去,他走的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刻意放慢了速度,扶桑跟在他身后,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林,眼前豁然开朗。
白泽带她去的是一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只剩下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横在地上,石墙上留着深深的爪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气。
扶桑站在村口,神色愈发凝重了起来:“这是……”
白泽还是没说话,带着她到了山下的妖怪集市,这里热闹非凡,各路妖魔鬼怪摆摊叫卖。
这是一片被灌木环绕的洼地,雾气却比凝间淡去许多,几只妖兽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蜷缩着,有的侧躺着,形态各异,但都带着伤。
扶桑的目光扫过这些妖兽,正要迈步往前,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洼地最深处,靠近一棵老槐树根的地方,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它安安静静地嵌在了树根与泥土之间的缝隙里,像是一块被人随意丢弃的石头。
她当然认得那块石头,她在博物馆里隔着展柜跟它聊了几百年,她今天翻山越岭就是为了找它,在溪边找了半天没找着,结果却在这个地方遇见了。
扶桑迅速走到那块石头面前,她跪在老槐树根下,双手颤抖着将那块泥土从土地里捧出来。
石头冰冰凉凉的,她能感觉到它的灵识还在,但很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熄灭。
“石头,石头!”她捧着手里的石头,声音有些发抖,“是我,扶桑!你醒醒,你看看我!”
白泽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他低头看着那块石头:“这是你的朋友?它受了很重的伤,巨蟒的妖力侵蚀了它的灵识,如果再晚几个时辰……”
他没有说下去,但扶桑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口气,将石头握在双手之间,闭上眼睛,再次将心神沉入体内。
扶桑试着将自己的意念探进去,引导着那股力量缓缓流出,指尖渗入掌心的石头,她能感觉到,石头的灵识波动一点一点的强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输送了多少灵力,只觉得体内的力量像是开了闸的水,怎么都收不住。她的视线开始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肩膀。
“够了。”白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柔和,“你朋友没事了,不过再输下去,有事的就要变成你了。”
扶桑睁开眼,低头一看,掌心里的石头已经不再是之前灰扑扑的模样了,它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温润的光泽,温度也在逐渐回暖。
“让你的朋友休息一下吧,应该很快就能醒来。”白泽轻声安慰她。
扶桑点了点头,把石头小心翼翼的放回树根旁,她知道这里受伤的不只有石头,还有其他妖兽需要去帮忙。
只见集市中央围着一群妖怪,中间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幼年灵兽,通体雪白背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裂痕。
围观的妖怪议论纷纷:
这不是灵犀兽吗?怎么伤成这样?”
“那黑气是瘴毒,沾上就死,谁敢救啊。”
“可惜了,灵犀兽百年难得一见……”
扶桑蹲下看了看,那灵兽抬头望她,眼睛里全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