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貔貅 初见朝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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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卿细细品完茶，像只猫一样慵懒地躺在贵妃椅上。
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地叩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扶手——这是他在苍鸦阁受训时养成的习惯，模拟着各种情况下发动刺杀的最佳节奏与力度。脑子里却思索着今天的任务……
自“山海”一事发生至今，醒春联盟已经向各国传递了消息，想来各国宫内已经初步了解到了。
昨日醒春联盟这个正规军与苍鸦阁交易，要求苍鸦阁这边暗杀一个人，事成之后答应交易苍鸦阁有关醒春大劫‘山海’的全部情报或者丰厚的酬金。而要暗杀的这个人则就是白墨卿的刺杀目标——郭靖州。
应阁主要求，白墨卿完成任务后要领酬金，但阁主也交代过，“山海”情报优先，醒春联盟要杀郭靖州，说明这个人必定知道些什么，所以白墨卿不会杀他，而是要劫走他，未免劫持回去路上出意外，白墨卿决定先试试到时能否从他嘴里撬出些信息。
据苍鸦阁情报组所提供的消息，郭靖州现在就在惊鸿楼内。
“嘎吱——”
门开了，进来一位老鸨和三位衣着华丽的姑娘，姑娘手里各自拿着乐器，领头的那位姑娘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
“哎哟，公子果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啊，朝姑娘是我们这的头牌，她招待客人一向以抽签方式随缘，昨夜朝姑娘观星占卜，说今日必定会遇见个非同凡响的人物，这不就抽到了公子的雅间呐。”老鸨拉着戴面纱的那位姑娘，满脸笑容说道。
“朝暮见过白公子。”
白墨卿挑眉看着朝暮，从贵妃椅上起身到茶几旁坐下，老鸨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内霎时安静下来，只余香炉里一线青烟笔直上升，又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悄然吹散。
“早就听闻上京朝暮姑娘风华绝代，可否摘下面纱让在下一睹姑娘芳容，也算不虚此行了。”
白墨卿笑道，目光没有丝毫冒犯意味，只是如尺般丈量着对方最细微的反应。
朝暮闻言，并未立刻动作。她先是微微低下头，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停滞片刻后，她的指尖才轻轻触碰面纱的边缘，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优雅，缓缓揭开。那层薄纱滑过她挺翘的鼻梁，掠过饱满的唇珠，最终全然褪去，将一张昳丽夺目的脸，完整地呈现在暖黄的灯光下。
一双桃花眼自带几分缱绻多情，偏偏眉峰生得利落，堪堪中和了那份柔媚，添了几分清凛，发髻高挽着，珠翠点缀其间，增添几分矜贵与雅致。
果然是她。
三楼窗户处的惊鸿一瞥。
白墨卿神色不变，甚至笑意加深了些许，心中却打响了警铃，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有点太巧了吧。
惊鸿楼的头牌，见客随缘的规矩，自己狗屎一样的运气…偏偏就在他执行任务的今夜，偏偏人家抽中这间房？这概率，比他出门捡到传国玉玺还低。
他可不觉得自己真如云亦锦那小子整日吹嘘的那般，是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香饽饽。
白墨卿这次来惊鸿楼，为的就是“暗杀”郭靖州。迟则生变，万一他为了自保向惊鸿楼泄露情报以寻求庇护，到时候再想动手难度就大了，而且惊鸿楼与苍鸦阁之间还算半个竞争对手，至于为什么是半个嘛…
反正如若郭靖州没有透露消息，白墨卿就等到没人的时候劫走他带回苍鸦阁审讯，如果发现惊鸿楼有异常动作，那就放弃劫持计划即刻动手杀掉。
主打一个得不到就毁掉，我不知道你也别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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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心口不一这一块白墨卿已经被苍鸦阁阁主锻炼得很熟练了，他脸上笑容不减，张口就来：“朝姑娘果然如传言般闭月羞花，在下今日得见，便觉此生无憾。更盼一睹姑娘妙手，赏那久负盛名的琴音了。”
朝暮闻言表现得很是腼腆，客气地谢过后就与她身后的几位姑娘开始奏乐，曲声悠扬婉转，倒是配得上惊鸿楼的盛名。
一曲完毕。
白墨卿遣散了一众，但朝暮却自发留了下来。
不等白墨卿开口，朝暮就先说话了。
“白少东家，朝暮代表惊鸿楼前来一叙，不知你可有兴趣做笔交易？”
白墨卿神色微滞，随即又浅笑起来：“少东家？不愧是惊鸿楼，情报能力果然非同一般。朝姑娘有事直言便是。”
朝暮微微颔首，开口就是王炸。“少东家可知…醒春大劫‘山海’一事？”
白墨卿闻言眼神微凝，静静看着朝暮，等待下文。
“我们惊鸿楼得到消息，醒春大劫‘山海’的降临时间与人们得知这一事件的普遍性有关，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多，山海降临的时间就越早。所以当务之急，是尽量减少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并且保留的知情人都必须是有价值的人。”
“所以…你们认为我对‘山海’这件事情有价值？啧，不对，是能为惊鸿楼带来价值。但我不过一介商贾，能帮上你们惊鸿楼什么忙？”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雅的香气，却似乎混进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花草的甜腥气。
白墨卿垂眼看着茶台上貔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心下却一沉。
看来惊鸿楼已经有了“山海”的情报，可是这个事情据阁主所说当时只有醒春联盟参与，保密程度也极高，除了因为联盟颁布的刺杀任务而得知此事的苍鸦阁以外，就只有得到醒春联盟汇报的三国皇宫有“山海”的情报，那么…惊鸿楼是从醒春联盟得到的情报还是皇宫呢？又或者…二者皆有？不过不管怎么样，关于郭靖州倒是势在必得了。但这茶宠…
“白少东家谦虚了，白家可是皇商，春盛安之名天下何人不知呢？”朝暮侧眸微笑着说。
“所以，你们是想要借助皇商的身份？嗯…让我猜猜，是要趁着下一次进贡一同入宫吧。”
白墨卿看着朝暮，语气笃定。
“白少东家不愧轩辕国一代天骄之名。”
朝暮眼神丝毫不躲闪，还带上了几分欣赏。
“朝姑娘真是谬赞了，我不过试探一下而已，没想到惊鸿楼竟真的打着皇宫的主意。”
“所以，白少东家，这笔生意您可有兴趣？只要带我们的人进入皇宫，惊鸿楼就会将甲级情报‘山海’的所有细节尽数告知。我方才所说的降临时间其实已是‘山海’的核心内容了，这是惊鸿楼合作的诚意。”
朝暮说完仔细盯着白墨卿，而白墨卿却又盯着茶台上的貔貅看。
“白少东家若是喜欢这貔貅，可以带走，也希望白公子能够应下此次合作，毕竟这是双赢的好事，不是吗？”
白墨卿轻轻拿起貔貅，接触的刹那，皮肤上那层特殊药物带来的、惯常的轻微隔绝感，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滞涩。
这对于常人或许无法察觉，但对于一个常年与毒物为伴、将身体感知磨练到极致的刺客而言，已是刺耳的警报。
但他看着朝暮的眼神依旧那般谦逊有礼。
“朝姑娘，诚意不诚意的，还是要看细节吧，貔貅是辟邪挡煞的祥物，可不要让貔貅挡着我们合作的路，你觉得呢？”
朝暮嗓音一顿。
白墨卿继续说道：“貔貅上涂了毒吧。”
朝暮平静地看着白墨卿。
“是，你刚刚拿起它的时候，应该已经沾染上了。”
白墨卿没有中毒，因为他的皮肤上涂有特殊药物，是苍鸦阁每位成员出任务时必须涂的。
“……啧。”
拙劣的玩笑。
貔貅上涂毒，自己要是不触碰这茶宠只凭空气中那点挥发的毒素根本没用，而且闻这个毒的气味，是那种毒性很浅的毒，就是拉肚子而已，这是纯恶心自己呢。
不过…下这种恶心人的毒，嘶…好熟悉的被坑的感觉…
“真不愧是天下第一楼啊，”白墨卿垂下眼，指尖摩挲起腰上挂的玉佩，神色放松了不少，“好了，我没有中毒，但是惊鸿楼这般待客，不给些补偿…怕是说不过去吧？”
朝暮微微一怔，随即轻笑起来：“白少东家果然心思缜密。为表歉意，我们惊鸿楼自然会给足补偿。除了之前承诺的‘山海’情报，我们再额外为您提供两份任意丙级情报。”
白墨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在思索。
“第一个丙级情报，我要知道，你们惊鸿楼此次想借我之手进入皇宫的真正目的。”
朝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们想要查明宫里几位对‘山海’一事的态度，以及…我们安插在皇宫的眼线是否叛变。”
白墨卿沉默片刻后说：“这件事情成交。另外一个丙级情报…我要知道你们进入皇宫后所有的行动。”
朝暮思索一番后点头：“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白墨卿表面微笑示意，内心已经在翻白眼了，“但愿如此，那便静候进宫之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貔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