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之人，不想下山》南南南nan

2、日常生活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我又被鸟叫醒了。

　　睁开眼，盯着房梁，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昨天那个人，今天还会来吗？

　　我翻了个身。

　　应该不会吧。

　　他说“下次见面”，又没说“明天见面”。

　　而且都被三师姐发现了——虽然三师姐可能没看见他，但她在那里站着，他总不敢再来吧？

　　我叹了口气，坐起来。

　　算了，不想了。

　　反正我也不想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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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饭堂的时候，我特意早了半刻钟。

　　结果推门一看，还是全坐齐了。

　　师父在上首喝茶，看见我进来，眉毛挑了一下——难得没皱眉

　　我乖乖坐到位置上。

　　二师兄今天换了身衣服，深青色的袍子，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他看见我，笑得眉眼弯弯：“哟，小师妹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瞪他一眼：“我天天这个点起。”

　　“是吗？”他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之前看见的是谁？鬼吗？”

　　我说不过他，低头吃饭。

　　大师兄照例给我夹菜，语气温和：“别理他。”

　　我抬头看他。

　　大师兄还是那副样子——清俊，温和，笑起来像春风。

　　但我脑子里突然冒出昨晚的画面：他站在月光下，看着后山的方向，那个表情……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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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我和大师兄一起去练武场。

　　不是我想修炼，是他前几天说“该看看你进度了”。

　　说实话，我对修炼这事一直没什么热情。穿越过来十五年，压根没遇到啥大麻烦，就算遇到问题，也有师兄师姐们替我扛着。所以说，修炼干嘛？还不如去后山晒太阳。

　　但大师兄开口了，就不能不去了。

　　到练武场的时候，他已经在等了。

　　今天他换了身月白的劲装，比平时那身长袍利落得多。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画里走出来。

　　“来了？”他看见我，笑得温和，“过来，我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我磨磨蹭蹭走过去。

　　“练一遍上个月教你的那套剑法。”

　　“……”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

　　“忘了？”他问。

　　“……忘了。”

　　他笑了，没生气，只是走过来，站到我身后。

　　“我带着你练一遍。”他说。

　　然后他握住我拿剑的手。

　　他的手很稳，骨节分明，带着练剑磨出来的薄茧。

　　“第一式，起手。”

　　他带着我的手慢慢抬起，剑尖划过空气，画出弧线。

　　“第二式，转腕。”

　　他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很近。

　　“专心。”他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我感觉他笑了一下。

　　一套剑法练下来，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记住了吗？”

　　“……大概。”

　　“练一遍给我看。”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练。

　　第一式，还行。
　　第二式，凑合。
　　第三式，剑差点飞出去。

　　我停下来，等着他叹气。

　　但他没叹气，只是走过来，站到我身侧。

　　“这里，”他握住我的手腕，轻轻调整角度，“手腕要转到这里，剑才能稳住。”

　　“再试一次。”

　　我又试了一次。

　　这次稳住了。

　　“好多了。”他退后一步，眼里带着笑，“继续。”

　　我接着往下练。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到第七式的时候，剑又歪了。

　　他又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带着我重新走了一遍。

　　就这样，练一会儿，错一会儿，他教一会儿。

　　阳光慢慢升高，晒得练武场暖洋洋的。

　　我练得满头大汗，他额角也渗出细细的汗珠，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没有一丝不耐烦。

　　“大师兄，”我停下来喘气，“你不嫌我笨吗？”

　　他看着我，笑得温柔：“不笨，只是练得少。”

　　“那你为什么不嫌我练得少？”

　　他想了想，说：“因为我们其实不需要，也不想你真正上场与他人打斗。”

　　我愣了一下。

　　他已经转身，去旁边的石桌上倒茶。

　　“过来喝茶。”他说。

　　我走过去，接过他递来的茶杯。

　　正喝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小师妹今天这么用功？”

　　我转头一看——

　　二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靠在练武场边的树下，手里拿着根草叼着，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他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衣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收拾完自己，出来遛弯的。

　　“你怎么来了？”我问。

　　“路过。”他说，笑得眉眼弯弯，“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我瞪他一眼：“你看什么看，你又不用练。”

　　“谁说我不用练？”他走过来，凑近看我的剑，“我只是不用现在练。”

　　“那你什么时候练？”

　　“晚上。”

　　“骗人，你晚上都在屋里捣鼓穿什么衣服。”

　　他被我噎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在捣鼓衣服？”

　　“我路过你院子的时候看见的。”

　　他笑得更开心了：“小师妹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我是路过！”

　　他正要继续逗我，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牧屿。”

　　二师兄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回头。

　　大师兄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茶杯，表情还是那么温和。

　　但他看着二师兄的眼神，明显带着一丝严肃

　　“师父教你的剑法，”大师兄说，“练习了吗？”

　　二师兄眨眨眼：“……还没。”

　　“那正好。”大师兄放下茶杯，“现在就去练。”

　　二师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他转身要走。

　　“什么事？”

　　“就是……那个……”

　　大师兄已经走过去，站到他面前。

　　那画面有点好笑——二师兄平时在饭桌上嘴贱得要死，现在站在大师兄面前，整个人蔫了半截。

　　“练剑。”大师兄说，语气还是温和的，“我看着你练。”

　　二师兄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写着“救救我”。

　　我假装没看见，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他瞪我。

　　我冲他挥挥手：“二师兄加油。”

　　他被我气得笑了一下，然后被大师兄拎着往练武场中间走。

　　我坐在石桌边，看着他们，又觉得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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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完剑后，我去后山遛弯。

　　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我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

　　没人。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望？

　　我爬到树上，坐在老位置，从树洞里掏出话本，翻了几页。

　　翻不进去。

　　脑子里又想起那个人的话。

　　“外面的人都疯了。”
　　“你身上没有疯狂的气息。”
　　“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出去？”

　　我合上话本，看着远处的山。

　　青崖宗在深山里头，四面都是山。我从小看到大，闭着眼睛都能画出那些山的轮廓。

　　但我从来没翻过去过。

　　师父说外面没什么好看的。

　　师兄们说外面不太平。

　　我信他们。

　　但那个人说……外面的人都疯了。

　　我要是出去了，也会疯吗？

　　我合上话本，看着远处的山，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一个声音从树下传来：

　　“又想什么呢？”

　　一个声音从树下传来。

　　我低头，是二师兄。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我，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狐狸眼微微眯着。

　　“没什么。”我说。

　　“没什么你发什么呆？”他笑，“下来，我接住你。”

　　“谁要你接。”我嘴上说着，还是爬下树。

　　他果然没接，只是往旁边让了让，怕我砸到他。

　　“你是不是我师兄？”我瞪他。

　　“是啊。”他笑得没心没肺，“但师兄没说要给你当垫背的。”

　　我懒得理他，往前走。

　　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昨天那个人，”他开口，语气还是笑着的，“你认识？”

　　我脚步顿了一下。

　　“不认识。”我说。

　　“不认识你跟他说那么多话？”

　　“他说他路过。”

　　二师兄笑了一声。

　　那个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路过？”他说，“这深山老林的，他路过到哪儿去？”

　　我看着他。

　　他还是在笑，但眼睛里的笑意，好像淡了一点。

　　“二师兄，”我停下脚步，“你担心我？”

　　他也停下来，看着我。

　　“谁担心你了？”他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我只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师父骂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

　　我小跑跟上去。

　　“二师兄，你知道外面什么样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我也没出去过。”

　　“那你不想出去看看吗？”

　　他没回答。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我，笑了一下。

　　“不想。”他说，“山上就挺好。

　　我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追问。

　　但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一点：

　　他不想出去，那他为什么，会问起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