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捂晚

4、琴声 这一天

　　这一天的下午，纪念拿着两杯加冰的果茶，摇摇晃晃的爬着楼梯，热浪一股一股的朝她扑过来，走到了班门口，感受到了凉凉的气息。

　　教室里开了空调，和外面的温度差了四五度，纪念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迎面扑过来的终于不是热浪，而且徐初，来迎接她的果茶。哦，不，是纪念。

　　“念念，一秒不见，如隔三秋啊”纪念被她抱了个满怀，徐初身上有着凉气，瞬间中和了她身上的热气。

　　“我的果茶呢？”

　　“这呢，给你吧”

　　“谢谢念念宝贝”徐初拿过果茶，揽过纪念的胳膊，走回位置，路过那张桌子时，清冽的雪松味又飘了过来。

　　每次闻到这股味道，她的心跳都会快一拍，只是觉得，那个味道好像敲着她内心深处的一个禁闭着的门。

　　“念念，你……治疗的怎么样啊？”徐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左顾右盼了一下，音量自觉调小，但是还是……

　　“还好，但是这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放松一些，别担心我啦，我很好”纪念把书包放到桌洞里，就要上课了。

　　她身后的人，呼吸重了一瞬。

　　老师拿着教案进来，这时上课铃响了。纪念翻开课本，老师沉醉的讲着题目和课本内容，就连身边的徐初都难得的认真听课，就剩纪念独自漂浮在思绪的大海中。

　　“念念，你没事吧”徐初怼了怼纪念，把一张小纸条给她，但徐初表面还装着认真听课的模样。

　　纪念笑了笑，就知道徐初保持认真听课的样子没多久，这不，开始走神了。

　　“没事”纪念配合着徐初的走神，给她回了话，就低头坐着课本上的习题，但思绪依旧在大海上漂浮着，摇摇晃晃。

　　下午的课，乏味又枯燥。

　　“终于上完了，还有这么多作业呢”徐初趴在桌子上，头发稍稍凌乱，还有一根呆毛，孤独的立着。

　　纪念笑出了声“没事的，晚自习写完就是啦，认真点”纪念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徐初的脑袋瓜。

　　“知道了，我们去吃饭吗？”徐初摸了摸小肚子，是该有点饿了。

　　“我不去啦，你去吧，我一会要去办公室，顺便散散步”纪念说完就打开了练习册，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算题。

　　“好吧，那我去咯”纪念没有抬起头，只是点了点头，徐初不打算让纪念和自己一起，只是放下了一颗薄荷糖就走了，脚步声渐渐的听不到了。

　　教室空旷的就剩纪念一人了，静的能听到外面的树叶声，能听到小鸟的声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从下午闻到的雪松味，纪念的心跳就一直这么快，这么重，纪念看着空旷的教室，有点闷闷的，放下笔，决定去走一走散散心。

　　纪念没有目地的走着，看到了自己从来没有去过的一栋楼，纪念决定去看一看。

　　那栋楼是一栋实训楼，有各种乐器，纪念知道每次到活动的时候，这个有点像废弃的楼就会有很多，多才多艺的学生在这里出入。

　　但是自己还真是第一次来，因为纪念只会拉小提琴，也没有什么才艺了。

　　纪念走上台阶，边走边想，也快到了校庆时间了。

　　纪念走上了顶楼的那一楼层，看着半挂在天空的夕阳。

　　突然听到了琴声，忽快忽慢，忽静忽重，琴声里好像涵盖了不甘，纪念不知不觉听着琴声走去，琴声里应该不止不甘，还有……

　　想念？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纪念在一间房间门口停下，她看清了演奏者。

　　沈屿。

　　但演奏者好像没有发现他的听众，只关注着他的演奏，规律，还有琴键的位置，好像按错了一个琴键，这场演奏就变得糟糕。

　　纪念第一眼看到了沈屿，时候才发现沈屿演奏的位置夕阳照着沈屿和那台三角钢琴，夕阳给沈屿披上了适配他的“礼服”他的身后是“礼服”的“拖尾”

　　纪念脚边也散落着夕阳，连接着沈屿和纪念。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好似是演奏中的彩带，也像是尽头的苟延残喘。

　　沈屿越弹越投入，琴声里有着，想念，不甘，爱意，琴键重重按下，纪念明白，那是心里的声音，无法诉说，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随后，琴声慢下来，沈屿按下最后的琴键，完成了最后的尾音，那是对无法改变的结果的低头。

　　沈屿看向身后的夕阳，站起身，看到他的听众，也站在夕阳里，和他对视，眼底含着说不清的情绪，纪念看不清。

　　这一场独属于两人的音乐会，就这样在对视中结束了。

　　沈屿没有动，纪念也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夕阳从窗户扑进来，扑在钢琴上，扑在两人身上，扑在两人脚下，像一场雪。

　　纪念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或许是钢琴，也有可能是演奏的人？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自己无法解释的快，和闻到雪松味还不一样。

　　沈屿反应过来，最先低下头，合上琴盖，动作很轻，生怕惊到什么。

　　沈屿下了演奏台的台阶，纪念也想往后退一步，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撞到他弹琴的。

　　但是纪念一步也动不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沈屿踩着夕阳一步一步往自己走来。

　　纪念心跳更快了，她突然觉得不公平，为什么沈屿什么也不说，为什么感觉他们有这很大的区别。

　　纪念看着沈屿在她面前停下。

　　“迷路了吗”沈屿比她要高一些，这样，纪念只能微微仰头看他，但是沈屿微微弯了腰和她对话。

　　“额，没有”纪念低下头没有再看他。

　　纪念想走，但沈屿说。

　　“都听到了吗”纪念忽的一下站定，睫毛颤了一下，好像被撞破了什么羞事。

　　纪念点点头“很好听，你很厉害”

　　沈屿站在他身边，雪松味更浓了，这次比前几次闻的更清楚，但是也更清冽，现在时间也是傍晚，气温下去了很多，纪念不免得打了一下冷颤。

　　沈屿在她身边又站了会，以为纪念会问什么，但是没有任何声音，沈屿看了她一眼就先行离开了。

　　渐渐的，脚步越来越远，身影也在眼睛里不断缩小，直到听不到，看不到。

　　纪念仿佛做了一场梦，但不知道是什么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