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登基承天命,瑾安冠京华 承德元 ...
-
承德元年,正月初一。
大靖王朝,正式开国。
天还未亮,整座皇城已然苏醒。
宫道之上,灯火连绵如龙,自宫门一直铺展到太极殿前,烛火映着皑皑残雪,亮如白昼。禁军甲胄鲜明,持戈而立,身姿笔挺,一眼望不到尽头。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按品阶列队,静立在太极宫前,鸦雀无声,唯有衣料摩擦的轻响,与风雪掠过檐角的微声。
昨夜霞光漫天的异象,早已在宫中风传。人人心中都清楚,今日不仅是新帝登基之日,更是大靖天命所归的开端。
夙靖渊一夜未眠,却不见半分疲色。
他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玄黑为底,金线织就日月星辰、山川龙纹,腰系玉带,头戴通天冠,身姿挺拔如松。昔日的晏昭王,眉眼间本就带着凛冽威仪,如今登临九五,更是自带一股威压天下的帝王气度,目光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喜顺亲自为他整理衣袍,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吉时将至。”
夙靖渊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长乐宫的方向。
那里,睡着他的小麒麟。
一想到那软糯小小的一团,他眼底深处的冷硬,便悄然化开一丝温柔。
“公主如何?”
“回陛下,皖夫人……哦不,皖妃娘娘安歇得妥当,三公主睡得安稳,太医轮番守着,半点差错没有。”喜顺连忙改口,心中已然了然——那位新生的公主,注定要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夙靖渊淡淡“嗯”了一声,再不多言,抬步,向着太极殿走去。
步履沉稳,一步一帝王。
丹陛之下,百官跪拜,山呼海啸:
“臣等,恭迎陛下登基——!”
声震殿宇,直透云霄。
夙靖渊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踏在江山社稷之上。
太极殿内,香烟缭绕,钟鼓齐鸣。
太祝官手持玉册,立于殿中,待新帝登座,龙椅坐定,方才朗声宣读祭天文告,追述先祖功德,颂赞新帝天命所归,麒麟降世,祥瑞临朝,当为天下共主。
文告读罢,礼乐再起。
夙靖渊端坐龙椅,目光平静地望着阶下百官。
这些人里,有追随他多年的旧部,有观望依附的世族,有暗藏心思的前朝遗臣。今日他登基,坐的是龙椅,握的是权柄,亦是要立规矩、立恩威、立人心。
而他要立的第一个恩,要给的第一个人,不是功臣,不是宗亲,而是他刚刚降生的小女儿。
吉时已到。
礼官高声唱喏:“请陛下宣旨——定国号,改元,布告天下!”
夙靖渊抬手,示意内侍传旨。
另一名内侍手捧明黄圣旨,缓步出列,立于丹陛之前,嗓音清亮、庄重肃穆,一字一句,传遍整个太极殿,亦将传遍天下九州:
第一道圣旨:定国号为靖,改元承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天地开辟,阴阳序位;帝王承统,万国咸宁。
朕以薄德,仰承天命,俯顺民心,上应麒麟祥瑞,下安四海苍生,登基践祚,君临万邦。
今肇建皇朝,肇定新号,建国号曰:靖。
取靖安四方、靖定天下之意,愿自此兵戈止息,百姓安康,山河稳固,社稷永宁。
改元承德,以今年为承德元年。
仰承天道,承祖德,承民心,承祥瑞。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自朕登基之日起,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百官再拜,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靖江山,万年永昌!”
声浪如潮,气势震天。
夙靖渊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心中却已有决断。
国号已定,年号已立,大靖正式开朝。
而他接下来要下的第二道圣旨,才是真正震动朝野、昭示帝王心意的一道。
他看向身旁的喜顺,淡淡开口:“宣第二道旨。”
喜顺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示意另一道早已备好的圣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文武百官心中皆是一动。
登基大典之上,第一道旨定国号、改元,乃是惯例。
可第二道旨,通常是封赏功臣、宗室、太后、皇后……
而今日,人人都隐约猜到,陛下要宣的,恐怕与那位降生便引天降异象的公主有关。
太极殿内,落针可闻。
内侍再次出列,展开圣旨,声音比第一道更缓、更重、更郑重。
第二道圣旨:册封皖夫人为皖妃,册封三公主夙瑾安为晏昭公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王者膺命,必降祯祥;圣朝开基,乃生奇瑞。
朕登基之始,昨夜子时,清晖院皖夫人临盆,诞育帝姬。
降生之时,风雨骤止,霞光贯空,天香四溢,麒麟入梦之兆,应于今日,实为千古罕有之大吉。
此女,乃上天所赐,天命所钟,为朕之祥瑞,国之福兆。
皖夫人叶氏,柔嘉淑慎,温惠有容,诞育圣嗣,功在宗庙,特册封为:皖妃。
移居长乐宫,位同四妃,礼遇从优,钦此。
其女,朕之次女,赐名:夙瑾安。
怀瑾握瑜,性合天和,身带麒麟祥瑞,生而有异象,特赐封号:晏昭公主。
读到此处,殿内已有轻微骚动。
晏昭二字,何等分量。
以先帝封号“晏昭”二字,直接赐为公主封号,古往今来,寥寥无几。这已不是简单的宠爱,而是将她与王朝天命、与帝王本身,紧紧绑在一起。
内侍继续宣读,后面的封赏,更是让百官心惊。
晏昭公主夙瑾安,虽在襁褓,身系国运,特加封:
一、赐公主金册金宝,礼仪同太子规制。
二、赐良田千顷,京畿沃土,永归公主私产,免赋免税,世代承袭。
三、赐封邑,江南平江府一府之地,尽归公主汤沐邑。
所辖赋税,不入国库,尽归公主府支用,地方官吏,需奉公主令旨行事。
四、赐公主府第,于皇城之内择万金之地,兴建晏昭公主府,规制同亲王,逾于诸公主。
五、赐宫人百人,侍卫两百,太医四名,专职伺候公主,终身随侍,不得擅离。
六、凡宫内供奉、奇珍、绸缎、药材、膳食,公主份例,居诸皇子公主之首,上不封顶。
朕念此女,乃麒麟降世,上天怜朕,赐朕膝下。
自降生之日,即为朕心之所系,国之所珍。
天下之物,可予公主;江山之荣,可冠公主。
凡内外臣工、宗室亲贵、宫人内侍,皆需敬奉公主,如奉朕躬。
若有怠慢、欺凌、妄议者,以大不敬论罪,严惩不贷。
布告天下,使闻朕意。
承德元年,正月初一。
钦此。
圣旨读完。
整个太极殿,静得可怕。
百官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册封生母为妃,本是寻常。
——给公主封号,亦属正常。
可封号用“晏昭”、礼仪同太子、良田千顷、一府之地为汤沐邑、公主府逾亲王、份例冠绝所有皇子公主、怠慢者以大不敬论罪……
这哪里是封公主。
这是把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捧到了半个储君的位置。
襁褓之中,尚未满月,便有封地,有私产,有专属侍卫宫人,有一府赋税供养。
别说其他公主望尘莫及,就连成年皇子,也未必有这般待遇。
谁都明白。
这位晏昭公主·夙瑾安,从出生那刻起,就是大靖最尊贵、最得宠、无人敢惹的存在。
片刻的死寂之后,百官再次跪拜,声音里多了几分敬畏:
“臣等,遵旨!
恭贺皖妃娘娘,恭贺晏昭公主!
吾皇万岁,公主千岁!”
夙靖渊坐在龙椅之上,看着阶下俯首的群臣,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夙瑾安,是他的底线,是他的逆鳞,是他心尖上的人。
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欺,谁都不能轻视。
她是麒麟,是祥瑞,亦是他的女儿。
他给她的,不仅是宠爱,是无上的权柄与安稳。
登基大典继续进行。
封赏功臣,安抚宗室,任命重臣,昭告天下。
一道道圣旨相继而出,或升官,或晋爵,或赏赐,或安抚,朝堂秩序,一步步稳固。
但所有人都记得最清楚的,永远是那第二道圣旨。
——晏昭公主。
那个尚在襁褓里、连眼睛都还没怎么睁开的小娃娃,一出生,就站在了所有人的顶端。
大典结束,已是午后。
夙靖渊卸下衮龙袍,换上常服,第一句话便是:
“去长乐宫。”
喜顺连忙跟上:“陛下,百官还在宫外等候觐见……”
“让他们候着。”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帝王登基,大事无数,可他心里最牵挂的,始终是那个小小的人儿。
长乐宫内,暖意融融。
皖妃刚受册封,一身新制妃位服饰,面色还有些苍白,却难掩喜色。她虽出身不高,可一朝诞下祥瑞公主,直接封妃,移居长乐宫,地位一跃而上,从此在后宫之中,再无人敢轻辱。
见帝王进来,殿内宫人侍女尽数跪拜。
夙靖渊径直走到床边,看向襁褓。
夙瑾安睡得正熟,小眉头舒展着,小嘴巴微微嘟着,肌肤细腻如玉,眉眼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般。明明只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却自带一股安宁灵秀之气,让人一看便心生柔软。
他伸手,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抱着整个天下。
“朕今日登基,下了两道旨。”
夙靖渊低头,望着女儿恬静的小脸,声音放得极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诉说,
“一道,定了大靖的江山。”
“一道,定了你这一生的安稳。”
“封号晏昭,享千亩良田,得一府封地。
父皇给你的,从不是虚名,是实实在在的尊荣,是无人敢欺的底气。”
皖妃坐在榻上,垂首听着,心中又敬又畏。
她看得明白,陛下对她,不过是寻常恩宠;可对这个女儿,是刻进骨子里的珍视与偏爱。
夙靖渊轻轻拂过女儿柔软的胎发,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叫夙瑾安。”
“怀瑾握瑜,一世安然。”
“父皇会把这江山坐稳,把朝局理顺,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你只管平安长大,无忧无虑。
若你只想做个娇纵一生的公主,父皇便护你一世荣华。
若你有野心,有风骨,想要这天下……”
他顿了顿,便不再言语,心中却无比坚定的想着:
“父皇,也给你挣。”
襁褓中的夙瑾安,似是有所感应,轻轻动了动小手,软乎乎地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很小,很轻,却攥得紧紧的。
夙靖渊心口一软。
窗外,阳光正好,瑞气未散。
大靖新朝,初立。
晏昭公主,初生。
帝王怀抱,江山为聘。
从今往后,她是天命祥瑞,是帝王心尖,是整个王朝,最耀眼的存在。
瑾色初临,已压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