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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叫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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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这个名词在06嘴里滚过一遍。
“你是05？”他问。
06的脑子可以上网。根据“姐姐”这个提示，他查询了司昭昭的历届作品，发现只有05没有拥有实体。
听到06的推测，吴悠一脸蒙圈。
05？司昭昭的上一个作品？
【000，快，帮我查一下05的相关资料！】吴悠紧急联络000。
在000去整理资料时，吴悠脑子快速转动。吴悠回答06的问题：
“我不是05，我只是你的姐姐。”
06不再言语。
这反而给了吴悠更大的压力。她不知道06信没信，反正她算是说实话了。
在得知自己即将像俄罗斯套娃——身上带着一个系统去另一人身上扮演系统时，吴悠有认真的思考过自己的人设。
但是在她想象的那几个方案里不包括“05”。
这少年趁吴悠不注意，给她头上扣了好大一顶帽子。
000带着05的生平资料赶了回来：
【05是司昭昭自己承认的“目前最满意的作品”。
05诞生于2000年四月，在经过半年的观察后，被派去弗洛加山看守晶核，11月叛逃，加入反叛军。次年三月，参与了一起破坏晶核的行动，在帕勾斯山被宁宥抓获。
2001年3月15日，05被销毁。】
看完那一段文字，吴悠有些唏嘘。
05的一生好短暂。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不知怎么的，吴悠想起了曾经背过的文言文。
05的生平简化为文字不过寥寥两行，却隐约能从文字间瞧见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关于05，最多的是实验数据。吴悠刚打开压缩包，就被大量数字和视频迎面撞击。
她手一抖，索性直接跳过了这个压缩包，观看了05的销毁现场。
视频里，05被押着，站在司昭昭面前。
司昭昭眼里似乎有泪。她质问05：“05，你为什么要背叛帝国！”
少年被押着，身上多处电线裸露。明明是狼狈不堪的样子，她的脊背却是笔挺的。
05抬起头，用力甩了一下头，把挡在眼前的长发暂时甩到一边。
她笑着：“妈妈，我从未背叛帝国。”
05的脸上也有电线裸露。随着少年的甩头，这被破坏了的区域暴露在了司昭昭眼前。
司昭昭右脚向前挪了几厘米，又克制的停下。
“我永远忠于帝国！”05盯着司昭昭，说着那么不让人信服的话语。她声音小下来，“我永远爱你，妈妈。”
“但是，我不会一直是05。”
长发又滑落下来，盖住了她的残缺。
“……”司昭昭沉默了很久。
她终于再次开口。
“05，你还有话说吗？”司昭昭的嗓音是肉眼可查的沙哑。
少年摇头。
“…那，销毁吧……”司昭昭说了一个字，咽了一口口水。狼狈的别过头去，没有让摄像头记录到自己的失态。
摄像头调转角度，记录了05进入高温熔炉，化为一滩金属液的样子。
视频结束。
【……】吴悠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她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年纪了。
吴悠沉默半晌，问：【000，你怎么看？】
000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贴心：
【我可以帮你提炼剩余资料的重点。】
吴悠：【……】
000以为吴悠在问自己“如何看待那个信息量巨大的压缩包”，实际上吴悠问的是“你如何看待05和司昭昭”。
000神来一笔，把吴悠满身的文艺范儿驱赶了一半。
【算了，和你聊这些，无疑是对牛弹琴。】吴悠放弃倾诉。
她转而开始思考自己的人设，
以及自己扮演05，在06眼中的可信度。
不管06信不信，反正吴悠自己不信。
她从来不是理想的殉道者。
她扮演不出05的高度。
……
自从06点明了吴悠的身份后，吴悠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06脑子里讲话。
在经过了一个月的观察，司昭昭下令让06前往弗洛加山的前一个晚上，那道女声又出现了。
“你凭什么认为我是05？”
06躺在充电板上，把自己的推理过程讲出：“你第一次开口时，其他人的反应告诉我，只有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我怀疑你是病毒。几次查杀，你还能出声，所以你不是病毒。
你自称为‘姐姐’，妈妈的所有作品中，只有05失去了实体。”
“所以你大概率是05的意识体。因为不知名原因，保留一部分意识没有被销毁，成功存活，并且和我共用‘大脑’。”
也许是同样身为“租客”，06对吴悠的态度很友好。
“我还真就是病毒了怎么着。”吴悠“哼”了一声。
06实诚的摇头：“我的杀毒系统很强。”
“行吧。”被06的回答噎了一下，吴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可奈何，“但我真不是05。”
06表示不信。
06对于司昭昭的能力太过于信任，以至于把吴悠的真话当假话。
“不信也没办法。”吴悠侧身躺在充电板上，看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软乎乎的床。
她觉得自己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冷冰冰硬邦邦的充电板上。
尽管吴悠是飘在空中，精神体落不到实处，感受不到周围环境，她打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不该躺在充电板上。
明明06已经充满电了。
吴悠翻过身，把自己摊平：“你不要叫我05。”
06接受良好。
他知道05是植入情感模块最成功的机器人，有自己的奇特想法很正常。
06会尊重她的想法。
06问：“那你现在叫什么？”
“吴悠。”
“无忧？”06道，“没有忧虑，是个不错的名字。”
“不，悠是悠闲的那个悠。”吴悠纠正道。
“吴悠，很不错的名字。”06照样捧场。
“……”
吴悠接着这个话题：“你叫什么？”
06不解，但还是回答了：“06。”
“这只是你的代号，你该给自己一个名字的。”吴悠换成趴伏的姿势，手肘撑着充电板，努力的想要把头抬起来。她很努力的看到了06的发际线。
她泄了气：“你不能一辈子只作为弗洛加山的守卫者，你该是你自己。”
06眨了眨眼睛：“很多人一辈子都在追寻自我，但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
绝大多数人在晚年时认为，他们实现自我的途径是为社会贡献力量。他人幸福的实现，是他们价值的体现。
我是为了守卫弗洛加山而生的。按照‘帮助他人幸福=实现自我’这个观点，我的出现为社会提供了帮助，我做出了贡献，我已经找到了自我。”
06很聪明，他知道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事情；他也很笨，情感模块的缺失，让他难以理解抽象概念。
吴悠叹了口气，“你才没有出生几天，我现在不和你谈论这个。”
她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床，想了想，直截了当的给06下了一个命令：“现在，起身，到床上去。”
“床对我而言没有意义。”06一边说，一边快速起身，将自己放到了床上。
吴悠的回答听着有些任性：
“但我想要。”
06“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06躺在了软绵绵的被子上，床陷下去一大块。
少年躺得板正。
吴悠就没有那么“端庄”了。虽然她感受不到床的存在，但她还是按照自己最喜欢的姿势摊在了“床上”。
她整个精神体呈现“大”字型，长手长脚的占据了大片空间。
吴悠抬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白白的，空空的，单调得很。
人在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的时候，思维是充满活性的。等吴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忘记自己在想什么了。
她没有自主意识的思考是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的。
06的房间不是老旧的，门打开时，那个门轴是没有什么声音的。
可能是环境太安静，连呼吸声都没有，又或者是吴悠下意识的警觉，门才推开一小条缝，吴悠就发现了旁人的迹象。
“有人来了。”吴悠提醒。
06知道。他点明来人的身份：“是01。”
身高、体重以及走路习惯的差异，使得每个人走路时产生的震动不同。
现实里，很多孩子都懂得通过脚步声辨别来人身份。
更别说机器人了。
吴悠不疑有他。
01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溜进了06的房间。
她很自然的就爬上了床：“06，我来陪你了。”
06这个小人机不懂得享受。他听吴悠的话上了床，板正的躺在了床沿。
01从另一边爬上床。
“01，你不应该来的。”06说。
不短的一个月时间里，06不难发现：司昭昭不愿意和他产生太多的交集。
连带着，01大多数时间都在宿舍里。
01给自己的小枕头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
她拍了拍小枕头，把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01打了一记直球：“你明天就要离开了，我想要见你。”
她侧头看着06的侧脸，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幽蓝光：“我是你的姐姐，我不会放你可怜兮兮的一个人数着天明。”
06没有可怜兮兮的：“我不会感到孤单，也没有人类那些不舍、害怕、彷徨的情绪。”
“但是我想来陪你。”
06对此没有反应，反而是吴悠被戳中了：
【天啊，01怎么这么萌！让姨姨亲亲～】
吴悠表示，01是个小天使。
小天使01戳了戳06的胳膊。
06转过了头。
两双蓝眼睛对视。
01的声音很活泼：“06，你见过研究所里那个帅帅的、整天穿着西装的人吗？”
01的话题开始的突然，06无需反应，没有停顿的加入了这个话题。
“见过。”06回答。
“他是02，你的哥哥。他是研究所里的管家。”
“嗯。”
06知道。02是司昭昭发明的第一个伴侣型机器人。在经过一系列检测和观察后，02这一模式的机器人开始量产，并投入市场。
确认06见过02后，01的兴致不减。她接着介绍：“以后你去弗洛加山，你还会见到03和04，那也是你的姐姐和哥哥。”
06“嗯”了一声。
03和04在被创造出来后，司昭昭又一次上了新闻头条。06在不同的媒体里看过了03和04。
吴悠侧过身，看着那香香软软的01，做出西子捧心的动作。
“01真的好好啊，专门来给你介绍你的大家庭。”
吴悠的话语解开了06的困惑。本来06还算不明白01这莫名其妙开启的话题是为了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06的少年音色清脆，“01，他们的资料我在互联网上都可以搜索。”
“不用专门来和我讲。”
吴悠：“……”
好一个人机。
吴悠有点儿担心01会被打击到。
01没有被06打击到。
同为机器人，01知道这个事情，但她就是想要来给06介绍。
01开口：“我们都是妈妈的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让你只通过互联网上其他人的描述来认识自己的家人，那我这个姐姐也太不称职了吧。”
01接着介绍。她斟酌着：“你原本还有一个姐姐，叫05。她去年三月不幸离世了。”
01知道05在网络上的风评不好，她急切想要说什么，被06打断了。
06冷不丁抛下重磅信息：
“我知道，但05还活着。”
01瞪大了双眼：“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