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爱我必死》遥野7

7、菱

　　凌娆有些佩服谢青菱被凌君翼如此不敬对待也还能保持冷静。
　　她不禁想若是她也是仙人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也能带母亲过上好日子了。
　　“谢仙人此番出门可有查到什么？”凌娆问。
　　谢青菱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告诉凌娆，毕竟凌娆是委托人。
　　当凌娆听到凌家放出的消息时，面色一白，指尖微微颤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我本以为，我本以为凌家还是顾念我是凌家人，不至于太过分。”凌娆几乎要失声喊出来，“前些日子我就觉得奇怪，那些人明明没有能力却非要来这一试，给我添了不少麻烦。”
　　谢青菱立刻示意她低声些，以免被人听到。
　　凌娆踉跄两步，苦笑一声：“让谢仙人见笑了。其实我并不关注外界这些言论，平日在铺子中也是只在意市井之势。”
　　“其实我与父亲相见甚少，对他为人并不了解。不曾想过他竟虚伪至此。”凌娆扶着石桌，抬头望着榆树枝叶，“尚在年幼之时我就问过母亲——‘既然父亲也并不在意我们，兄长也欺压我们，为什么我们还要留在这？’母亲只当我是开玩笑的。”
　　凌娆自嘲道：“被兄长欺负的狠了，我其实会恨为什么我是凌家人，为什么明明我和母亲关系最为要好却必须与父亲是相同姓氏。”
　　凌娆发泄了一通，其实她还有话没说，她想让这些仙人再发发善心帮助她，可是她感觉喉咙里坠着千斤重的铅。
　　谢青菱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对上凌娆视线时，她也明白了凌娆内心的想法。
　　谢青菱想告诉凌娆若是只依靠他们是不行的，得想办法靠自己才行，可这话太过高高在上，她没经历过凌娆经历的事，说出口未免太过于轻视凌娆的情感。况且她的主线任务是帮凌娆医治好她的母亲并且将凌府的事情调查清楚，没有想过要改变凌娆的认知和思想。她没有帮人帮到底的习惯。
　　“这是我母亲刚来凌府的时候种的。”
　　凌娆抬头，目光柔软地看着院子里的榆树，语气渐渐平和下来，深吸一口气将话题一转，“对了，谢仙人可是剑修？”
　　谢青菱颔首，疑惑她情绪为何突然转变这么快。
　　“先前注意到仙人右手掌心下半部分，食指中指无名指的第一、二指关节内侧皆有厚茧，刚好与我读过的书册所提到的剑茧部位相同。”凌娆轻笑一声，“谢仙人可否给我展示一套剑法？实不相瞒，我向来很向往武侠画本中所描绘的世界。”
　　谢青菱还以为凌娆是记得她们初见那日她手中抱着剑，不由得感慨凌娆竟观察得如此仔细。
　　她注视着凌娆期待的眼神，一时有些犹豫不决，她不能动用原主的剑，况且她也不会剑法。
　　或许随意摆弄一下也行，万一凌娆看不出来呢。谢青菱这样想着，随手拿起一根细长树枝。
　　脑海中回忆起先前在现代社会看的武侠漫画的剑客动作，谢青菱手中长枝破空。
　　“咻——”
　　散落在地上的榆树叶被枝剑带来的风掀起，又飘然落下。
　　谢青菱不禁感叹，她自己什么水平她自己心里清楚，没想到动作不标准也能有这样的威势。
　　凌娆紧紧盯着谢青菱的动作，仿佛不肯错过一个微小的瞬息之间。
　　“谢仙人果真身手不凡！”凌娆双眼发光，没察觉出不对，仿佛之前的悲伤也随着榆树叶一同落下。

　　“师姐。”
　　谢青菱将树枝扔回原来的位置，转头望向声音的方向，见到是卫涟秋等人，以及几人身后跟着的凌空。
　　“嗯。”谢青菱应了一声，又朝着凌空打招呼，“凌三公子。先前是我过于鲁莽了，没打声招呼便离开。”
　　凌空摇头说：“此事是大哥的错。”
　　“师姐方才可是在舞剑？”卫涟秋等人适才在远处只看见了谢青菱收起枝剑的身姿。
　　“是我让谢仙人演示的。”凌娆抿唇一笑，“谢仙人当真身手不凡。”
　　卫涟秋颔首，没有多问。凌空倒是脸色略微不自然，当他抬头对上谢青菱的眼睛时，面色又恢复如初。
　　“我们方才在大堂又与凌家主聊了一会。”卫涟秋道，“虽然都是些场面话，却也能看出凌峰表面上是真的很看重凌君翼。”
　　“凌三公子此番与我们一同过来，也是有情报想要告知我们。”卫涟秋没办法全然相信凌空，到底没当着他面谈论术法，只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
　　凌空向前一步，开口：“大约在几月前，也就是后母晕倒日子后，父亲就变得有些古怪。在那之前，他平日会抽空陪伴大哥二哥，可自从那件事后，便疏远了大哥二哥，在府中居住的时间也变少了。”
　　“所以，你这是怀疑这件事是你大哥二哥动的手？否则凌家主怎么可能会莫名疏远他们。”柳暮舟依旧抱着他的剑。
　　凌空垂眸不语，算是默认了。
　　“方才路上碰见凌君翼与凌君离，二人对凌空的态度也不算好。”沈溪云低声补充。
　　“说来还是因为三哥，我才去委托表姐的。”凌娆道。

　　凌娆记得那日她正在为母亲的事情烦心，见到正在花圃赏花的凌空。
　　“母亲现在还是没有清醒。”凌娆想起在凌君翼那受的气，没忍住对这个在凌府里待她还算友好的哥哥倾诉。
　　凌空道：“既然请了那么多大夫也医不好，原因可能出在别的地方了。”
　　凌空朝着身后侍女招招手，侍女走上前。
　　凌空解释道：“她昨夜守夜时，看到比人类身形大几倍的黑影出现在凌君翼院子中，本以为是眼花，结果那黑影瞬间吐出黑雾朝她袭来，随即她便昏迷了。”
　　等到侍女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体并未有异常，唯独手心上出现了一个青紫色的点。
　　侍女将手袖抬起，她手上已经不止一个青紫色的点，它们已经慢慢扩散至她的手腕。
　　凌娆被这事吓了一跳，她害怕得不知所措。
　　“听闻后母的兄长死前膝下有一女，一出生时便被凌云宗仙人看中，为其赐名入了凌云宗。也许可以让她帮忙。”凌空道。
　　凌娆听了这话，便想到母亲的确提过她有位表姐，名唤玉英。她着急忙慌地跑回自己院子给玉英写信。
　　身后，凌空将一朵花摘下，笑容温和地递给旁边侍女。
　　“这花开得正好，很适合用来做香囊。”
　　侍女闻言，旋即与其他人一起采花。

　　“按理来说，若是直直倒在地上，头和身上也应当有擦伤，可她却说身体并无异常。”谢青菱道，“可否让那位侍女来此一趟？”
　　旁边的侍女闻言当即去寻那侍女。
　　那侍女步履仓促，一到院门便惊慌地俯身跪伏。
　　“请各位仙人明鉴，奴婢的的确确未曾说谎。”
　　“我们并未怀疑你，请你来只是想详细了解那日发生的事。”卫涟秋将她扶起身。
　　“你确定除了手上的黑斑外，就没有别的伤口了？”谢青菱仔细盯着那侍女的表情。
　　侍女着急忙慌地点头：“几位仙人若是不信，随时可以给奴婢验伤。”
　　“她没说谎。”沈溪云眼中闪过一抹金光，她方才扫了一眼侍女的头部，的确查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卫涟秋拿出一张符递给侍女，道：“这符能让你的皮肤恢复正常。”她之前扶侍女起身时，手碰到了侍女的手腕。
　　侍女体内的元气正在慢慢流逝，与任婉嫣的情况一模一样，如果卫涟秋没猜错的话，这术法应当与吸收人类元气有关。
　　侍女的症状较轻，卫涟秋能帮上她，而任婉嫣已伤及根本，只有找到给她下术法的人才能解决。
　　“凌四小姐，家主让您去书房与他一叙。”一小厮踏入院门，对着众人行了个礼。
　　凌娆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面带微笑：“那就有劳你引路了。”

　　夜色已深，谢青菱躺在凌娆安排的客房内。
　　窗户未关，透过窗棂正好能看到那棵榆树的一部分，月光尽数被厚重繁多的榆树叶遮挡，与凌云宗珊珊摇曳的梅花枝条截然不同。
　　是缺少了檀香安神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谢青菱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或许还是很想现代社会的生活的吧，虽然这里的一切都那么新奇，但在现代社会不会有凌娆这样的事情发生。
　　脑海中回想起凌娆今天说的一切，也许她是想帮助凌娆的吧，可是那太麻烦了，她如果说出口那她就必须要去承担凌娆的因果，她们只是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关系，这给她带来不了好处。
　　总之，她又失眠了。
　　谢青菱从床上爬起身，翻出窗外，凭借轻功跳到榆树枝头，足尖再次轻点，闪身到另一座屋檐上，衣袍随风翩然翻飞。
　　既然这里看不到月色，那她便去别处看好了。

　　“默默，凌娆到现在还没回来吗？”卫涟秋坐在床上，她与沈溪云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沈溪云颔首，她听觉灵敏，没听到任何动静。
　　“卫仙人......”
　　来人步伐跌跌撞撞，呼吸急促不安，声音颤抖，她推开卫涟秋的房门，看样子废了极大力气。
　　“凌娆！”
　　凌娆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衣襟上凝着暗红色的血。
　　卫涟秋眼见着凌娆就要倒下，她急忙上前去搀扶住凌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