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道侣她失忆了[破镜重圆]》仙都瑞拉

2、古墓飞僵 他们走到了

　　他们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山口，山口被两棵巨大的古树夹在中间，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看不出这里别有洞天。

　　李倩停在山口，指着洞穴深处：“就在这儿。”

　　蓁蓁和黑澜各自举高了烛火，试图看清洞里的情形，但光线只能照到三四步远的地方，更深处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澜从腰间解下一串锁链，递给蓁蓁。那锁链通体乌黑，每一节都刻着细密的符文，在烛火下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这是勾魂锁，幽冥司的制式法器，专门用来锁拿恶鬼妖邪。

　　“拿着。”黑澜将勾魂锁塞到蓁蓁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待会儿你就在我后面，知道吗？”

　　蓁蓁握着勾魂锁，那锁链上还残留着黑澜掌心的温度，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心里莫名地安定了几分，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黑澜已经举着烛火走进了山口，头也不回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跟二娘交代？”

　　蓁蓁唇角微微翘起，将那勾魂锁在手腕上绕了两圈，握紧了。锁链上的符文微微发烫，她快步跟了上去。

　　洞穴比想象中更深、更曲折。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通道忽然开阔起来，蓁蓁举起烛火四下一照，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是一座墟墓。

　　四处散落着腐朽的棺木碎片和白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臭，混合着腐烂的血肉和发霉的木头的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最让人心惊的是有婴儿的啼哭声从洞穴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听起来格外诡异。

　　“是飞僵。”黑澜的声音很稳，但蓁蓁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凝重，“摄魂吃人，至少害了几十条性命了。”

　　蓁蓁的目光落在墟墓正中央的一把古镜上。那镜子约莫脸盆大小，镜面漆黑如墨，镜框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鬼面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烛火下幽幽发光。

　　“阴阳镜。”蓁蓁认出了那东西，心往下沉了一沉。这是幽冥界的法器，不知怎的流落到了人间，被这飞僵得了去。

　　正想着，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是有人在洞穴的每一道裂缝里同时开口说话——

　　“是哪个不怕死的，闯入我的地盘？”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听在耳朵里，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刮骨头。

　　“今日就当我加餐，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黑暗中猛地伸出一只手来。白森森的，关节处鼓着丑陋的骨节，指尖长着寸许长的黑色指甲，指甲缝里塞满了污垢和干涸的血迹。

　　那骨指如蛇一般灵活，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就缠上了蓁蓁和黑澜的腰身，力道大得惊人，勒得蓁蓁几乎喘不过气来。骨指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唾液还是别的什么液体，黏腻腻地沾在衣服上，恶臭扑鼻。

　　蓁蓁和黑澜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蓁蓁从腰间抽出桃木剑，黑澜则摸出一串铜钱剑。两柄剑同时斩下，剑光闪过，缠在身上的骨指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溅在地上，滋滋地冒着白烟。

　　飞僵的真身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具干瘪的尸身，皮肤呈黑褐色，紧紧贴在骨架上，像是风干的腊肉。它的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跳动。它的嘴大张着，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

　　飞僵张开双臂，阴阳镜应声而动，镜面上的漆黑如潮水般涌动，从中涌出数十个鬼怪傀儡。那些傀儡有的是人的模样，有的已经扭曲成了怪物的形状，个个眼珠浑浊，嘴角流涎，张牙舞爪地朝蓁蓁和黑澜扑来。

　　蓁蓁挥剑斩倒一个，又一个扑上来；她再斩，又有两个补上。傀儡源源不断，杀不胜杀。

　　就在这时，李倩忽然发出一声惊叫。

　　她看到了一个傀儡。

　　那傀儡被飞僵驱使着，从阴阳镜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它穿着一身破旧的囚衣，头发蓬乱如草，脸上满是泥垢和血污，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但李善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

　　“张郎！”李倩扑了过去，伸手去拉那傀儡的手，“张郎，我是小倩！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倩啊！”

　　那傀儡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空洞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它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张开了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朝李倩的手臂咬去。

　　李倩不躲不闪，任由那傀儡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鬼魂没有血，但那种被撕咬的痛楚是实实在在的，她的脸色白了一白，却没有松手。

　　“张郎，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她哭着喊。

　　黑澜飞快地扫了一眼飞僵，脑中迅速盘算着。飞僵这种妖物，尸气重，铜头铁臂，刀枪不入，唯有一个弱点——

　　“蓁蓁！”他喊道，“飞僵尸气重，需塞生糯米到它喉咙里，才能制住它！你掩护我！”

　　蓁蓁会意，收起桃木剑，将手腕上的勾魂锁解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将勾魂锁在头顶甩了几圈，猛地朝飞僵掷去。

　　勾魂锁在空中划出一道乌光，精准地缠住了飞僵的脖子。蓁蓁双手握紧锁链，用力一拽，飞僵的身体晃了晃，暂时被定在了原地。

　　“快！”蓁蓁咬牙喊道。

　　黑澜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把生糯米，左手掰开飞僵的嘴——那嘴里满是腥臭的黑气，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一咬牙，将整把糯米塞进了飞僵的喉咙深处。

　　飞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窝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熄灭了。它的身体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蓁蓁不敢松懈，双手结印，口中急速念诵雷符咒语。她的指尖隐隐有电光闪烁，空气中的电荷越来越浓，发出滋滋的声响。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急急如律令——敕！”

　　一道天雷从天而降，穿透了厚厚的山体，直直地劈在飞僵身上。耀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洞穴，符纸纷飞如雪，光芒闪烁如昼。飞僵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皮肤龟裂，从裂缝中冒出滚滚黑烟，最终化为一堆焦黑的灰烬。

　　与此同时，阴阳镜发出一声脆响，镜面上的漆黑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光可鉴人的镜面。那些被飞僵驱使的傀儡们纷纷倒地，哀嚎连连，身体扭曲变形，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幻化回了本来的模样——

　　一个个枉死鬼。

　　他们有的穿着农人的短褐，有的穿着商贾的长衫，有的还是孩子的模样。他们的脸上不再有狰狞和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疲惫的神情，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其中一个鬼魂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嘴里含混地念叨着什么。

　　“小倩……小倩……”

　　李倩浑身一震。她猛地转过身，看着那个鬼魂。他穿着破旧的囚衣，瘦得不成人形，但他的眼睛——那双浑浊的、涣散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张华！”李善玉扑过去，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张华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浑浊的眼中渐渐有了焦距。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碰了碰李倩的脸。

　　“小倩……真的是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我做了好多坏事……被那妖物驱使……害了人……天地难容……”
　　李倩默默流泪：“我知道，我都知道……”

　　张华他只是笑着，看着李倩，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魂魄里。

　　“能再见你一面……我心满意足……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蓁蓁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她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阴恻恻的笑声从洞穴入口处传来。

　　“哈哈哈哈——好一对痴男怨女，比咱家二百年前见过的还要凄惨！”

　　蓁蓁和黑澜同时转身，只见一个黑袍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山口处。那老者生得枯瘦矮小，面容丑陋，下巴上留着几根稀疏的白须，一双三角眼精光闪烁，像是老鼠的眼睛。他的黑袍上绣着暗红色的符文，腰间挂着一串骷髅头，每走一步，骷髅头就互相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

　　蓁蓁的瞳孔猛地一缩——那老者手中拿着的，正是阴阳镜。他不知何时趁乱将镜子偷走了，蓁蓁和黑澜竟毫无察觉。

　　“黄天老祖！”黑澜低声叫道，脸色骤变。

　　黄天老祖将阴阳镜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蓁蓁身上。他的三角眼忽然眯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蓁蓁一番，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玩味。

　　“哈！”他一拍大腿，怪笑起来，“你这只翠鸟，不是死了吗？怎的死而复生，当起了鬼吏？真是咄咄怪事，咄咄怪事啊！”

　　蓁蓁心头猛地一跳，来不及细想。

　　“啊，我懂了！”黄天老祖一拍脑门，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定是你那相公用了什么法子救活了你，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老夫先走一步，不陪你们玩了！”

　　他将阴阳镜往袖中一揣，转身就要走。

　　“喂！”蓁蓁回过神来，拔腿就追，“留下阴阳镜！黄老头，那是我们幽冥界的法宝！该死的小偷！”

　　黄天老祖的身影如鬼魅般飘出了山口，笑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蓁蓁追了几步，知道追不上了，只得停下来，恨恨地跺了跺脚。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不好！”黑澜脸色大变，“老头子偷走阴阳镜，那镜子是镇压这座山的法器！没了它，山马上就会地动山摇，我们都要被压死了！”

　　话音未落，山体开始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洞穴的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整座山像是被人从内部撕开了一样。

　　“快跑！”黑澜一把拽住蓁蓁的手，拖着她就往外跑。

　　来不及了。

　　山石崩塌，天崩地裂。一块巨大的坠石从头顶脱落，直直地朝蓁蓁砸来。那石头足有磨盘大小，砸下来必死无疑——不，她是鬼吏，死了就是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了。

　　蓁蓁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我要是因公殉职了，二娘能领多少抚恤金啊？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一道玄色身影从天而降，绣着金纹的靴子轻点虚空，稳稳地立在了蓁蓁面前。那人身量极高，穿一件玄色长袍，腰束玉带，容貌俊美却冷若冰霜，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抬起手臂，侧身一挡，将那磨盘大的坠石生生扛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