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雀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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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被带回了陆宴琛的私人别墅。
一路上她都没说话，只是蜷在后座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陆宴琛坐在另一边，中间隔了至少两个人的距离，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可周言从后视镜里瞄到，陆总的手指一直在敲膝盖——这是他心烦意乱时的习惯动作。
别墅在城郊，占地不大，胜在清静。车子停进车库，陆宴琛率先下车，回头看着还缩在车里的人。
“出来。”
她这才慢吞吞地挪出来，站在车旁，低着头，露出的一小截脖颈纤细得过分。
陆宴琛皱了下眉。
刚才抱她的时候就觉得轻，现在站在灯光下看，更觉得瘦。那件裙子明显不是她的，肩带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腰身空出一截，整个人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他移开视线，大步往屋里走。
“跟上。”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像条小尾巴。
客厅很大，装修是陆宴琛一贯的风格——冷色调，极简，没什么烟火气。他往沙发上一坐，抬了抬下巴：“坐。”
她没动，就站在玄关那儿。
陆宴琛耐心告罄，正要开口，周言及时出现，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和一个医药箱。
“放那儿，你回去吧。”
周言放下东西，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敢多问，麻利地滚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陆宴琛看着门口那个人，忽然有点后悔把她带回来。刚才在宴会上的那点冲动已经散了，现在只觉得麻烦。
可那双眼睛从记忆里浮出来，他又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过来。”
她终于动了，一步一步挪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依然低着头。
陆宴琛把医药箱推过去：“自己上药。”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灯光下，那张脸终于看得清楚了一些。肿着的半边脸确实有点惨，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不算惊艳，清清秀秀的。唯独那双眼睛，洗干净了泪，依然湿漉漉的，像山间清晨的雾气。
陆宴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语气硬了几分：“看什么？上药。”
她这才低下头，打开医药箱，笨手笨脚地找东西。消毒水、棉签、药膏，每一样都拿起来看看，再放回去，显然不太会用。
陆宴琛看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过去，从她手里抽走棉签，蘸了消毒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按在她脸上。
她疼得“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后躲。
“别动。”
她就不动了。
陆宴琛垂着眼，动作称不上温柔，但意外地稳。消毒、上药、贴纱布，一气呵成。
做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杰作”——纱布贴得有点歪，但好歹是贴上了。
“……谢谢。”
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点哑，带着鼻音，像小猫叫。
陆宴琛“嗯”了一声，坐回沙发，这才正眼看她。
“名字。”
“林笙。”
“为什么在那儿？”
林笙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我继母带我来的，说是见见世面。结果碰上那几个……她们跟我继妹关系好，就……”
她没说完，但陆宴琛听懂了。
宴会那点事，他见得多了。继母带继女来见世面，多半是另有所图。只是没想到图没图到，人先被欺负了。
“你父亲呢？”
“死了。”
陆宴琛顿了一下。
“三年前死的。”林笙低着头，声音没什么起伏，“他走之后，继母就带着继妹进了门。我读到大二就辍学了，在家做点零工。”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陆宴琛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在绞裙子的边角，绞得指节泛白。
他没再问下去。
客厅里又安静了。
过了很久，林笙抬起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救我？”
陆宴琛看着那双眼睛。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死了一个人，死得他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因为看到那双眼睛的时候，他恍惚觉得，那个人好像回来了。
可这话他不能说。
他只是淡淡地说：“顺手。”
林笙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肿着的脸上，那个笑容有点滑稽，可眼睛里的光却亮亮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
陆宴琛移开视线。
“今晚先住这儿。客房在二楼左手边，明天让周言送你回去。”
他说完起身上楼，没再看她。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晚安”。
陆宴琛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
第二天一早，周言准时出现在别墅。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赶出来或者自己跑掉的“灰姑娘”，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林笙在厨房里忙活。
她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旧T恤，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蛋。灶台上摆着两碗粥、一碟小菜，还有刚烤好的吐司。
周言：“……”
这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林笙听到动静回头，冲他笑了笑：“周助理？早饭吃了吗？一起？”
周言下意识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那就再吃点。”
林笙盛了碗粥递给他，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周言捧着碗，有点恍惚。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陆总呢？”
“还没起。”
“……”周言更恍惚了。陆总作息规律得像机器人，每天七点准时起床，雷打不动。这都八点半了还没动静？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宴琛穿着家居服下来，头发难得有点乱，脸上带着一种被人打扰了睡眠的不悦。他走到餐桌前，看着那桌早饭，又看着捧着碗的周言，眉头皱起来。
“她做的？”
周言点头。
陆宴琛看着林笙。
她系着围裙，脸上消肿了一点，纱布换成了创可贴，正端着煎蛋往桌上放。看到他下来，她眼睛弯了弯：“早。正好，煎蛋刚出锅。”
陆宴琛沉默了两秒，坐下，拿起筷子。
周言看着他夹起煎蛋咬了一口，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难吃？周言紧张地想。
然后他就看到陆总把剩下的煎蛋全吃了，还喝了一碗粥。
周言：？？？
陆宴琛放下筷子，看向林笙：“周言送你回去。地址给他。”
林笙点点头，解下围裙，很自然地叠好放在一边。她走到玄关，忽然又回过头，看着陆宴琛。
“陆总。”
“嗯？”
“你的沙发挺舒服的。”
陆宴琛一愣。
林笙笑了笑，推门出去了。
周言追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家老板。陆宴琛坐在餐桌前，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表情说不上是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着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
他收回视线，继续上楼。
——
林笙被送回了城郊一栋老旧的居民楼。
周言看着那斑驳的楼道，欲言又止。林笙倒是不在意，冲他挥挥手：“谢谢周助理，路上慢点。”
周言点点头，发动车子走了。
开出两条街，他才反应过来——
他还没问林笙的联系方式。
陆总也没说要留。
那今天这顿早饭，到底是几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