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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青楼一事 夜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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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明月当空,临仙城的小巷里,一白衣男子踏步而出,他头戴斗笠以纱遮面,在猎猎晚风中,站到了灯火辉宏的酒楼前。
街上没有人,可楼内却说笑声不断,数量庞大的烛火将酒楼照如火中幻影
白月歌静静立了半晌,没有先走进去,青小凤的声音响起,白月歌循声扭头,一只麻雀藏在斗笠中,她又变回了麻雀。
“怎么不进去?”
“小友确定要来这?”白月歌望着酒楼上空,微不可见蹙了蹙眉,似有不喜。
青小凤却倍感新奇,并未关注他的神情,只催促道“当然了,我们快进去吧。”
她早想来这玩乐,但先前作为麻雀只能进去转转,不一会便被那些女郎举着扫把撵出来,现下虽化形,却又年幼,于是乎这些天便连哄带骗,终于今日叫白月歌带她来了,这家伙单纯得很,她只说是吃饭的地方,白月歌也不怀疑,二人休整几日便来了。
白月歌长叹一口气,望着高楼内犹如实质的冲天黑气,还是掀开门帘进入酒楼。
刚进门,绕开屏风,一小二打扮的男人便迎了上来,笑得热切,比见了亲人还亲。
“这位爷,里面请吧——”
白月歌没怎么听,含糊应了声,往里看去。
绕过门前的屏风,是回形走廊,楼下是一间颇为宽敞的大厅,中央有一舞台,两名歌姬位于其上弹奏琵琶,咿咿呀呀唱的是不知名的艳曲,两侧是长廊通向卧房,台下是饭桌,几名男子位于其下,饮酒吃饭,好不快活。
小二见白月歌气质出尘,不像会出入这类场所的人,现下也不动弹,了然一笑。
“爷是头一回来?”
白月歌点了点头,却没动,稍有迟疑吐了几个字。
“我要你们这的头牌……男的。”
话毕,白月歌从袖中摸了一锭银子,透过白纱递给小二。这几句是青小凤来之前教他的,据青小凤解释,是要这里最好的饭菜,算是行话,免得他被人瞧不起……至于后二字,是青小凤方才在他耳朵旁着急忙慌补充的。
还未琢磨清,小二已心领神会,将银钱收好,笑容更加热切,回头叫来另一小厮。
“小刘,带这位爷上二楼馨雅间。”
等到终于进了雅间,白月歌将斗笠取下,眼上仍覆有布条却红白参半,原先洁白的布条被鲜血染红,分外骇人。
白月歌只是暂时将斗笠取下,换一条干净的白布又再度将斗笠戴了回去,青小凤从斗笠中跳出,站到桌上,见此难免移开视线,等待白月歌重新戴上斗笠这才移回目光,后者却不甚在意。
饭菜还没上,他便用灵力探查一番室内,又坐了半晌,还是按捺不住问出了进来后扰了他许久的困惑。
“青小友,这酒肆内为何有卧榻?我好像没说过要过夜。”
“就是就是……”青小凤支支吾吾没说出来,正犹豫怎么圆谎或要不要交代实情,一双玉手推开房门,青小凤连忙转过头去假装注意力被吸引,心里直感恩这救命稻草。
白月歌也不再看青小凤,转过头去望来人。
他看不清相貌,只觉来人身形是男子,此人通身魔气,几乎半个酒楼的魔气都是从这男子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想到进门时整个酒楼铺天盖地的魔气,白月歌心一沉,静静看向来人,没有做再多动作。
那双手的主人推门而入,通身着青粉,一对丹青眼分外妩媚,一举一动似勾人心魂,青小凤歪头凝神端详片刻,便觉风姿绝佳,心道真是不白来,头牌不愧是头牌。
“公子,檀香来迟还望恕罪。”
白月歌没说什么,方留意到檀香手中提了一食盒,盒分四层其上镶嵌了不少珠宝,雕龙画凤颇为华丽,一如这酒肆尽是奢靡之气。
“无妨。”见只是送菜,白月歌松一口气坐到桌椅前,檀香柔媚一笑走到桌前将食盒层层拉开。
第一层放的是果脯糕点,第二三层皆是色香味俱佳的上好佳肴,等到四层却是一青花瓷瓶,似有异香萦绕鼻尖。
檀香取出瓷瓶暗暗轻笑,在手中把玩一番便揉捏着塞入白月歌的手中,隔着白纱将手搭上他肩头,看白月歌躲避,嘴角一抽又自己靠了上去。
“小公子怎这般冷,不是公子说要见我?”
青小凤在旁边看着白月歌,那檀香千般挑逗,都要靠在他身上了,多次出言调戏。白月歌理也不理虽面无表情,不作反应,她却觉得白月歌那质问的目光都要化作千针向她袭来。
青小凤自觉尴尬,寻了处帷幔躲了进去,自己饱了眼福,也希望白月歌自求多福。
檀香一身胭脂味,混着瓶中异香只熏得他头晕,白月歌本就刻意忽略酒肆内冲天的魔气,嗅到这浓烈的胭脂味,还是按耐不住开口赶人。
“既然菜齐了,公子先退下吧。”
檀香却诡异一笑,讳莫如深,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瓷瓶。“公子现在赶我走,只怕有些晚了呢。”
白月歌这才发现浑身僵硬,只有头部可以活动,经脉阻塞无法运功,看来那瓶香药品质非凡。
“我这定骨香可定住大乘以下修士,你就别费劲了。”
檀香卸下那副娇媚的模样,冷哼一声,抬手把白月歌的斗笠掀了下来,斗笠咣啷落地,白月歌的面庞暴露于烛光下,檀香眼里掠过一抹惊艳。
“我道公子怎非带个斗笠,脸生的是好,可惜……是个瞎的。”他抬手抚摸白月歌的面庞,隔着白布有些恶趣味的按他的眼,白月歌吃痛,闷哼一声强行扭过头,白布又被染红。
“你是魔族,在临仙城做什么?”
可檀香不睬他,随意把瓷瓶扔在桌上,有些暧昧的在他胸口画了个圈,轻吹一口气,将白月歌抱到床上。
“我开青楼,还能做什么?我是魔族,又要做什么呢?”檀香边说边褪去白月歌的衣裳,兴味颇浓,手点到腰部又刻意加了力道,不过片刻,白月歌衣裳半解,气氛暧昧。
可等到檀香抬头去看白月歌的时候,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仍是那淡漠如水的神情,不免冷笑一声。
“公子等会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就好了”
白月歌却扭头望他,嘴角轻扬,嘴里吐出四字。
“原话奉还。”
檀香被那笑弄的头脑发蒙,还未反应,下刻半人高的花瓶就砸上脑袋,失去重心,从床上被掀飞去。
冷不防吃了这一招,檀香从地上坐起来回头一看,满地残片,白月歌仍横卧在床归然不动,只看半低不高的少女不知何时立于他身旁,举着一瓷瓶作势要开,檀香立刻脸色大变。
“别!!”
檀香翻身要躲,可青小凤已扭开盖子朝他面门一股脑把香粉撒到空气中。
青小凤躲在窗帘里早看情势不对,等到檀香注意力都被白月歌吸引走,把瓷瓶放在桌上,她心里打着计划便一股脑冲了上来,打算美救英雄。
计划执行良好,可惜药粉效果太好了——青小凤自己也没法动了,她和檀香面面相觑,忽觉得这脸也没那么美,满面狰狞还被她打的满头是血,正琢磨谁先恢复,青小凤听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青小友,辛苦了。”白月歌从床上走下,原来他药效已消退了。
见白月歌起身,檀香也不再瞪青小凤,脸上变了神情,盯着白月歌有些慌张,道:“公子,我无意害你,不过想与你一渡良宵……”
白月歌没看他,施法将药粉散去,一拍青小凤的肩膀,她变回麻雀,收到袖子里躺好,白月歌这才接话。
“然后把我的修为拿去做你嫁衣,是吗。”
檀香一噎,没想白月歌已看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人世间修炼之法如八仙过海,若是提到最快最便捷的必然是邪修之门,檀香修的便是以双修的变种,可将对方修为掠为己用,他开这勾栏之所也是为此,不想今天来了个大户,还以为可以讨个便宜,却被一只小小麻雀拿下马来。
见他不说话,白月歌走回食案前,抬手取了一双筷子。
青小凤躺在袖子中目瞪口呆,犹疑发问:“你还有心情吃饭?”
白月歌倒莞尔一笑,举起筷子解释:“青小友误会了,筷子除了吃饭,用来穿颅破脏也是很好用的。”
青小凤虽浑身僵直,却还是起一身鸡皮疙瘩,直觉白月歌真是个恐怖的人。
那边檀香还未反应,白月歌已走至身前,可怜他药效还没过,只能看这白衣修罗一步步走来,一双血眼骇人无比,檀香连忙摇头惊声尖叫道。
“不!你不能杀我!否则我楼里的妖魔鬼怪都会来杀你的!!”
白月歌听也不听,用筷子在檀香太阳穴处比划,似在考虑如何下手死的更快,就当那著仅有一毫便刺穿他脑袋时,檀香惊恐万状,闭眼喊道:
“停!你,你不是看不见吗?只要你不杀我,我有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白月歌手一顿,放下筷子没再动作,檀香重重喘气,死里逃生,见白月歌无言,接着往下说。
“传说有草檀翳,修炼百年成妖,为祸人间,却有三眼,可看破虚妄……我可以带公子去找到他,只要把这第三颗眼剜下来服用,你的眼睛定可复旧如初。”
原先檀香还想把整个传说复述一遍,看到白月歌眉毛拧的厉害,只好挑了精要的说,分明这白衣人入门时平和的很,这才下手要害,谁想是个心狠手辣的,檀香只能咬牙认栽。
青小凤也听了个大概,在袖中质疑道:
“这个传说我也听说过,但这个檀翳妖几百年前就销声匿迹,他怎么可能知道,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白月歌了然颔首,右手又抬长筷,檀香嘴角一抽,忙解释道:
“怎么可能,我真心实意要帮公子的,公子若是不信,可以先绑了我,到了地方要杀要剐随公子去!”
白月歌没有即刻作答,而是低头去问青小凤,他承认檀香说的有几分诱惑力,真假不论,作为救命恩人,他要保证青小凤的安全,此行仍是青小凤做主。
“青小友觉得呢?”
青小凤思索片刻,看檀香满脸真诚不似作假,又看白月歌覆于眼上沾满血迹的白布,冥思苦想一整,觉得试试也无妨。
“照他说的来吧。”
檀香松一口气,发觉药效散去,心里一喜,却见白月歌施法把他定住,抬手掐出法决,分而没入青小凤和檀香的眉心。
檀香问:“公子,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