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凉忘忧君》顺首寻葬花

2、辜骨勇闯，苍颜崩塌 苍颜君殿突

　　在苍颜仙门管辖区内，有这么一个阵地——里面天昏地暗黄土眯眼飞沙走石狂风怒号，阵内无可扒之树也无藏身厚土。如果人从“出”门挺身硬闯不消片刻就会被风掀出去;人从“进”门探进去将再无退身之机。阵中之物变幻莫测，前一秒高温后一秒冰天雪地。人近进不得，人退出不得。

　　而且，这个阵不是明晃晃如摆摊那般摆在那的。是隐藏起来、等一脚踏进去发现事物突变才知道自己是兔子进了老虎窝。
　　所以，在这里殒命的过路人真是数不胜数。除了苍颜世代掌门，无人知晓那个破阵是用来干什么的。

　　“什么破地！这风恨不得往死里刮，呵呸！沙子吃嘴里了。他……的，又给我眯眼了！”明睿杏躲在夜泽雨身后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揉着眼睛，口中抱怨连连:“来这里是奔着用那一把黄沙洗脸吗！”

　　夜泽雨含笑欣赏一番明睿杏的骂口不绝，抬起手扯下斗笠上的纱障遮住她。明睿杏被自己的斗笠纱障和面纱并夜泽雨的一共隔了三层，视线被一片白色占领。她听到夜泽雨的声音在自己的头顶响起:“那……你先用我的纱障挡一下？我们到阵心了，破阵完毕立马撤退。”

　　明睿杏按住脸上一把柔软非常的布料，一股淡淡冷冷的香气钻入鼻腔直通肺腑。她呸了一声，忍住那种要扬“巾”而去的冲动，老老实实盖在其下闷声闷气:“做你的事去。”

　　夜泽雨真去做他自己的事了。他拍拍手，右手手臂未挪动分毫，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凭空招出一把如玉如琢的折扇，是夜泽雨的法器“辜骨”。接着哗的一下甩开，食指抵住扇叶。那只手的中指微弯，对准旁边的食指划过。辜骨竟像被抽了一记的陀螺似的飞速转动，且速度愈发加快，看不清了实形，只有圆形的虚影，高速下的威力足以削铁如泥，同满弓之箭、剑光出鞘一类，这是要动身上阵了。
　　果然，只见夜泽雨手臂蓄力，向左移几分，随后像甩飞镖一般奋力抛出辜骨。辜骨如添翼的猛虎，带着“咻咻”的破空之声，势不可挡！黄沙怒风中转出“叮叮乓乓”如铁器打斗的声音，虽刺耳响亮却没有一点停搁。辜骨飞空绕了一个大圈，最后自动收起，奔向夜泽雨。
　　夜泽雨手向空中一举起一放下，辜骨已回在他的手中。

　　刹时黄风刮得更甚，沙砾打在何物之上发出声响。黄沙飞奔而来，在夜泽雨明睿杏二人面前绕起圈群魔乱舞，龙卷风的漩涡开始成型。

　　成型的龙卷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向上拉扯又骤然拉长。它仿若是毛头小子横冲直撞，掳走风沙，势必要将一切之物尽数吞食入腹。
　　它绕阵数周后渐渐停息，裹在之内的沙尘缓缓降落，重新覆盖于这个阵地，这个世界。

　　最后风息，万籁俱寂。

　　“你可以出土了。”平淡的声音响起，夜泽雨伸手到明睿杏的头顶，在斗笠上拍了一下，笑道:“还不出来？你是要闷成土鸡蛋？”
　　明睿杏一把扯下纱障冲夜泽雨门面上砸。夜泽雨眼疾手更快，只一下便收并起扇叶，一边口中唉着，一边用骨柄向空中刺去。雪白的纱障覆盖，扇柄在其之下露出轮廓。

　　连扇带纱霸道地横在二人之间，夜泽雨将其移开了些。看见明睿杏的斗笠纱障被她拂开，面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仅露出一双不耐烦的眼睛。

　　夜泽雨望着那双倔强的美目，别开脸无声笑了笑。接着他又转回头，抬起手放下明睿杏的纱障。

　　被挡住视线的明睿杏：“……”切！

　　待到风沙殆尽，这个阵地真正的面目便显露出来……但是早就被夜泽雨的辜骨横七竖八的砍坏了。

　　面对着躺尸在地的白玉支柱们，夜泽雨淡淡地收回目光，转向另一个方向。近处有根被拦腰截断的柱子，断开后分成两段，其中留在地里的那一半有一个图案吸引住他的目光——上面画有一个四根柱子撑起来的平台，平台之上有一个圆头加五根细线组合成的……人。
　　也能算是个人吧……

　　他也有可能是她——在平台之上挥舞着四条线——那是他的胳膊和大腿——尽情摇摆，姿态奔放，狂野热烈，仿佛他就是最耀眼的焦点自带光芒。那个图案上画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瞬间。

　　明睿杏偷偷瞄了一眼，道:“苍颜君殿地处琼山峻岭之上，高台代表这个？这么解释可行得通？于高台洒脱热舞，台下众星捧月，是在暗示苍颜在仙界乃至修真界的地位甚高？但若真这个意思，苍颜君殿的镇守之阵的镇守图真是太不雅了。”

　　夜泽雨否认曰:“不只起镇守之用。故有女娲补天之神话:女娲炼五彩石补上塌下的天界，担心不牢固日后再塌，于是杀死一神龟且斩下它的四肢撑住天界。所以四柱撑的不是人与台，而是天。这高台狂人图是借此神话典故而被绘制出的，它的作用不只镇守，还关系这里的玉柱，即是镇守之阵，也是殿基之阵。”

　　用手指贴在柱子抚摸，既没有纹路也没有抹掉朱砂似的颜色。夜泽雨随意碾了碾手指，描绘着寥寥几笔勾勒出高台狂人的线条。

　　等他指绘完一遍后，手指离开柱子之际，高台狂人图的每条画线都如大地裂开的沟壑，忽然迸发出刺眼的红光。随后又是一阵地动山摇，轰轰烈烈，幸存住的柱桩剧烈晃动、迸裂、塌陷、拉住柱基一同沉沦。

　　“师哥，什么情况？”

　　“这里要塌。”

　　“不是？你又干什么……”

　　夜泽雨拽紧明睿杏的袖口，一个响指瞬移到阵地的“出”门，顾不上说什么，只一个字言简意赅。“走。”

　　一红一白两道颜色眨眼间已经消失不见。

　　剧烈摇晃的阵地内怒吼不断，乌云滚滚，电闪雷鸣，残断支柱抖得震动不息。

　　而后沙土骤扬。

　　不过这里骤扬的沙土不是这个镇守之阵兼殿基之阵里的沙土，而是在此阵之上、盘旋于山巅屋脊的苍颜君殿。

　　苍颜君殿……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