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立日纸上

2、第 2 章 太阳升

　　太阳升起时，许风的眼睛总是伴随着痛觉与阳光一同降临。

　　今天也不例外，她几乎是形成习惯，在刺痛来临之前醒来，一开始还会流泪，现在只是紧闭双眼。

　　今天的痛感似乎减轻了。

　　真稀奇，许风很快想到昨天的异常，不由自主地把沈琉牵进来，这一切都是在他出现后发生的。

　　许风等待着痛感消失，又疲惫睡去。

　　再睁开眼睛，她随手抓了两下被子，痕迹留在被单上，她慢吞吞地往洗漱间走去，镜子前女孩的头发凌乱地落在肩头，她的发型和妹妹头很像，利落的几片刘海参差不齐，她挤了牙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注意到不对。

　　她凑近，放下牙杯，掀开刘海撑圆眼睛，眼白处的红血丝零零散散爬在眼球上，说不上明显。

　　许风用力眨了两下眼，发现没有感觉又重新端起牙杯继续刷牙。

　　她的父母是很普通的市井小民，早早地就去工作了，客厅的餐桌上摆放着万年不变的几样早餐。

　　烧麦，榨菜，粥。

　　之前没有正式接触无常世界时，家里拮据，但现在已经入学三个月了，不用交学费每个月会下发八千的补贴，家里还是这样拮据。

　　许风没有深想，她从未见过父母大方的时候。

　　吃完早饭打开房门，沈琉就站在正前方，或许是碰巧，或许是有意，不管怎样，许风都停下了脚，沈琉一动不动，他额前的头发很长，长的盖过眼睛，不过他长得高，许风能看点一点眼尾。

　　她想，他应该是等她很久了。

　　许风眨着眼，走下楼，果不其然，男孩的脚步声轻轻响起，紧随其后，两人之间的氛围诡异，耳边风声四起，马路车流如织，他们一前一后踩着点到了学院。

　　离门口还有五十米的地方，沈琉的步子停下了，香樟的叶子葱郁的能滴出墨来，沙沙声一点一点灌进耳里，许风停下，头一歪，无波的眼睛也带着一抹疑惑：“不走了吗？”

　　沈琉：“被人看见，会有麻烦。”

　　许风没有理解他的话，麻烦，什么麻烦？她细细思索，想到了什么，又说：“没关系。”

　　她的声音实在是轻，沈琉瞳孔短暂竖起，熟悉的嗓音语调让他浑身颤栗，一种难喻的酥麻顺着背脊爬上全身。

　　两个人又重新走起来。

　　今天很不一样。

　　平时学院里看不见几个人，今天却乌泱泱的，就连那几个还没毕业就被选为预备执常者的都站在活动区域战力等待。

　　“听说了吗？昨天出现了感染者。”

　　“当然！唐队用了那位的血液融合剂也还是牺牲了，真不知道那感染者会有多强。”

　　“感染者从古至今就出过一位，还在三生天域里，这位估计弱不了多少。”

　　“那今天把所有人召来学校又是做什么？”

　　“不知道。”

　　许风捕捉到召来两个字，她脑子空白了一秒，又想起自己的能量不足以支撑她收集到学院的传音。

　　沈琉看样子也并不知道。

　　他们接着走，进入教室时，许多目光被吸引，毕竟从来没有人和沈琉这个怪胎一起走过。

　　但看见许风的脸，又觉得很正常。

　　无常学院大多是实践课，平时派派任务完成指标就可以顺利毕业，任务无非是解决无常世界中紊乱秩序的怪物，一学年的指标分是五十，这个学期已经见底，许风的指标分还没有达到十分之一。

　　她现在连真正的无常怪物都没有见过。

　　照这个速度下去，她应该是要延迟毕业了。

　　c班的教授基本上都已经放弃她了，她的能量已经到可怜的地步了，他们尝试过将她拖拽起来，结局却是摔得更狠，还浪费了时间，只能尽量地减少她的任务量，提高任务可得分。

　　今天她的任务栏是空的，到学校才多了一条。

　　全身检查。

　　许风记得一周前就进行了一次全身检查。

　　“请所有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有序到达A区的活动场地进行检查。”

　　广播准时响起，僵硬的机械音循环播放。

　　许风到达活动场地，回头，沈琉被冲散在人流之中，周围都是熟悉的面孔，他又为什么不在？

　　她没有多想，他们并不熟。

　　这次检查十分细致，每人单独房间，甚至需要脱衣检查，许风在最后一个班，到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检查人和以前不一样，穿着一身特备装，许风认出来了，这是执常者专属工作服。

　　“转身。”

　　许风转身。

　　“把衣服脱了。”

　　许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十分平静地拉开学院校服的拉链，外套脱下，她指尖刚碰到里面的纯白长袖的最低端要脱下时，坐在正前方，正襟危坐的执常者突然站起身：“停下。”

　　许风停下。

　　林金和她的距离被拉的十分近，他的眼睛从头扫下，最后在脖颈处停下，她的皮肤死一样的白，脖子细瘦无比，脉搏缓慢鼓动，唯有一颗殷红的痣栩栩如生地在随着呼吸起伏。

　　林金的视线又向上抬，转向她的脸，和她对视。

　　不，是盯着她的眼尾。

　　那里有一颗和脖子上一模一样的血痣。

　　他抬手挥了一下，身后的人立马拿着两张纸走上前：“林队。”

　　林金也不说话，检查室一时间静止。

　　许久。

　　“把这张表填了。”

　　“和我们走一趟。”

　　林金又漫不经心点了点检查名单最后没有检查的人：“后面的检查去普通室。”

　　三道目光紧锁许风，许风安安静静填完表，脑端的任务栏突然下线了，学院上无端多出一个月的假期。

　　她签下名字的手微微一顿。

　　最后几个没有检查的人被转移到别的检查室，但外面还是围了很多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打开门，先是林金出去，而后许风冷冽的面孔暴露在外，后面还跟着两个专员。

　　实在是许风在学院太过透明，除了每天在一块上实践课的同学，就没有其他认识她的人了。

　　议论声四起，众人都在猜测许风是当时的目睹者，甚至大胆的更是猜她就是那位感染者。

　　不过后者很快就被否认了，实力强悍的人在学院怎么会没有人认识她？

　　林金很忙，一路上他接了很多电话，把她交给了另一个特备队的成员，他们的服装有等级制，许风刚刚听见专员叫他林队，那林金就是最高等级。

　　他的特备装就是红色，肩膀和领子以及胸前都有红色的纹路，身后跟着的专员则是橙色。

　　代替林金的人也穿着红色的特备装。

　　她对他们来说，很危险？

　　许风无法想象，自己吊车尾的能力，为什么对鼎鼎有名的特备队会有危险属性。

　　但她没有时间想了。

　　她被带去的地方，在无常世界。

　　无常通常是猩红的，暴力的，这里尸体残骸贬低，高楼大厦的隔壁就是尸体堆积场，许风的能量太低，被带进来还花费了一些力气。

　　她听见身后专员嘟囔：“这么弱怎么可能是那个人啊。”

　　果然，他们要找一个很强的人，应该就是其他人口中的感染者。

　　许风又黑又密的睫毛扇动，神色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