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点心女友》黄品红蓝

3、晚风撞怀 甜软解霜

　　夜色如墨，泼洒在江城云境酒店的穹顶之上。鎏金灯光绕着欧式廊柱层层铺展，水晶灯折射的碎光落满厅堂，将傅氏集团这场商业晚宴衬得奢靡璀璨。江城名流悉数到场，衣香鬓影交错，香槟的清冽混着高级香水的馥郁，漫在温热的空气里。
　　宴会厅侧方通道，苏软端着满满一托盘甜品快步往里走。白瓷托盘上，几块芒果奶油蛋糕倚在边缘，中间叠着精致的芒果班戟，清甜的果香裹着淡奶油的绵密，在周遭的喧闹里轻轻漾开。她穿着酒店的白色厨师服，鼻尖沾着一点淡淡的奶油渍，攥着托盘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父母早逝，奶奶患阿尔茨海默症卧病在床，这笔晚宴兼职的补贴，是奶奶接下来几天的医药费，她万万不能出半分岔子。
　　这场盛宴的中心，自始至终唯有一人，傅斯年。
　　玄色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劲瘦的身形，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瓷质的柔光，眉眼冷冽如雕琢的冰玉，薄唇微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周身散着的低气压，让周遭的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他是傅氏跨国集团的掌权人，是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年轻有为，容貌惊世，生来便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天之骄子。
　　他甫一现身，周围便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不愧是傅总，这气质放眼江城，没人能比。”
　　“江家大小姐追了他三年，掏心掏肺的，他愣是半点情面都不给。”
　　“傅总的触觉洁癖可是出了名的，旁人碰一下他的东西，他都嫌脏得慌。”
　　议论声未落，一道娇俏的女声便穿透人群传了过来：“年哥哥！”
　　江若瑶身着藕粉色高定礼裙，踩着细高跟快步奔向傅斯年，伸手便要挽他的胳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情意：“年哥哥，我找了你好久，陪我喝杯酒好不好？”
　　她的指尖刚碰到傅斯年的西装袖口，便被猛地甩开。傅斯年眉峰骤然蹙起，薄唇冷冷吐出两个字，寒得像冰：“放手。”
　　江若瑶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红白交加，眼眶瞬间红了：“年哥哥，你何必对我这么冷淡？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别碰我，看着烦。”傅斯年的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被触碰过的袖口让他浑身不适，重度的触觉洁癖翻涌，胃里隐隐作呕。他懒得再与她纠缠，一言不发，转身便要往通道走。
　　他转身的动作又急又沉，丝毫没留意到快步走来的苏软，两人猝不及防撞了个正着。
　　“砰——”
　　一声闷响，苏软踉跄两步，脚下不稳直接跌倒在地，托盘猛地往空中一晃，边缘的芒果奶油蛋糕瞬间滑出，大半块狠狠撞在傅斯年的下颌线到脸颊一侧，雪白的奶油混着鲜黄的芒果果肉，沾在他冷白的肌肤上，几滴奶油还溅到了他的眉骨处，刺目又突兀。
　　苏软惊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撑着地面慌忙起身，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抱歉！”
　　慌乱中，她丝毫没察觉指尖早已沾满奶油和芒果碎，下意识抬手便去擦他脸上的痕迹，这一擦，反倒把奶油抹得更开，将他半张脸都弄花了。周遭的喧闹瞬间戛然而止，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落在这猝不及防的一幕上。
　　苏软僵在原地，小鹿眼里的慌乱快要溢出来，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试探式的望向男子。
　　傅斯年在她带着甜香的手掌贴上脸颊的那一刻，浑身的冷意骤然凝滞——原本因江若瑶触碰而翻涌的生理性不适，竟在这温热柔软的触碰里，瞬间消弭无踪。
　　他活了二十八年，幼年被绑架的阴影刻在骨里，让他患上了重度触觉洁癖和情绪性失眠，陌生的触碰只会让他生出极致的抗拒，可此刻，苏软的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芒果甜香和温热的体温，竟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像一缕春风，轻轻拂过他冰封了二十八年的心湖，漾开细碎的涟漪。
　　江若瑶见此情景，瞬间忘了自己的委屈，眼里翻涌着怨毒，几步冲到苏软面前，尖着嗓子嘶吼：“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弄脏我的年哥哥！”
　　她根本不给苏软解释的机会，扬手便朝着苏软的脸颊扇去。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狠狠砸在空气里。
　　苏软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意蔓延开来，眼眶酸涩得厉害，却还是咬着唇，哑着嗓子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若瑶看着她这副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对不起？那我也跟你说声对不起了！”
　　话音落，她扬手又要往苏软脸上扇。这一次，她的手腕却被傅斯年死死攥住，骨节因用力而泛白，力道大得让江若瑶疼得尖叫：“年哥哥！你弄疼我了！放开我！这个低贱的甜品师弄脏了你，我替你教训她怎么了？”
　　是他？
　　前几天在街上，就是他为自己挡下了那个女人的一巴掌。今天，他又为自己挡下了一巴掌，更加巧合的是，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前几天街上那个女人。
　　那他们还认得我吗？苏软心中千百句问号。
　　傅斯年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向江若瑶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浓浓的嫌恶和怒意——这是江若瑶追了他三年，从未见过的冰冷。他的声音低沉又凛冽，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带着慑人的威压：“谁让你动手的？”
　　“年哥哥，她把蛋糕弄了你一脸，还碰了你，她就是故意的！”江若瑶委屈地红了眼，眼眶里的泪直打转，“我只是想替你出口气，你怎么反倒护着她？”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傅斯年打断她的话，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拿手机出来，给她转五万，赔偿。”
　　“什么？”江若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年哥哥，你让我给她转钱？她弄脏了你，我打她一巴掌怎么了，你不罚她就算了，还要我给她钱？”
　　“我再说一遍，手机拿出来。”傅斯年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绝对力量。见江若瑶梗着脖子拒不配合，他眉峰蹙得更紧，直接伸手从她的手包里抢过鎏金手机，指纹解锁后点开了转账界面。
　　而后，他抬眸看向愣在原地的苏软，声音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稳稳压过周围的窃窃私语：“打开你的收款码。”
　　苏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回不过神，脸颊的疼意还在蔓延，她看着傅斯年攥着江若瑶的手腕，又拿着江若瑶的手机让自己开收款码，脑子一片空白，只下意识地掏出兜里的旧款手机，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微信收款码。
　　傅斯年扫了一眼收款码，手指快速敲击屏幕，直接把五万改成十万，按下转账键的瞬间，清脆的到账提示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
　　江若瑶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瞬间红了眼，又气又急地嘶吼：“傅斯年！你疯了？你竟然给她转十万？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我追了你三年，你连一朵花都没送过我，现在却为了一个陌生的甜品师，对我发这么大的火！”
　　傅斯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将手机随手扔回她怀里，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雪，一字千钧：“滚。”
　　一个字，砸得江若瑶浑身冰冷。她看着傅斯年眼底对苏软那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又摸了摸自己被攥得通红的手腕，委屈和怨毒交织在眼底，却不敢再放肆半分，只能狠狠瞪了苏软一眼，捂着脸哭着挤出了人群。
　　傅斯年抬眼扫过周围围观的宾客，冰冷的目光像利刃般划过，众人瞬间收回视线，纷纷低头佯装交谈，宴会厅里的喧闹慢慢恢复，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只剩苏软和傅斯年站在原地，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芒果甜香，绕着两人，轻轻打着旋。
　　苏软低头看着手机里弹出的十万到账提醒，又抬头望向眼前的傅斯年，脸颊的疼还在，小鹿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张了张嘴，连一句道谢的话，都忘了说。
　　晚风从宴会厅的落地窗吹进来，拂过两人，带着芒果的甜软，也吹散了傅斯年周身半分冰寒，只留一抹无人察觉的温柔，落在他看着苏软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