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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次日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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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刚蒙蒙亮,姜明昭便换上一身素色便装,借着出宫祈福的名义,悄悄出了皇宫,直奔城南沈府。
尚书府大小姐沈清沅,是她唯一的闺中密友,性子爽朗,最是重情义。
且沈清沅有位常年在外游学的兄长沈砚之,许久不曾回京,正好可借他的身份参加秋闱。
见到沈清沅,姜明昭未有任何隐瞒,将自己的处境与想法一一道来。
沈清沅听完,又惊又急,一把拉住她的手:“明昭,你疯了?秋闱乃男子科举武试之地,女子混入其中,若是被发现,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清沅,我没有退路了。”姜明昭的声音平静,眼底却满是决绝,“父皇要将我嫁给萧珩,我若不拼这一回,这辈子便再无转圜余地。我知道此事凶险,可我别无选择。求你帮我,借你兄长沈砚之的身份,让我参加秋闱。”
看着姜明昭的模样,沈清沅心中不忍,沉吟良久,终是点了点头:“罢了,谁让我们是手帕交呢。我兄长的户籍文书、应试凭证我都能拿到,只是你万事小心,千万不可露出破绽。”
得了沈清沅应允,姜明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两人商议妥当,沈清沅即刻去取了沈砚之的相关凭证,又寻来一身男子锦袍,让姜明昭换上。
换上男装的姜明昭,褪去了公主的温婉,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若不仔细辨认,倒真像一位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
数日后,便是秋闱大典。
此次秋闱,分为文试与武试。
武试设于京郊猎场,场面盛大。猎场四周,旌旗猎猎,迎风招展。
无数禁军手持长矛,肃立两侧,神色威严。
猎场之外,骏马嘶鸣,来自京中各大世家的子弟,身着劲装,腰佩弯刀,个个神采飞扬,身旁跟着仆从护卫,一派热闹景象。
猎场中央,搭起高高的观礼台。
皇上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威严,身旁侍立着裴瑾年等一众重臣。
裴瑾年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身着绯色官袍,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
观礼台两侧,坐着各位王公贵族、世家勋贵,神色肃穆。
待应试子弟到齐,皇上抬手示意全场安静。
猎场瞬间鸦雀无声。
皇上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传遍全场:“朕承天命,治天下,求贤若渴。今秋闱大开,广纳天下英才。愿诸位各展其能,为国效力,共护我大启河山。”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响彻云霄。
而此时,姜明昭正躲在猎场后侧的一处营帐中,心中忐忑。
她穿着沈砚之的劲装,低头整理衣袍,将长发紧紧束在发冠之中,又仔细检查面容,确保没有任何破绽。
“吱呀”一声,营帐的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姜明昭心中一紧,猛地抬头——进来的竟是裴瑾年!
裴瑾年似是无意间闯入,看到营帐中的“男子”,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姜明昭身上。
姜明昭吓得浑身僵硬,连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大气都不敢喘,只求他莫要认出自己。
短暂的蹙眉过后,裴瑾年没有声张,更没有询问,只平静地扫了她一眼,去到里侧拿完东西,便转身,轻轻带上营帐的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直到裴瑾年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姜明昭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定了定神,快速整理好装束,深吸一口气,走出营帐,混入应试的世家子弟之中。
猎场一侧,摆放着许多骏马,皆是膘肥体壮,神骏非凡。姜明昭正想挑选一匹温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佻的声音。
“哟,这不是沈公子么?怎么,沈大公子常年游学在外,今日也来凑这热闹?”
姜明昭心中一沉,缓缓转过身。
果然是萧珩。他身着宝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身旁跟着几个将军府的护卫。
姜明昭压下心中厌恶,淡淡开口:“萧公子也在此,倒是巧了。”
萧珩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戏谑:“巧?我看未必。沈公子常年在外,偏赶上秋闱回来?再说,我瞧着你,怎么有些眼熟?”
姜明昭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萧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恰逢其会,想来试试罢了。倒是萧公子,京中人人皆知你志不在此,怎么也来了?”
萧珩听出她话中暗讽,脸色微微一沉,却未发作,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沈砚之,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是那日在政事殿外跪了一日的七公主?”
姜明昭瞳孔微缩,脸色瞬间煞白。
萧珩见了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我猜对了。公主殿下,您胆子倒是不小,女扮男装混入秋闱,这可是重罪。”
姜明昭强压心中惊惧,冷冷看着他:“萧公子想如何?去揭发我?”
萧珩摇了摇头,笑道:“揭发?我为何要揭发?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事,我正想看场好戏呢。”
姜明昭看着他眼中的玩味,忽然道:“萧公子既想看好戏,不如与我打个赌。”
萧珩挑眉:“哦?赌什么?”
“就赌这次秋闱,谁能胜出。”姜明昭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若是我赢了,你我之间那桩婚事,从此不提。若是我输了,任凭萧公子处置。”
萧珩闻言,哈哈大笑:“有意思!好,我跟你赌。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深宫公主,拿什么赢我?”
两人对视,目光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
就在此时,观礼台上传来裴瑾年的声音,宣告秋闱武试正式开始。
“秋闱武试第一项,射箭。各应试子弟依次入场,靶心距五十步,每人十箭,中靶多者为胜。”
话音落下,猎场之上瞬间沸腾。
世家子弟们纷纷整装待发,个个摩拳擦掌。骏马嘶鸣,旌旗猎猎,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激烈的气息。
姜明昭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弓,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的靶心。
这一战,她必须赢。
射箭场中,五十步外的靶心漆成朱红,日光照耀下格外醒目。
十余个箭靶一字排开,禁军肃立两侧,维持秩序。
应试子弟依次上前,或紧张屏息,或胸有成竹,挽弓搭箭间,尽显各家风采。
观礼台上,王公贵族们不时点头点评,低声议论。
率先入场的几位世家子弟,挽弓、拉弦、射箭,动作虽流畅,却多有偏差。
十箭之中,能中七八箭者已是佼佼者。
太子姜景渊身着明黄劲装,身姿挺拔,挽起一把雕花长弓,箭矢破空而出,“咻”地一声正中靶心,观礼台一侧传来阵阵赞叹,皇上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二皇子姜景曜紧随其后,箭术虽不及太子,却也中了八箭,面上带着得意之色,频频望向皇上。
轮到萧珩时,他刻意挺胸抬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可挽弓时却略显笨拙,拉弦力道不足,第一箭便偏出靶心,落在草地上。
观礼台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萧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愈发慌乱。
后续几箭虽有中靶,却多是擦边,十箭下来,仅中五箭。
他狠狠踹了一脚地面,面色难看至极。
“沈公子。”禁军朗声道。
姜明昭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人群。
她手中握着一把素色长弓,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方才的慌乱,眼底只剩沉稳与坚定。
走到射箭位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持弓,右手取箭,指尖稳稳扣住弓弦,目光如炬,死死锁定五十步外的靶心。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与方才温润的“沈公子”判若两人。
观礼台上,皇上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对身旁的裴瑾年道:“这沈砚之,倒有几分气度,不似传闻中那般文弱。”
裴瑾年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着场中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却未多言。
“咻——”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正中靶心。
朱红的靶心被箭矢穿透,微微晃动。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姜明昭未作停留,抬手再取一箭,挽弓、拉弦、射箭,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咻咻咻——”接连九箭,每一箭都精准命中靶心,箭矢排列整齐,几乎连成一线,无一偏差。
最后一箭射出,姜明昭缓缓收弓,身姿依旧挺拔,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方才那十箭全中靶心的壮举,不过是举手之劳。
猎场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比皇上宣读祝词时还要热烈。
观礼台上,皇上猛地坐直身体,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手指微微颤抖,喃喃道:“好箭法!好箭法!这般箭术,竟出自一个常年游学的世家子弟之手?”
太子姜景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位皇子也面露惊愕,纷纷交头接耳,神色复杂。
将军府的人更是面色各异,萧老将军眉头紧锁,看向姜明昭的目光中满是疑惑。萧珩则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人群之外,沈清沅乔装成仆从,混在人群中,看到姜明昭十箭全中,激动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压低声音道:“好!太好了!”
她紧紧攥着衣角,既为姜明昭高兴,又暗自捏了一把汗。
射箭比试结束,姜明昭以十箭全中的成绩,稳稳拔得头筹,远超太子与萧珩,成为全场焦点。
裴瑾年走上前,声音传遍全场:“射箭比试,沈砚之,十箭全中,列第一。”
他的目光扫过姜明昭,平静无波,却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