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绝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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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周意心里的想法，周柠缓缓开口道：
“姐姐也知道我在别苑的处境，这几年要不是姐姐庇护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子。”
“如今嫁到韩府，日子反倒好过些。府里下人都对我很客气，我在府内行动自由，不用被逼着干自己不想干的事，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
周柠确实不是为了安慰周意才这样说的，韩府的生活环境比周府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她是真的很满意。
听完周柠的话，周意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眼泪不自觉从眼尾溢出，顺着脸颊滴落在了地上。
她这个妹妹，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好不容易托生在钟鸣鼎食的官宦府邸，却过得像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
许久，周意慢慢止住了眼泪，红肿着双眼开口道：
“那他呢，他对你好吗？”
周柠当然知道周意说的是谁，但大脑却好似突然宕机了一般，迟迟开不了口。
他，应该是对她不差。
“姐姐放心，司空他待我极好。”
周柠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拾出一副轻松的表情，笑着回答道。
“那就好。”
周意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母亲和妹妹这十几年来对周柠是什么样子她再清楚不过，若那韩译安真是个可托付的，怎会轮的上周柠。
韩译安性子狠厉，自少年时就征战沙场，手上不知溅了多少人的鲜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善待一个被大长公主强行塞给他的女人，她在韩府又怎会过的好……
被强压下去的眼泪登时又涌了出来，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对了姐姐，你们怎么救出来的兰香？”
察觉到周意的情绪，周柠连忙岔开了话题。
回来的路上，青芜跟她说兰香在永乐宫里等她，想是周意把她从穆青澜手里救了出来。
“什么？”
周意没听明白周柠说的什么，还以为她问的是兰香去哪了。
“兰香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待在永乐宫中，不曾离开过一步。”
！！！
周柠浑身如同被雷击中一般震了一下。
“穆青澜当时以兰香的性命相要挟，我情急之下才与她扯破了脸皮，兰香她一直待在永乐宫里吗？”
周意抬头正对上周柠瞪大的眼睛，双方都意识到了问题的重要性。
“青芜，去把兰香叫过来。”
没多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堂前。
“小姐您来了！”
还没等兰香站稳，周柠就急切地拉住了她的手。
“兰香！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柠不放心，将她从上到下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小姐您说什么呢，兰香怎么会受伤？”
兰香被周柠问的一头雾水，配合着周柠手上的动作转了个身。
“柠儿，会不会是大长公主故意吓唬你，她根本没派人去捉兰香。”
周意见兰香的样子不像是经历过绑架，宽慰周柠道。
“不可能。”
“她若无足够的把握，怎会在青芜来时表现得那么震惊。”
周柠仔细地回想了一遍当时的场景，她坚信穆青澜没有诈她。
“兰香，你来永乐宫的路上碰没碰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兰香仔细地想了一会儿。
“婢子走后没多时，便碰见了一个宫女姐姐。她说她是永乐宫里的人，婢子急着来找贵妃，没想那么多，就跟着她过来了……”
“她怎么知道你要去永乐宫！”
周柠的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惊。
周柠鲜少出府，就算是周意身边也就只有从周府带过来的婢子青芜认得她。
一个普通外院的宫女，怎么会认识兰香，还知道她要去永乐宫！
“兰香，之后呢？她去了哪？你可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周意缓了缓神，冷静地追问道。
“回贵妃，婢子光顾着来请贵妃去救小姐，没注意她后来去了哪儿。婢子只记得她长的好像很普通的样子，没什么特别之处。”
“看来是有人刻意安排。柠儿，你可有头绪？”
在兰香说完的那一刻，周柠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那个人的名字。
安排她来永乐宫的人，必定隐藏在背后的执棋者！
周柠摇了摇头，没打算跟周意透底。
“我也不知，许是那个宫女见过我和兰香，误打误撞帮了我们一把。”
“姐姐不必忧虑，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进宫，大长公主与我并无仇怨，想来不会花工夫在我身上。”
周柠一脸认真地宽慰周意。
宫里是非多，她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宫之中已经够艰难了，她不想再让她跟着担心。
“时候不早了姐姐，我得先回去了。你在宫里万事当心，我有机会再来看你。”
周柠看了眼快落山的太阳，站起身与周意辞行。
周意想了想，周柠说的不无道理。
尽管拿捏不好韩译安的态度，但大长公主的手还不至于伸到韩府里面。
也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好，这几日你也要谨慎些，别再被人钻了空子。”
“嗯嗯，知道了。”
“都安排好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划破了殿内凝滞的死寂。
身着黄袍的男人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严肃。
“回陛下，人已入岑安殿。”
韩译安垂眼立于丹陛之下，恭敬地向穆霄汇报着那远处宫殿内的一举一动。
青灰色的朝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端肃沉稳的气质自周身散开，与殿内庄严厚重的氛围浑然相融。
自从周柠进入后宫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盯上，随时都有人来乾安殿汇报她的一举一动。
穆霄没抬头，有些随意地开口问道：
“这段时间你与她朝夕相处，可曾看出她到你身边有什么企图？”
“回陛下。经臣这段时间的观察，周柠并非是大长公主派来监视臣的人。”
韩译安说话的语气十分肯定，穆霄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卿何出此言？”
“回陛下，她自入府以后，一举一动皆在臣的监视之下。”
“这段时间，她并未与人有过接头，亦与周府中人无甚往来。况且，陛下今日布局也探的分明，若她真是大长公主派到臣身边的人，今日绝不会有在岑安殿中的那般举动。”
韩译安认真地向穆霄分析自己这几天观察周柠的情况。
“不是那便再好不过。”
穆霄心里清楚韩译安说的是事实，只是稍微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过了一会儿，穆霄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对着韩译安开口道：
“华翎也早就到了该相看夫婿的年纪。自小养在太后宫中，太后不舍得放人，便在身边多留了几年。”
“孤原先欲给你二人赐婚，奈何姑母一时兴起，偏要举荐周家的女儿。孤不好拂了姑母的面子，只得下旨给你赐下这桩婚事。”
穆霄言语之间俱是可惜，仿佛生生错过了一场命定的好姻缘。
“陛下不必叹息，于臣而言，北陵的盛世繁昌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臣没有空闲的心思。”
韩译安神色平淡，仿佛嘴里谈论的不是自己的终身大事。
“孤何尝不知晓你无心男女情事，不论孤把谁赐婚给你你都会推拒。但男儿立世，总要娶妻。你如今掌管各方监察，身份特殊，不宜与朝中官员结为姻亲。平阳长公主过世的早，华翎自幼丧母，由太后抚育长大，既身份尊贵，又不牵涉朝堂，是配你最合适的人选。”
“所以孤打算三年之后，寻个由头赐你与周氏女绝婚，并予你和华翎指婚！”
穆霄的话还没说完，韩译安就变了脸色。
但很快他就不动声色地敛去了面上所有的情绪。
“郡主金闺玉质，地位尊崇，臣一介孤臣，实非郡主良配。”
“卿不愿意？”
穆霄显然没有想到，韩译安竟会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陛下美意，臣不敢推辞。只是此桩婚事虽说由大长公主牵头，却为陛下亲赐。绝婚一事，牵涉甚大，不止关乎大长公主及太傅府的颜面，更关系到周氏女儿家的名声。”
韩译安俯身跪地，双手平举至眉际，仍旧用那不大却沉稳如落玉声音开口道：
“这世道本就对女子的要求更苛刻些，若未曾孀居则被夫家遣离出府必定要忍受旁人非议。周氏一介孤女，一无本事在外安身立命，二无爱重她的亲人朋友可以倚仗，绝婚后难以体面地存活于世。纵是两相同议而非休弃，于他人口中本质无异。人言可畏，陛下圣明，自然能感同身受其中苦痛。”
“臣蒙陛下垂眷，恩出非常。实应伏听圣喻，敬奉嘉仪。只是臣这辈子从不奢求得一知心人齐眉举案，更不在乎枕边安卧之人姓甚名谁。她既阴差阳错地坐到了那个位置上，不论她身份何如，臣都会以妻礼待之。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臣的身边，臣，便不会休弃自己的夫人。”
韩译安说着重重地往地下叩了个头：
“陛下，她本无辜，因臣之故被牵涉入局。臣自知并非良人，不堪女子托付终身。然而今既已娶她过门，她便是臣此生唯一的妻。臣不愿因己之故误她终生，也从未有过毁妻另娶的打算。圣恩隆厚，臣无福承郡主嘉姻，跪乞陛下怜而许之，允周氏留在司空府！”
连韩译安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这番话说的字字清晰的同时也带着股难以掩饰的恳切。
穆霄不由得被他说愣了神。
他没想到他那一向以冷静自持闻名的大司空竟会为了一个替嫁的庶女做到如此。
看着台下久跪不起的韩译安，穆霄的眼神浮显出些许复杂。
沉默良久，穆霄叹了口气：
“罢了，你既执意如此，孤也不再强求。只要她不横生枝节，孤可以容许她留在你的身边。”
一个女人而已，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虽说不知道她到底给韩译安灌了什么迷魂汤，但兴许也就是一时新鲜，等风头过了，自然对她就不那么上心了。
“臣叩谢陛下圣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