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渡》渝不醒

2、变化 “外面天气

　　2 变化

　　“阿春？”女孩微微抬头，思考了一会儿，又认真地看着眼前人，“和阿渡有一样的‘阿’字诶！‘春’是春天的意思吗？”
　　见阿渡点头，女孩两只手托住下巴，笑嘻嘻地说：“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诶！我喜欢！我就叫‘阿春’了！谢谢你，阿渡。”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不过更准确地说是阿春拉着阿渡说了很多话。从自己刚醒来发现自己孤零零的无助，到见到阿渡发现自己有伴儿了的兴奋。
　　她说着说着就往阿渡身边蹭，蹭着蹭着就快贴上了。阿渡犹豫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坐偏了些。
　　“我可以抱你嘛？”阿春突然说。
　　“什么？”
　　“就是——”
　　阿春没说完，直接抱了上去。她双手搂住阿渡的脖子，还蹭了蹭脸。阿渡愣了一下，接着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一会儿就松开了，阿春盯着她笑。
　　“你的耳朵很红哦，阿渡，”说完也没管阿渡什么反应，自顾自地站起来，还顺手揉了揉肚子，“我想去躺一会儿，午安。”
　　“……午安。”
　　真是，非常随心所欲的人。
　　阿渡望着阿春的背影，直到后者关门，身影消失前都未曾挪开视线。

　　大半个下午，阿渡时不时就会瞥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她说不出做出这个举动的原因，一切全凭下意识，所以她后来索性去到后院。
　　后院有一棵和阿渡一样年岁的树，她不知道这棵树是什么品种。它也不会结果，只偶尔在初春掉落些带毛毛的东西。
　　阿渡拿了把扫帚。
　　扫着扫着，她又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开始发呆。手指摩挲着扫帚把，她忽然想到阿春抱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种……很舒服味道。
　　像被太阳晒着、被风吹着，那样。
　　阿渡站起来甩了甩头，继续扫。
　　明明应该如往常一样的，自己漫无目的地在没人要过河的时候找点什么事情干，但今天的阿渡却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她又抬头向天空望去。太阳还在上面悬挂着，但远处有一大片灰色的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移动速度朝这边过来。
　　马上就要把太阳遮住了。
　　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阿渡放好扫帚，静静地仰头，看着那片灰色的云把太阳遮了个全后，便准备进屋。只是她刚打开门，就和里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阿渡？你在外面啊！”阿春兴奋地挽着她的胳膊，“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我好无聊。”
　　阿渡沉默地摇摇头。
　　“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啊？”
　　“……发呆。”
　　“发呆？！”阿春伸出两只手，一起揉捏着阿渡的脸，“阿渡你好可爱呀！”
　　阿渡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阿春就放开了她，朝门外走去。她刚想拦住她，说外面可能要下雨了，就听见阿春高兴的声音。
　　“外面天气好好！还是要多晒太阳啊！”说完她便转过了身，朝屋内的阿渡伸出一只手，“快来！”
　　阿渡朝阿春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下便握上了她的手。她学着阿春的动作，仰头，闭眼，感受。她感觉心里的什么东西被阳光晒着，逐渐膨胀了起来。
　　只是，她忽然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阿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笑着说：“其实我是被饿醒的，嘿嘿。”
　　阿渡被她带着，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阿春突然凑近，和她肩膀挨着肩膀，在她的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感觉你这里也没啥能吃的……我吃什么都行！”
　　阿渡耸了耸肩，也学着她的样子，偏头小声说：“你只要告诉我想吃什么。”
　　阿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答非所问：“你这个样子也好可爱！”
　　“……什么？”
　　“我想吃！”阿春突然大声地说，“你让我说我可就说啦！我想吃，我想吃蛋炒饭。”
　　“好。”
　　阿渡拉着她进屋。只见一旁的柜子上出现了三个鸡蛋和一盒大米。
　　“嗯？？”阿春的声音有些颤，她抓住阿渡的胳膊，躲在她的身后，“我记得刚才那里什么都没有，对吧？！”
　　阿渡拍拍她：“所以你想吃什么就告诉我，这里什么都有。”
　　阿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在阿渡身后，看着她啪啦啪啦地打鸡蛋，下锅的时候呲啦一声。于是阿春又往阿渡身后躲去，但马上香味儿就出来了，她又探出脑袋。
　　“能吃啦？”
　　阿渡摇摇头，把米饭倒进去，又倒了些杂七杂八的瓶瓶罐罐。期间，阿春一直猫在她的身后，手上拽着她的衣服。有时候，伴随着动作，阿春的手指就会蹭到她的背，弄得痒痒的，阿渡自己却挠不了。
　　衣服的前领已经快要勒到脖子了。她腾出手拍了阿春一下。
　　“现在可以吃啦？”
　　“可以了。”
　　阿渡给她盛了一碗，但阿春只吃了一半，捧着剩下一半炒饭的碗“嘿嘿”地朝阿渡笑。
　　“倒给我，”阿渡有些无奈，“你真的吃饱了吗？”
　　“真的真的，”阿春蹦蹦跳跳，“我去外面逛啦！”

　　这时候的天空已经是橘粉色的了，虽然四周依旧空旷，但阿春的心情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她慢悠悠地走着，忽然一抹粉绿色闯入视线。她兴奋地跑过去，见平坦的大地上竟然冒出一朵花来。
　　阿春怜惜地用手指摩挲了几下叶子，便蹲在一旁静静地注视。她想，下次要拉上阿渡一起来看。
　　走到河边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阿春盯着缓缓流动的水，想到阿渡上午问她是不是要过河。她抬眼望着对岸，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对面有什么呢？
　　她蹲下身子，手上划拉着水，边划拉边想阿渡。刚看到阿渡的时候，阿春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和她对上视线了，尽管很远，但她就是知道。可阿渡马上移开了目光，于是她跑了过去。
　　那时的阿渡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抬头望天，于是快临近时，阿春也放慢了步子，学着她一起望天。
　　非常漂亮的不掺任何杂质的蓝色，确实值得一望。和现在不一样，现在天上有很多闪着光的小点——真的应该拉阿渡一起出来的。
　　阿春这么想着，正想站起身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的力道把她往后拽去，她吓得一把抓住了就近能抓到的东西。是件衣服，很熟悉的触感。
　　“阿渡！”她惊讶地喊道，“你来啦，你看到路上有一朵……”
　　“你来这里干什么！”阿渡的语气又换上了之前一贯的冷漠腔调，只是这次夹杂着气愤。
　　“我，出来，逛啊……”阿春被吼得不知所措。
　　“这里很危险。”说着，阿渡拽着阿春的手腕往回走。
　　她的步伐很快，阿春只能尽力去追她，一边还要解释。
　　“没关系的，那条小河不是很深。”
　　“没人说是深浅的问题，”阿渡突然停下来瞪着她，语气带着些烦躁，“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拿着渡秧才能过河？”
　　“对，对不起。但是……但是我没有想过河。”
　　被面前人可怜巴巴的眼神注视着，阿渡又叹了口气，说：“总之这里很危险，你不能一个人过来。”
　　“好，我知道了！”阿春捏住阿渡的几根手指，“我不会了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阿春都在说她的那间房间太冷了。不是温度低，是感觉冷。她说如果有什么小物件儿就好了，摆在屋子里就不会冷了。阿渡听完半懵半懂地点头。
　　两个人回了小木屋，各回各的卧室。阿渡拍拍枕头刚想躺下，就听见隔壁阿春大喊，她赶紧跑了过去。
　　“怎么了？”
　　赶到时，阿春背对着她，听到她的声音才转过身来，手里拿着几个木制的小玩具。
　　“这几个也是你变出来的吗！谢谢你！好可爱！”
　　阿渡彻底懵了，按理说……但。她仔细看了看玩具，又看了看阿春，最后嘟囔着说：“你喜欢就好。”
　　“特别喜欢！”

　　往自己卧室走的时候，阿渡还在心里想那几个玩具的细节样貌，包括配色，但打开房门的时候，她并没有看见玩具们的身影。
　　奇怪得很，阿渡变不出玩具。一直以来，她都只是想到什么食材就能看到它们出现在木屋里，但像今天的玩具还是第一次。
　　而且阿渡并没有想。
　　所以那些玩具是哪里来的？
　　这是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出现这么奇怪的事儿。而奇怪事件的出现伴随着一个奇怪的人的出现，她又想到了阿春。
　　如果世界的规则不变，只来了阿春一人，那就说明，阿春还是要过河的，即便她自己丢掉了记忆。但实际上，今天的渡田毫无反应。
　　按理说，来了要过河的人，渡田就会自己长出与那人适配的植物。但今天，她甚至拉着阿春一起站到了渡田上，田依旧没有反应。
　　阿渡躺在床上想了一个晚上，反正她也用不着睡觉，但到底没思考出结果，或者想了很多假设，都找不到有力的支撑。
　　临天亮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虽然不用睡觉，但眼睛一直睁着也会累。
　　结果没闭上两秒钟，她就听到屋门被哐哐哐地极速地敲着。可以听出来人怕吓到屋内睡着的人，正在努力抑制自己敲门的力度。但即便阿渡没有睡觉，她也被吓了一跳。
　　她黑着脸开门，看到了满脸兴奋的阿春。

　　“阿渡阿渡！来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