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骇客，但幕后boss》Crystal喵

51、正直的笨拙的 母亲希望我

　　云萝餐厅2层的雅座里，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女聚在一起，身后站着保镖。
　　间或有路过被惊艳的洛丽塔爱好者想上前搭讪，却在瞥到保镖后，神色各异地绕开。

　　在四周充满愉快笑声的主题店里，李云溪的同学们，硬是用所谓的贵族特权营造出冰冷气氛。
　　李云溪拿起一个焦糖布丁，薄薄的焦糖咬下有脆响，香甜的布丁丝滑柔软，入口即化。
　　就在李云溪觉得这场聚会不是一无是处的时候，餐桌上有人开始说话了。

　　“我从以前就很好奇了，班长吃食物有用吗？该不会回去以后还要从肚子里拿出来吧。”
　　说这话的是李云溪的高中副班长，一个自以为是，没有从家族继承任何权势的次男。

　　“有消化系统。”李云溪冷淡道。
　　她不喜欢她的贵族同学们，从小到大，他们总会问一些让人适的问题。
　　老师们总说这是她的问题，因为她过于敏感还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才觉得不适。

　　但李云溪总觉得如果是桃叶问，她不会这么难受。
　　虽然李云溪总觉得桃叶大概会问这个消化系统带反刍功能不，可以一餐吃完一天的量吗？
　　桃叶每天中午喝营养液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总让李云溪怀疑这人比自己更想要外置电池补充每日能量。

　　桃叶和他们的区别是什么？

　　“云溪现在恋爱了吗？订婚怎么都不请大家呀。”
　　柔软亲切却总让人觉得喘不过气的问话来自学习委员，她是家族的长女，但莫名自愿放弃了竞争家族权势。
　　据李云溪所知，她好像在追求副班长。

　　“没有兴趣。”李云溪皱了皱眉，这些人就不能自己聊自己的么？
　　他们很熟吗，一天天比皇宫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关心自己的八卦。

　　“不是有没兴趣的问题吧，现在还没人能承受得住重力机械女，班长翻个身就能把人压死了哈哈哈。”
　　愚蠢的笑话来自一样愚蠢的体育委员。
　　李云溪知道自己不该歧视体育特长生，但在基因能定制、家里黑客足够强就能作弊的情况下，依然要以体育特长混进帝都贵族学院的人，在智力方面，的确有着不容忽视的缺陷。

　　四周响起哄笑。
　　该死的体育委员是李云溪的某个堂兄，来自皇后的母家，希森家族。
　　李云溪非常讨厌这个笑话，它总让她想起那只被她压死的可怜幼猫。

　　她开始觉得餐盘里的糕点滋味寡淡，没有一丝甜味了。
　　李云溪想起身，又想起母亲出门前担忧的神色，她暗暗吸气，说服自己在这里再呆1小时。
　　母亲总担心她没有社交，活得不像个人。
　　她不想母亲担心，可总做不到和那些同学正常交往，他们让她生气，全身的每个细胞都下意识绷紧。

　　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说只是玩笑，为什么只有她觉得不好笑。

　　“云溪大人，打扰您用餐了，古德里安大人有事找您。”
　　吐字带着贵族特有的拿腔拿调，语气却恭谨得仿佛被鬼上身。
　　李云溪抬头看向来人，妆容吓人的桃叶撑着一把暗红的阳伞，笑容端庄地牵起裙摆，向她行礼。

　　“什么东西也来随便打扰我们，班长，你的手下也太不懂事了吧？”副班长看了眼他的保镖。
　　然而黑衣壮汉一脸惊恐地甩了副班长一个耳光。

　　“区区下等贵族，不知道尊重内务部也就算了，连皇族也不知道尊重吗？”
　　桃叶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众人。
　　“在公主允许你开口之前，学会安静，没礼貌的垃圾。”

　　“黑客！你怎么敢在公共场合入侵贵族的终端！”副班长惊恐尖叫，“云萝！云萝！服务员滚过来！”
　　可周围人却像是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桃叶似笑非笑地看着副班长，慢条斯理地开口。
　　“哦？你要污蔑内务部干部？”

　　“内务部？皇帝直属的……内务部？”学习委员终于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名字代表着什么。
　　“抱歉、抱歉大人！我们不是有意冲撞您的！”

　　“哼，你们该道歉的对象只有我？”桃叶嗤笑了一声。

　　空气陷入了奇妙的沉默，所有人似乎刚刚从盛夏的幻梦苏醒，他们愣愣地看着李云溪，像是第一天认识她。
　　陌生、恭敬、畏惧以及眼瞳深处的懊悔。
　　“抱歉，公主殿下，请原谅我们的冒犯。”他们低头道歉。

　　李云溪看着他们的头顶，只觉得怪异，有一瞬，她好像忘记了他们的脸。
　　李云溪：“就这样吧，我们走，桃叶。”

　　桃叶用阳伞敲了下地面，声音清脆普通，可她那些趾高气昂的同学们却像是老鼠一样，被那点动静吓得全身一抖。
　　“这边请，公主殿下。”
　　李云溪挽着桃叶的手臂，离开2楼，眼角余光瞥见的，依然是无数的头顶。

　　桃叶带着李云溪来到1楼的甜点自助区，很自然地拿起一个葡萄味的慕斯小蛋糕，塞进李云溪的口中。
　　葡萄特有的香气在口腔中弥漫，慕斯凉凉的，甜甜的，胸口郁结的情绪也渐渐消散。
　　李云溪吞下蛋糕。
　　“所以，古德里安没有找我吧。”她说。

　　桃叶露出被抓包的心虚表情，扭过头给自己塞了块蛋糕，眼见李云溪目光炯炯毫不放松地盯着自己，才消灭鼓鼓的脸颊，重重叹了口气。
　　“队长，你刚刚的表情很不开心嘛，我就想帮你一下啦。”
　　“而且啊，你的分数掉到55分了，太不健康了吧。”

　　李云溪微怔，之前任务因为提示音太吵，她就直接关掉了警报，眼下数值已经恢复成80分，但历史记录里，瞬间波动甚至到了45分。
　　“……我的心理，这么脆弱吗？”
　　她低喃，看着分数又缓缓向下，脑海里浮现出母亲担忧的神色。
　　那么美好的母亲，为什么只能有她这样怪异脆弱又不省心的女儿呢？

　　“你没事吧你？那种对话明显被霸凌，你也觉得不舒服，为什么还在反省自己啊？”桃叶狐疑地看着李云溪，又塞给她一块蛋糕。
　　是芥末味的。

　　“桃叶！”李云溪呛出了眼泪，咬牙切齿地塞回一个给桃叶。

　　桃叶熟练地屏住呼吸，一口闷掉蛋糕，神色自若地点头。
　　“你这不是会生气吗？也知道还手啊？”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
　　李云溪侧过头，又想起什么，不快地瞪视着桃叶。
　　“还有你，刚刚又入侵别人的终端了，而且还操纵保镖打伤主人！”

　　“总不好我自己动手吧，我下手也挺重的。”
　　和李云溪略微歉疚自卑的声音不同，桃叶倒很自得于自己下手重。

　　“你知道打伤主人的保镖会遭到什么下场吗？他们不仅可能被辞退，还可能被没收义体。”李云溪认真地看着桃叶。
　　“你的随手一个举动，或许会害人失去工作，甚至丧命。”

　　“古德里安，还是皇妃？”桃叶挑眉问。
　　“是古德里安说的。”李云溪回答，不知为何，桃叶现在问话的语气，让她有些不适。

　　桃叶：“那古德里安有没告诉你，如果有人冒犯身为内务部干部，维德家子嗣的你，要怎么处理？”
　　李云溪：“母亲希望我成为一个宽容、正直的人。”

　　桃叶：“你知道古德里安为什么那么说吗？”
　　李云溪感到不快，桃叶的话好像在说，她比身为侄女的李云溪更理解古德里安。

　　桃叶没理会李云溪的沉默，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李云溪回答。
　　她咧嘴笑，白牙整齐地露出，笑容虚假又狰狞，配着她那身古怪的衣服，就像是引人堕落的魔女。
　　“他怕你长成我这样肆无忌惮的坏人。”
　　“但他肯定想不到，你会长成一个因为怕伤害垃圾而被人蔑视的懦夫。”

　　“我不是。”李云溪皱眉。
　　“我的同学只是和我玩笑。”

　　“开玩笑这种事，不是只有当事人觉得好笑才是玩笑吗？你的心理健康指数可不是这么说的。”桃叶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云溪。
　　“谁告诉你这是开玩笑？你敢把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古德里安和蕾拉娜吗？”

　　“是我们老师，但是，他们会担心。”李云溪躲开桃叶的视线。
　　“其他人都能接受，只有我特意告诉家长，你根本不懂，你没有父母，你不知道让他们失望是什么感觉……”
　　话一出口，李云溪就感到不妙，她抬头抱歉地看向桃叶，却看见对方只是饶有兴趣的微笑，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你不敢说，是因为他们会生气还是怕他们不生气？”桃叶慢条斯理地问。
　　“我没有父母，确实不知道让父母失望是什么感觉，所以我只知道让自己舒服是什么感觉。”
　　“不过我猜，让父母失望的感觉，是不是和对父母失望的感觉是一样的？”

　　李云溪张了张唇，她想反驳些什么，解释些什么，声明些什么，却在那双戏谑的黄金瞳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的，她一直在恐惧，如果母亲知道了她眼下的遭遇，依然要她和那些烦人的同学交际，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告诉舅舅，她怕舅舅嫌弃她没用，也怕舅舅帮她报复那些同学。

　　她怕报复他们让她睡不好，像无数次午夜里听见那若有若无的猫叫声。
　　怕无辜之人的血，染红她的脚下。

　　“顺便一提，那保镖是你同学父亲的情夫，指不定在你同学家里谁地位高呢。”桃叶友好地提醒。
　　“要我说，你该多管管他们，省的他们不长脑子，以为内务部都和你一样好说话，到时候撞我手里，可会惨得多。”

　　“好了，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也要回去继续聚餐了。”
　　桃叶一路没停过拿糕点的手，眼下捧起一大碟的糕点，笑容真挚期待。

　　“我，能和你一起吗？”李云溪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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