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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赔了礼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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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原本摩拳擦掌等着第二日看秦青越如何挽回前一天丢的脸,不成想这位小少爷第二日来了个大早,和晏逢朝身边的人商量着换了个座位,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晏逢朝旁边去了。
晏逢朝进来的时候,自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但她也好奇秦青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况且二人昨日实在不太愉快,于是她仿若无知无觉,轻飘飘走了另一侧的过道落座。
秦青越一直眼巴巴盯着晏逢朝这边瞧,见人进来连看都不看他,不由心头火起,但又自己生生压下去,他装模作样咳了一声:“喂。”
晏逢朝不想搭理他。
“那个……晏……晏逢朝。”
晏逢朝不知道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少爷又打什么算盘,淡淡敷衍:“什么事?”
当众人以为小少爷要再次施加下马威的时候,秦青越从桌下掏出一个小方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了几块精致的糕点。
“昨日……是我有错在先,我不该……咳,不该那样,”秦青越从小到大除了在母亲和他老子的棍棒下基本没有主动向谁认过错,所以说起来格外磕磕绊绊,“那个……你别同我计较,这是承香楼最新出的糕点,我多买了些……给、给你。”
昨天的事晏逢朝本来就没大放在心上,毕竟是别人惹她在先,她也还回去了,自己没受一点亏,倒也没什么好再计较的。
既然对方送了个梯子来那她顺着下就是了。
毕竟结善缘可比结仇家强太多。
她接过盒子,道了声谢。
“……你还生气吗?”
“我从来没有生气。”其实晏逢朝有点讶异于秦青越变脸速度,明明昨日还是不可一世的小少爷,今日就摆出这般不情不愿伏低做小的姿态,不知道打什么算盘呢。
秦青越见晏逢朝淡淡的,似乎也没什么同他继续交流的意思,而今日为了买新出炉的糕点又起了个大早,现在眼皮子都在打架,索性趴桌上睡大觉。
在夫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下,一觉醒来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
他往下意识旁边一看,晏逢朝果然已经离开了。
膳堂里,他看到了坐在一起的晏逢朝和谭徵。
晏逢朝在和谭徵说话,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晏逢朝眼睛亮亮的,像盛了星星。
秦青越又想起她对自己淡淡的样子,心里又不舒服起来,明明晏逢朝和谭徵今天才第一次说话,怎么看起来如此熟稔。
秦青越最讨厌谭徵的性子。
谭徵很聪明,属于那种课堂上也会摸鱼划水,课余也会看画本斗蛐蛐,但一到大小考总会名列前茅的人。
秦青越不喜欢这种聪明人,总觉得他们一肚子弯弯绕总把人往坑里拐。他也讨厌他们永远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永远有将自己置身事外的本事,好像什么事都走不进他们心里。
他第一眼见到晏逢朝,晏逢朝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原本以为晏逢朝也是这样的人,但并不是。他并不讨厌晏逢朝。
他看到自己早上辛辛苦苦排队买来的点心被晏逢朝分了一块给谭徵,心里更加不舒服。
他不是小气的人,但对于谭徵,他心里还是有点微妙的。
他想过去对着晏逢朝来一句“这是我给你买的你不准分给他吃”实在太过幼稚,但一肚子莫名的委屈又没地方发泄,于是经过二人的时候,他目不斜视,留下了一个自以为潇洒傲慢的“哼”。
“哼。”
晏逢朝自然是听到了,但她不知道秦青越又在闹什么别扭,明明上午还好好的。
她扭头看向谭徵,发现谭徵也在看着她。
谭徵的眼睛很漂亮,她不知道他的眼型是什么,只是觉得好看,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
好吧,晏逢朝承认,自己是对谭徵的脸一见钟情了。
小时候她喜欢粘着祖母,便随祖母到江南居住,祖母喜欢江南,她也喜欢。她喜欢山岚中缭绕的烟,濛濛的雨,灼灼的花,嫩嫩的柳,而这一切,她又在另一个人眼中见到,如何不被吸引。
谭徵面容也白净,五官排列恰到好处,讲话声音也好听,身量也高挑,只是不知身材如何。
晏逢朝一边在心里默默摒弃自己一边盯着谭徵想入非非。
昨日第一眼她就喜欢,恰巧夫子又把她安排到谭徵后面。但当时还未搭话就被风波扰乱,只得按下不表。
今日是谭徵主动邀她来膳堂的,到是正中晏逢朝下怀。
午膳期间两人天南海北的聊,聊的什么晏逢朝已经记不太清了,谭徵一直在应和她,接的话也恰到好处,眼里的温柔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在想什么?”
晏逢朝思绪被打断,也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实在太久了确实有些不礼貌,下意识回答:“在走神。”
谭徵轻轻一笑。
晏逢朝太久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了。
她是穿越来的,明明上一秒还在大学宿舍里昏天黑地地打游戏,下一秒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个世界给了她充足的缓冲时间,她呱呱坠地时而来,从心智懵懂的孩童到如今亭亭而立,她用了十几年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与规则,并且融入的毫无破绽。
晏家武将辈出,也称得上一句簪缨世族。家中长兄体弱多病,晏逢朝对武学也丝毫不感兴趣,幸有长姐随父出征,各类武器耍得虎虎生风,才延续下了晏家世世代代出武将的传奇。
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封建的,女子没法去书院,只能请私塾老师闺中教导。但晏家对晏逢朝这个幺子可谓溺爱,她不喜欢被夫子一对一盯着念书,便女扮男装来到书院,也正好结交年纪相仿的同窗。
书院设在京郊,依山傍水,属实很有格调。里面的大多都是些京中富家子弟,家境不好但学富五车的可以破格录取,但有一个局限性,只收男学生。
封建社会害人,晏逢朝默默想,但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了,她已经摸透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以她个人之力无法撼动这里的一丝一毫。
书院还有斋舍,也就是宿舍。但很多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并不习惯住宿生活,毕竟不能带家仆来,只能事事亲力亲为,这一点就劝退了大部分人。
但也有例外,据晏逢朝所知,谭徵就住在书院里。
再加之书院有大门门禁,天一黑就不准再外出了,急事另算。所以实际上住在书院里的人非常有限,书院对这部分人管的也相对宽松些。
虽说书院到京城的路也不远,但早起赶路上学这种事勾起了晏逢朝久远的,属于上辈子的痛苦回忆。况且她刚从江南回京不久,其他人也鲜少知道晏家有她这样一个女儿,也是为了避人耳目,晏逢朝心想,索性自己也住宿吧,明日也交个留宿申请好了。
书院是按入学考试分的班。好歹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又重生了十七年之久,就算不会做诗也会吟了。晏逢朝写文章属于中上水平,再加上晏家家大业大的,就顺理成章进了甲班。
但并不是甲班的人学习都那样好,譬如秦青越和他的几个小狗腿子们,他们家里不单单是有钱,更有权。但能来教书的夫子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小纨绔们再胡闹,最后也只能屈服在戒尺之下。
晏逢朝也不是真规矩的,想当年课上偷摸看小说传纸条交头接耳的事也没少干,昨日端着姿态施施然进学堂也只是装模作样给夫子留下好印象,她只是学了家中兄长对外的姿态。平时只觉得兄长应付外人装模作样,但这种“客套”竟意外的好用。
起码夫子没有追究她的责任,只当秦青越欺负人太过,乖孩子实在受不了才那样反抗。
下午回到学堂落座后,晏逢朝发现旁边的秦青越兴致依旧不高,看她和谭徵一同进来时直接把头一扭,看也不看她了。
晏逢朝不知道他又犯哪门子倔,心想自己今天也没触他霉头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明明上午还好好的。
谭徵留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回头对晏逢朝温柔一笑,用秦青越恰巧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别管他。”
秦青越果然是个炮仗:“你什么意思?”
谭徵似乎有些讶异:“你怎么了?”
“你是听到刚刚我和小晏说的话吗,哦,刚刚没有说你。”
晏逢朝再迟钝也看出两人不对付,自己只是个竖在中间的幌子。但幌子这个时候也只能被迫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夫子要来了。”
秦青越对上谭徵略带嘲弄的眼神,刚想爆发,夫子就带着书卷走了进来。秦青越觉得自己还肿着的双手不能再经历一次狂风暴雨了,于是愤愤然坐下。
坐下前还略带哀怨地看了晏逢朝一眼。
晏逢朝只当没看见。
得,秦青越可能把她当不打不相识的朋友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他,明明昨天让他下了好大一个面子。
今天早上的糕点应该是示好和解,中午她吃不完顺便分给谭徵应该是让他不舒服了。
谭徵也从来没私下叫过她小晏这种称呼,估计也是故意气秦青越的。
晏逢朝有点于心不忍,两辈子加起来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本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信念,她写了个纸条搓了个纸团,趁夫子不注意,丢给了秦青越。
“别闹脾气了,乖。晚上下学请你下馆子。”
那个“乖”字上被草草划了几笔,似乎是晏逢朝觉得口吻太像哄小孩了,但秦青越仔细一瞧还是瞧出来了。
晏逢朝余光瞥着那边的动静,只见秦青越眼神一顿,耳后渐渐蔓延上可疑的红。
晏逢朝:“?”
课堂走神的人大有人在,旁边就有一个发现这里的小动静张牙舞爪向秦青越眼神示意的,估计也是好奇纸团是什么。
晏逢朝虽然是第二日来学堂,但班里人已经认了个七七八八。她认出来,那是秦青越的小狗腿子之一,杨宿雪。
秦青越没理他,提起笔,自以为工工整整的回了个“好”。
狗爬字。
接到纸团的晏逢朝心说。
秦青越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开始和杨宿雪挤眉弄眼,杨宿雪见状也给他扔纸团。
“刚刚晏逢朝和你说什么了。”
秦青越飞扬一笑,将展开的纸团揉成小球砸了回去,神秘兮兮不做解释。
他扭头去看晏逢朝。晏逢朝似乎在认真听讲,这个角度看过去,少年侧脸轮廓秀气,下颌线干净利落,鬓边还散了一绺头发没束上去。睫毛低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片小扇子,眼神有些发直。
这不是在走神吗,秦青越心想,既然没有好好的学那就好好玩好了。
秦青越想找他说话,但晏逢朝估计不会搭理他,那就继续丢纸团好了。
但该写什么呢。
一向都是别人顺着他的意思来,没想到他也有今天绞尽脑汁想话题的时候。
秦青越抓耳挠腮,最后硬邦邦地写上一句。
“我喜欢吃聚和楼的菜。”
写完纸条团好,秦青越就要丢出去。
“秦青越!上课不准开小差打扰别人!”夫子的嗓门气冲云霄。
秦青越手一抖。
纸团子扔的有了偏差,好巧不巧,砸到了谭徵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