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女鬼缠娇郎》游韶沁浪

2、第 2 章 “阿……槐

　　少年愣住。
　　身后“人”还圈着他，两条手臂绕在他身侧，将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后背贴着她的手臂，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
　　南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像要裂开。

　　“你……”
　　声音哑得南瑾自己都认不出来。他清了清嗓子，艰难地问：
　　“你说什么？”
　　女人向前探了探头，无意间又蹭了几下他的脸。像在奇怪他为什么没听懂。
　　她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
　　“你。是。我。的。了。”

　　这回彻底听清了。

　　南瑾想往后退，但被她圈着，退不了，只能微微偏过头，避开她近在咫尺的脸。
　　“姑娘可否先告知在下姓名？”他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身后人眨了眨眼，没出声。
　　南瑾等了一会儿，没听到答案，又试探着开口——
　　“在下名叫南瑾。姑娘你叫什么？从哪里来？是人是……”
　　那个“鬼”字，他没说出口。
　　过了很久，直到南瑾以为不会有鬼回答他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人沉沉的回应。
　　“不知道呢。”

　　南瑾皱眉。
　　“不知道？”
　　“不知道。”她重复了一遍。
　　“没有名字。从哪里来……不知道。是人是……”

　　声调渐渐模糊。
　　她低头看着自己和南瑾相握的手，和少年白皙如玉的手比起来。她那双手更加苍白纤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
　　“肯定不是人。”她说。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谈论天气。

　　南瑾浑身一僵。
　　不是人。
　　他刚才就有预感，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后背还是窜起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短刀，但手被她攥着，动不了。

　　似乎是察觉到南瑾的意图。
　　“你怕我。”她说。不是疑问的语气。
　　南瑾没有回应她。
　　脑袋稍稍向后挪了挪，她歪过头去看他，目光灼灼。
　　“为什么怕我？”她问。

　　南瑾深吸一口气，无奈道：
　　“你不是人，难道我不应该怕你吗”
　　“不是人，就要怕？”
　　她问得很认真，像是真的在困惑。

　　南瑾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不是人当然要怕，难不成还要高兴吗？
　　她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脸前凑了凑。槐花的香味更浓了。

　　南瑾忽然想起什么。

　　“你身上……”他顿了顿，“是不是有一股槐花味道？”
　　她愣了一下，偏头闻了闻自己，随意回复道：
　　“嗯，一直有。”

　　一直有吗，南瑾暗自思忖。
　　鬼物属阴，槐树聚阴，也许这味道本就是她的一部分。
　　“那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他问。
　　“不知道。很久……很久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你没名字，”少年顿了顿，斟酌着开口，“那我先叫你阿槐……可以吗？”
　　她眨眨眼。
　　“阿……槐？”
　　“嗯。槐花的槐。”

　　身后之人把这两个字念了几遍：“阿槐……阿槐……”
　　念得很慢，就在少年耳边。慵慵懒懒的，险些让南瑾有了困意。

　　她应该是很满意这个名字，南瑾听出阿槐话里的笑意。
　　只是阿槐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双眼沉沉的，像两个深渊。
　　“阿槐。”她又重复了一遍——
　　“我是阿槐。”她看着他，目光灼灼。

　　南瑾低低嗯了一声，眼前一片眩晕。
　　他垂着眼，没看她。但槐花的香味一直往鼻子里钻，怎么也躲不开。
　　庙外，夜风吹过，月亮又暗了一些。
　　……
　　不知过了多久。
　　南瑾觉得自己像是跌在云里，四面八方都是软的。他想抓住点什么，但手脚使不上力，身体直直地往下坠去。

　　身体越来越烫。先是胸口，再是喉咙，最后烧到脑子里。
　　想说话，嘴却张不开丝毫；想睁眼，眼皮却似千斤重。
　　恍惚间，南瑾似乎看到了火光。
　　母妃的宫殿被大火吞噬，将黑夜映个透亮。热浪扑在脸上，南瑾听见有人在喊，在哭，在尖叫。
　　他想冲进去，但脚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殿下快走——”
　　是十七叔的声音。
　　他回头，看见十七叔浑身是血，正拼命拦住追兵。寒光闪过，十七叔的腿被箭矢砍中，血流如注。
　　火越烧越大。母妃的身影在火光里消失。

　　不！！！
　　南瑾挣扎起来，他拼命地往母妃的方向跑。
　　热浪扑在脸上，烫得他睁不开眼。但他不管，他要进去，他要——
　　忽的，一只手拽住了他。
　　冰凉彻骨。
　　从手腕一直凉到全身，把那些烧着他的火按下。
　　梦魇中的人猛地惊醒。

　　对上一双漆黑的丹凤眼。
　　阿槐正低头看他，一只手抚在他额头上。她的脸离他很近。

　　愣了片刻，南瑾这才发现自己枕在阿槐的腿上。
　　更糟糕的是，他浑身上下都在无意识地颤抖，像筛糠一样。后背的衣裳被汗浸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南瑾深吸一口气，秋风灌进喉咙，让他清明了些许。

　　“南瑾，你做噩梦了。”
　　阿槐一边说，一边帮他整理额前打湿的碎发。
　　南瑾刚想说点什么，但牙齿一直在打颤，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在抖。”她又说。
　　阿槐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双手一起抚上少年的脸。
　　凉意从阿槐的掌心传过来。
　　--
　　那一夜，南瑾反复惊醒了很多次。
　　每次醒过来，他都能看见阿槐的脸。
　　她就一直待在自己的身边吗？她会不会……杀了我？
　　南瑾迷迷糊糊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