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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上掉馅饼了 室友让咱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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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一日，休息日，晴转阴。
天气算不得特别好，但阳春三月，温暖宜人，而且不是很晒，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但我并没打算出门，好不容易休息日，睡个懒觉，在家宅着多舒服。
而且，还有些家务要干。天气转暖，得洗晒下冬日的衣物，准备收起来了。莫凡的厚被子，也该换薄一些的了。他虽然把家当旅舍，但我这旅舍的“主理人”，在起居方面一直给他提供贵宾级服务。
他早已习惯得理所当然，从不说半句感激的话，但偶尔也会说在家时睡得更好，因为枕头比外面的都舒服。
神清气爽地下楼，看到院子里多了一道身影，愣怔了一瞬，这才想起莫凡还没走。他一向早睡早起，不像我一到休息日就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这世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睡觉了。”他曾这么说过，或许是旁敲侧击劝阻我无休止地熬夜。
“才不是呢，终有一日，就会永远睡去再也无法醒来。所以，醒着才是活着的意义，能醒着的时候就绝不能睡。”
他听着这话，并不反驳，只是沉默了一瞬，依旧坚持自己一贯的早睡早起。而且他起得早，便会准备早膳。
“咦，这次你在家时间怎么这么长？”我坐在池边的树荫下，一边喂鱼，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他煎的蛋。
“最近手头的事遇到些麻烦，暂时无法解决，索性多休息几天，躲个清静。”他一只手翻看着万象玉牒，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日天气好，出去走走。”
我差点把整把鱼食都撒进热水池里。
他主动约我出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对，今天的太阳确实是从东边升起来的，并没出什么异常。
“去哪儿？”我故作淡定。
“城南那边，樱花开了。”
哦，樱花。
每年这个时候，满城仙凡百姓都去城南赏樱，我去了好几次了，他一次都没去过。我以为他对这种凡俗风雅之事毫无兴趣。
“行啊。”我拍拍手，把鱼食放好，“只不过，休息日城南樱花林肯定是人山人海，你那云辇又大，肯定没地方停。”
“那就御剑飞行。”
城南樱林，果然人山人海。
我怀疑半个仙城的人都来了，御剑的、乘云辇的、骑灵兽的，天上地下挤成一团。我们找了块人少的高地，铺开席子坐下来，看满树粉白的花瓣在风里打旋。这种时候，吃点零食是极好的，可惜御剑飞行带不了重物，我俩是空手来的。
莫凡难得话多了一些：“这片树林是百年前一位散仙种的，她夫人喜欢樱花，为讨夫人欢心，他特意从千里之外运来灵泉水浇灌，所以花开得比别处好，花期也长。”
“你怎么知道？”我问。
“书上看的。”
“……哦。”我还以为他都是看修行典籍，没想到他还对这种奇闻轶事感兴趣，“你说遇到些麻烦……是很难的事吗？”
“没事，我自己能解决。书上说了，男人不该把外面的烦心事带到家里来。”
我有些无语，他成日里看的到底是些什么书？别说在外面的烦心事了，任何在外面的事他都不会带回家，他在外面到底做些什么，我从来也不知道。
看上去他心情并不好，但此刻氛围却不错。
花瓣落在他肩上，他也不拂，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色。我故作不经意地偷偷看了好几眼，心想：这人真是好看，可惜在我锅里，却不肯进我碗里来。
光天化日之下，心思怎么能朝着不对劲的方向飘？这不合适，算了，不想了。
过了正午，太阳底下就太晒了，这样熙熙攘攘的花团锦簇也有点审美疲劳了，于是两人很默契地离开了樱花林，开始沿着城南长街慢慢走。
路过一家铺子的时候，莫凡忽然停了脚步。
“进去看看。”他说。
我抬头一看——“问鼎楼”。三个霸气外露的烫金大字，匾额上还嵌着灵石，一看就是那种“没钱别进”的铺子。“问鼎”其实是个牌子，在各大仙城都有铺子，每个铺子都装潢得富丽堂皇，张扬得人尽皆知，因为这里售卖最贵的云辇和飞剑。
“你只是看看，还是要买？”我拽他的袖子，“这里面的东西不一定很好，但一定很贵。”
他已经迈步走进去了。
铺子里琳琅满目，飞剑一排排挂在墙上，灵光流转，煞是好看。云辇只有模型，实物并不放在这里，因为城南大街寸土寸金，不可能停放云辇。掌柜是个精瘦老头，一看莫凡的衣着气度，立刻堆笑迎上来。
“这位仙君，想看什么？本店刚到了一批东海寒铁剑，还有几把用凤凰翎淬过的，飞起来带残影，特别适合——”
莫凡打断了他：“问鼎楼的云辇如果出了故障，在所有仙城的分店都可以修理是吧？”
老头赶紧点头：“嗯嗯，那是自然。咱问鼎楼卖的可是最贵的云辇，当然也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不过，如果是过了保修期，您可能需要支付修理费。”
“刚买两年，并未过保修期，只不过，损毁有点严重。若是你们觉得修理费用太高，我可以自行承担部分。云辇就停在城东港口，麻烦尽快安排人手去修理。”莫凡取出一方玉简递了出去，那上面有启动云辇的专属符文，相当于是钥匙。
“墨玉简！这这……恐怕修理费用是会比较高……”老头嘟囔着，似乎有点为难，“这一款可是搭载了最高级的防御结界，寻常情况下不可能损毁。如果不是质量问题，而是意外损毁的话，可能修理费用的大部分需要客人来承担。您看这……”
莫凡很干脆地答道：“无妨，我出修理费便是。只是，需要快一些。如果实在修不好，那就以旧换新。”
“嗯，是是是……”老头连连点头，态度似乎更好了。
“你的云辇坏了？以后驾驶可得当心些了。”我并不指望他能把这话听进去。他的云辇我乘过一两次，速度太快，我头晕想吐，压根儿没注意到居然是出自问鼎楼。这家伙还真是有钱啊！
他似乎猜出了我的心思：“不是自己买的，我只有使用权。”
“哦，原来是公家的，那修理费也可以报销吧？”
他没回答，只是又对掌柜说道：“我还要买一把飞剑，把你们最好的拿出来挑一挑。”
我瞪大了眼睛，偷偷牵住他的衣袖：“这个也是公家出钱吗？”问鼎楼的飞剑出了名地贵，毫无性价比可言，傻子才会掏空腰包买呢。
掌柜笑开了花，招手唤来店中三位女子：“来来来，带着这位公子好好挑一挑。”
那是三位花苞儿一般美丽的年轻姑娘，身穿绣着“问鼎”标志的云裳，大大方方朝着莫凡围了过来。
“这位贵客，问鼎楼资深导购为您服务。”领头的姑娘笑容灿烂，但如此年轻，怎么看都觉得是新手，却还自称资深。
莫凡却退到了我身后：“不是我要买，是她要挑选。”
“哦原来是这位贵客，请问您喜欢哪一款？”
“我……”我错愕，赶紧朝着莫凡使眼色——大哥你别拿我开玩笑啊，谁说我要买飞剑了？况且我根本就买不起啊！
莫凡却装作没看见：“我刚才说了，最好的十把拿出来，挑一挑。”
“最好的？”导购看上去有些为难，“贵客是想要限量款？可是今年新出的限量版只有六款……”
“不需要限量款，要基础款，但要性能最好的。”莫凡的语气有一丝不悦，“不是资深导购么，怎么，连自家最好的货品都不了解？”
“不不，贵客您误会了。”掌柜赶紧冲过来，一边朝着导购使眼色让她退下，一边继续给莫凡赔笑脸，“您别急，我亲自为您服务。快，快把店里性能最好的飞剑都搬出来！”
第一把，通体莹白，剑身上有细细的纹路，像冰裂。
“这把叫‘碎雪’，用万年寒玉髓铸就，飞起来无声无息，最适合女修……”
“下一把。”莫凡看都没看。
第二把，深蓝色，剑格处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灵石，散发着幽幽的光。
“这把叫‘星落’，用的是天外陨铁，内置聚灵阵，可以自动吸纳天地灵气。”
“下一把。”
第三把，掌柜明显犹豫了一下，从最里面的匣子里取出来。
这把剑通体漆黑，剑身上隐隐有流光游动，像夜里的星河。没有多余的装饰，朴素得有些过分，但那股子灵气，隔着三步都能感觉到。
“这把……”掌柜压低声音，“叫‘无名’。是一位炼器宗师年轻时的作品，用的材料至今没人能说清楚。这把剑不认主，脾气也怪，一般人驾驭不了。但若是能驾驭的话，那便是捡到宝了。”
“就这把。”莫凡说。
掌柜明显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甚至怀疑这位客人是来找茬的，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痛快。他悄悄朝着莫凡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个”你眼光很毒”的表情。
然后掌柜报出了一个天文数字一般的价格。
“不是，”我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我现在这把飞剑就挺好，没必要换吧？！”
我的潜台词是，太贵了这也太贵了！莫凡你是疯了吗？！
“好，记我账上。刚才给你的玉简上，有我在问鼎登记过的信息。”
“好嘞~您这可是黑金玉简，可以打九折。”
哪怕打八折也还是贵得离谱啊！我恨不得说出声来。
莫凡却俯身悄声道：“公家走账。”
“这……这也不好吧？”我更加心虚，用怀疑的目光望向莫凡，这家伙，不会是个贪污分子吧？
他却面不改色：“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问鼎品质，十年保修，两年内故障只退不修。”导购姑娘手忙麻利地把剑装进剑匣，像是生怕面前这一掷千金的冤大头回过神来反悔。
说是让我挑，结果我全程被动观看。
莫凡把剑匣递给我：“可惜还未认主，暂时没法用。”
我捧着剑匣子，只觉得有千斤重。如此贵重的名牌飞剑，我要是带出去，人家指定以为是仿品，说不定还在背后骂我一句爱慕虚荣。
我抱着剑往外走，脑子里有些发麻：“为什么突然送我飞剑？”
“你之前的飞剑，用了五年了吧？”他头也不回。
“是倒是……”
“你只知道用剑，不懂得养剑，那剑上灵气已经耗光，继续使用的话，也许有一天会从半空栽下来。”
我哑口无言。因为我已经摔下来过。那是上个月的事，风太大，没踩稳。可丹鼎峰没有剑修，谁也不懂养剑。这把剑这么贵，要是也当纯粹的消耗品，那也太暴殄天物了。
“养剑……需要做些什么？”我虚心请教。隔行如隔山，就跟莫凡不懂炼丹一样。
“这把剑不用养。”
“咦，这么方便的吗？”
还没走出长街，就被人拦住了。
“莫盟主？”
一个声音从旁边茶楼传来。
莫凡脚步一顿，我也跟着停下来。
茶楼二层，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面白无须，气度不凡。我认出来了，是日月宗的副宗主，玄机真人，平日里只在宗门大典上远远见过的那种大人物。
“真是巧，”玄机真人笑着下楼，“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是您。”
莫凡却似乎觉得眼前这人面生：“你是……？”
“在下玄机。”
我看着莫凡，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这位玄机真人平时自我介绍都是“本座玄机”，怎么到了他面前会用如此谦虚的自称？
“这位是……”玄机真人已经看向了我。他不认识我很正常，像我这样的小喽啰，都没资格往他面前凑。
“家中内人。”莫凡答道。
我差点把手里的剑匣摔了。
他居然如此痛快地承认了？
玄机真人倒是不意外，客气地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然后他转向莫凡，笑容收了收：“莫盟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莫凡看了我一眼：“抱歉，我们正准备回家，下次有缘再会。”
“好好，下次有缘再会。”玄机真人赶紧识趣地回答。
直到走远，我才悄声说道：“嘿，刚才那人可是我宗门内的副宗主呢！”
“哦……原来是日月宗副宗主，怪不得有些面熟。”
感情这家伙现在才想起来玄机是谁？
“我没听错吧，他刚才叫你‘副盟主’？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什么盟的盟主？”
“他……可能认错人了吧。”
我冷哼一声，这姓莫的又在敷衍。但他敷衍了我这么多年，我从来也没啥办法。
我有些不爽，终于问道：“莫凡，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么贵的剑？室友之间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合适么？”
“一把剑而已，要不是你的灵力没法驱动云辇，不然送你一台云辇也是可以的。”
“行吧，那我就当这是天上掉的馅饼吧。”
“不是天上掉馅饼，这是谢礼。”
“谢什么？”
“谢谢你，这五年。”他转过身，往外走，“走吧，回家。”
“急着回家做什么？”我有些意犹未尽。
“当然是睡觉。”
我就知道，这人就是这么无趣。
外面的樱花还在飘，满街都是粉白色的花瓣。
他走在前面，白衣胜雪，步态从容。和从前一样，不等我。书上说了，走路不等你的男人，心里肯定没你。
我正想着，听到他又说了一句：“你放在厨房的点心，我吃了一半，下次多买点。”
那是我馋了许久没舍得买的金蝉酥，前两天加班加到崩溃，狠心买了犒赏自己的。他的嘴可真刁，若是寻常甜食，他顶多尝一口。
但这一次我十分地大方：“行，你尽管吃，管够。”
毕竟人家送我的东西，那可是价值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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