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147章 琐碎的日常 大局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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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落定，纷至沓来的却不再是金戈铁马，而是鸡毛蒜皮。
王昶坐在重新修缮好的城主府后堂，看着案头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书，只觉得头比打了一场十天十夜的兽潮还要大。
“城东老张家的灵鸡被隔壁修墙的散修踩死了一只，要城主府赔偿；城西林家和赵家为了争夺一块刚清理出来的铺面，两边聚了三十多个练气期弟子，差点在街上打群架；还有……‘日常丹铺’隔壁的王大娘跑来问，咱们的丹铺啥时候重开，她孙子还等着吃养气丹呢。”
叶衍手里端着一碗清茶，一边翻着账本，一边似笑非笑地念着这些琐碎小事。
王昶按着太阳穴，苦笑道：“我堂堂一个金丹城主，现在连谁家鸡死了都要管了？”
“城主也是人，平民百姓过日子，不就是由这些小事凑起来的么？”叶衍放下账本，吹了吹茶汤上的浮沫，“大阵固然能防妖兽，但防不住人心散乱。这些小事处理好了，这白州城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王昶叹了口气，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将那本关于铺面争端的文书抽了出来，沉声道：“林家和赵家这事不能惯着，叫执法队过去，按战后安置条规处理，谁先动手谁扣除半年租用权。至于老张家的鸡……从我私人账上拿两块下品灵石赔给他，顺便告诉他，再乱放灵鸡乱跑，被巡夜的散修炖了可别来找我。”
处理完文书，王昶决定亲自出门走走。
走在热闹了不少的街道上，空气里少了浓重的血腥味，多了一股焦脆的炊饼香和各种草药的清香。
“哎哟！城主大人！”
还没走几步，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隔壁丹铺的王大娘正跨着个竹篮子，眼尖地看到了王昶，一遛烟跑了过来。
王昶赶忙收起金丹期威压，笑脸相迎：“王大娘，近来可好？家里房屋修补好了吗？”
“好着呢！好着呢！多亏了宗门派来的那些仙师，手艺比城里的木匠还好！”王大娘笑得合不拢嘴，随即凑上来，神神秘秘地递过一个布包，“城主大人，这是老妇人自己腌的酸笋，拿去尝尝鲜。对了……咱那‘日常丹铺’，啥时候能重新开张啊？大家伙儿都习惯用你们家的丹药，便宜又实惠，现在别的药铺开张，价格贵得吓人！”
王昶接过温热的布包，看着老妇人期盼的眼神，心中蓦地一软。
曾经他开丹铺只是为了赚取资源、掩人耳目地修炼；可如今，这座城、这些人，似乎已经与他紧紧系在一起了。
“大娘放心，”王昶温声笑道，“过两天，‘日常丹铺’就重新挂牌开张。价格绝对和以前一样，不涨半分。”
“哎！好！好！这我就放心了！”王大娘乐呵呵地走了。
王昶拎着一包酸笋站在街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或许威风无比，但站在这红尘烟火气里，看万家灯火重明，似乎也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修行。
第二天，王昶坐在城主府的偏殿内，身上的城主锦袍还没来得及换下，额头上已满是细密的汗珠。他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刚送上来的灵石账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入不敷出……怎么会差这么多？！”
王昶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与焦躁。
桌案对面，叶衍将羽扇搁在一旁，神色同样极其凝重。他指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红字，叹息道：“你当这‘城主’是好当的？这半个月来，为了维持护城大阵运行，每天消耗的高阶灵石就是个天文数字；四十位金丹长老和数百名筑基执事的战后津贴、数万劳力的口粮抚恤，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更别说各大要道的砖石材料了。”
叶衍顿了顿，苦笑着摊开手：“宗门前期拨给我们的那点物资，在重修护城杀阵时就已经用去了七七八八。如今城内的商税还没收上来，州库却早已见底了。”
王昶闻言，有些痛苦地按住了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擅长斗法，擅长炼丹，甚至在战阵前也能从容指挥，可这精打细算的财政赤字，却比三头金丹大妖围攻还要让人吃不消。
“呜——！”
就在王昶焦头烂额之际，白州城北面的天空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尖锐的警报角号声！
“报——！”
一名筑基期的巡夜执事连滚带爬地冲进偏殿，神色慌张地大喊：“城主大人！北城墙外三十里出现了一股小规模兽潮！大约有三千多头凶兽，领头的是两头半步金丹的黑脊狂狼，正在疯狂冲击刚刚修好的外围防线！”
“又来了？！”
王昶猛地拍案而起，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煞气。
自打大兽潮退去后，这群残存的妖兽就像跗骨之蛆一般，隔三差五便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进行骚扰。大阵尚未完全巩固，一旦被这些蛮兽撞塌了基石，之前的修缮工作便全白费了。
“把阵法火力压到最低，别浪费灵石！”
王昶一把抓起桌上的折扇，大声吩咐道：“叶师兄，你留守城主府算账！我去去就来！”
话音未落，王昶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片刻之后，北城墙外血光四溅。王昶凌空踏虚，脸色铁青，一挥手中的太虚折扇，浩瀚的狂风如绞肉机般呼啸而出，直接将那两头半步金丹的狼妖连同数百头凶兽当场撕成碎肉。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骚扰的兽潮便被斩杀殆尽。可站在坍塌了半截的城墙边，看着被兽潮撞毁的几十根阵法石柱，王昶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与血迹，心头一阵抽搐。
这一波骚扰，不仅没捞到什么油水，反而又要搭进去数百块中品灵石去修补阵基。
深夜，王昶拖着疲瘪的躯体回到城主府。
看着偏殿里依然亮着的青灯，以及叶衍那张愁眉苦展的脸，王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抹满脸的汗水，长叹一口气：
“不能再这么被动挨打了。财源开不了，兽潮又断不了……师兄，咱们得想个发财的法子，不然这白州城迟早要被我们活活穷塌！”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叶衍放下手中的账本，用羽扇指了指那一片赤红的账目，挑眉看向大汗淋漓的王昶。
“这样吧，用基础丹药算作帐吧，反正我也没有多余的灵石。”
王昶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咬牙提议道。他手里别的不多，凭他金丹期的修为和太虚之意，想要批量炼制低阶的养气丹、辟谷丹和疗伤丹简直是轻而易举，刚好能顶替大笔的灵石开支。
叶衍想都没想就一口否决，摇了摇羽扇沉声道：“斗米恩升米仇，现在全由你个人贴补，等日后你炼不过来或者灵草耗尽，城里的兵勇和散修反而会怨恨城主府。公私必须分明。”
“那就比赛吧，谁杀的妖兽多，奖励丹药，这个总能控制一下。”
王昶眼睛一亮，顺着思路拍案道。既然妖兽隔三差五就来骚扰破坏，干脆化被动为主动。把丹药作为悬赏的猎妖积分奖励，既能调动城内散修和低阶修士的积极性，替城主府分担防线压力，又能严格控制丹药的出货量，一举两得！
“也行。”
叶衍思索了片刻，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点头应了下来：“这招‘以战养战’倒是不错，既能清剿城外妖兽，又能节省阵法运转的灵石。我现在就去拟定告示和积分细则！”
榜文一出，不过短短两日，“白州城猎妖大奖赛”的消息便如狂风般吹遍了方圆数千里。
起初，城内的散修们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可当王昶亲自带着城主府的执事，将一箱箱品质上乘、盖着太虚法印的养气丹、破境丹和疗伤圣药抬到城门广场上时，全城的眼眶瞬间都红了。
在这乱世之中，灵石易得，而能保命破境的高阶丹药却是风吹树叶落般稀罕！
“听说了吗？斩杀十头筑基妖兽，就能换一瓶上等的洗髓丹！”
“何止啊！要是能配合斩杀半步金丹的妖兽，还能获得城主大人亲自指点的机会！”
“杀！这哪是兽潮啊，这分明是会跑的丹药！”
一时间，原本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兽骚扰，在散修们眼中瞬间变成了香饽饽。天还没亮，白州城的各大城门外便排起了长龙，数以千计的修士结伴而出，如饥似渴地漫山遍野搜寻妖兽的踪迹。
甚至没过几天，这股风潮便席卷了周边几个落魄的城镇。
周边城镇的修真者们听闻白州城不仅有清风门大能坐镇、大阵安全无虞，更有如此丰厚的悬赏，纷纷拖家带口地往白州城赶来。
“听说了白州城的事没？走走走，那边的城主发狂赏丹，咱们留在自家破城守着也是等死，不如去白州城搏个前程！”
“走！听说那边的日常丹铺也重开了，货真价实！”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白州城外原本肆虐骚扰的低阶兽潮，硬生生被这群疯狂的猎妖者们清剿得干干净净。别说冲击城墙了，就连刚从深山里钻出来的孤狼，还没来得及咆哮一声，就会被十几个眼冒绿光的散修一拥而上分了尸。
看着城门前排队交纳妖兽材料、顺便缴纳进城税与商税的漫长人流，城主府账房里的红字终于开始疯狂转黑。
王昶站在高耸的城楼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嘴角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一旁的叶衍轻轻摇着羽扇，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这场原本让人焦头烂额的财政危机，竟就这么以一种极其荒诞却又无比高效的方式，被彻底化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第147章 琐碎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