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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发簪 走出几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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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几步,她终究没忍住:“你买这个做什么?这是女子戴的。”
叶清川把簪子递过来:“感觉很衬仙尊,所以想着买下来送你。就当是感谢你收留我。”
看着他掌心托着的发簪,苏云瑶衣袖下的手攥紧,指节泛白。
他看见了吧。看见自己对着那簪子出神。偏偏他还买下来,递到她面前。
他最好不是那个人。若当真是——
她忽然有一种想拔剑的冲动。有些人真是可恶,时间越久,反倒缠得越紧,越想忘,越忘不掉。
“我不要。”
叶清川却未收回手,不由分说将簪子塞进她手里:“既已买下,仙尊就收着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点心意。”说罢便往前走去。
攥着那支簪子的手紧了又紧,看了眼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苏云瑶只得将它往袖中一塞,快步跟了上去。
集市里有小孩子拉着大人的衣角,吵着要买糖葫芦,也有年轻女子在胭脂水粉的摊子前驻足,挑挑拣拣。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酒楼飘来阵阵饭香。
叶清川忽然开口:“仙尊,要不要进去尝尝?我请客。”
辟谷之后,便就不用吃东西了。但苏云瑶一直喜欢凡间的饭菜,偶尔下山,总要寻个酒楼,好好吃一顿才肯回去。
她神色淡然:“随你。”
“那便走吧。”叶清川微微一笑,引着她往酒楼走去。
小二将二人带上二楼临窗雅间。待他们落座,小二便殷勤问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叶清川看向苏云瑶,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便道:“把最好的菜都上一份。”
酱牛肉端上来时,苏云瑶手指动了动,想去拿筷子。随即想起对面坐的人,抬到一半的手又顿住了。
烦。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来往的行人。
菜一道一道上齐了,也没往桌上多看一眼。
过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夹了一筷子鱼。鱼肉入口,鲜香在舌尖漫开,那点烦躁不知不觉淡了些。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又夹了一筷子。
不经意抬眼时,正撞上一道目光。
四目相对,叶清川移开眼,将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下去。
苏云瑶喜欢吃凡间的饭菜,他太清楚了,从前总是求着他帮忙烤鱼烤肉,他最喜欢看她小口小口嚼着、细细品尝的样子。
看着她明明想吃,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有些好笑,心里却空荡荡的,他还是更喜欢从前那个从不会在他面前藏心思的她。
饭后,两人又在集市上逛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斜,才往回走。
回到流云峰,苏云瑶唤来周元:“元儿,把这间屋里的旧家具都收起来,送到外门杂物间。”
周元应道:“好的师尊。”说罢便抬手将屋内的家具一一收进储物袋。
叶清川站在一旁:“有劳了。”
周元:“前辈不必客气,安心在此养伤便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苏云瑶没再多留,转身回了听竹苑。
进屋后,她坐在床边,抬手摸了摸颈间。指尖碰到一个环形的印记,灵光一闪,一枚温润光滑的平安扣浮现了出来。
这平安扣是储物法器,原本是一对的,是她在拍卖会上买的,她一个,叶清川一个。
从空间中取出一个匣子,打开。
一支紫金簪子静静躺在里面。簪身是金色的,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紫芒。
又摸出那支金簪,放在旁边。
两支并排躺着,一紫一金,折射着夕阳的余晖,竟格外刺眼。
苏云瑶就这般看着,看了许久。
伸手拿起一支,指尖抚过簪头的纹路,又拿起另一支,掂了掂。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她叹了口气,把两支簪子收回空间。
另一边,叶清川躺在屋内的床榻上。
不知那支簪子,她有没有留着。
之前他在云梦泽深处发现的一处紫金矿脉。那材料蕴含灵力,最适合炼器,也很是难得。便采了一些,画了图纸,揣着去了天机阁。
推门进去时,陆听风正歪在榻上喝茶。听见动静,那人懒洋洋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似笑非笑。
“哟,什么风把药王谷的大弟子吹来了?”
他撑起身,视线落到叶清川手中,接过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要给谁呀?”
叶清川没答,只问能不能炼。
陆听风啧啧两声:“这紫金品质倒是极好,你还有没有?我也要一块。”
叶清川点头:“可以”。
陆听风笑起来:“行,等着吧。”
他送去给她,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金光里隐隐透出淡淡的紫,簪头雕着两朵海棠,花瓣层层叠叠。
她解开发带,乌黑的长发垂落。对镜挽起头发,把簪子插进去,又觉得不够,翻出一袭米色襦裙换上,系了条赤色披帛,末了还在发间添了一朵绢花。
然后转过身来,流苏垂在脸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碎金般的光点落在她眉眼间,眸底带着潋滟波光,睫羽纤长,眼尾染着浅浅的红。嘴角弯着,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期待。
“好看吗?”
他怔怔的望着她,心跳骤然失序。
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道:“好看。”
她笑得更得意了,转身去照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
叶清川翻了个身,思绪从回忆中抽出。
身上的伤其实已经好了大半,皮肉已经愈合,只剩浅浅的痕迹,只是灵力运转至胸口便滞涩难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
手指触到颈间,一枚环形玉石浮现,他轻轻摩挲,这里有的是丹药,他做了几十年的药王谷弟子,本身又是丹修,最不缺的就是丹药,随便取一颗丹药服下,几日就能恢复如初。
即便不用丹药,每日打坐,运功调息,两个月也能好全。
但痊愈之后呢?他还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
就这么躺着吧。
他想恢复的慢点,甚至想伤的再重点。
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过了片刻,又翻过来。
半响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