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20、重庆认识 某天下午，

　　某天下午，正在工位上整理报表的林肆月，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很简洁的深色风景，备注只有两个字：周昭华。

　　林肆月盯着那行字，指尖顿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她几乎能立刻想到，这中间搭桥的人一定是沈江心。

　　果不其然，下一秒沈江心的消息就轰炸进来：
　　【江心：肆月，昭华找我要了你微信，我……没顶住他软磨硬泡，就给了。】
　　【江心：他这几年真的变了超多，不是当年那个小孩子了，你就……先别拉黑，当普通朋友聊两句行不行？】

　　林肆月沉默片刻，终究是点了通过。
　　不是有多期待，只是觉得没必要一直僵着，毕竟是年少相识，没必要一辈子形同陌路。

　　通过好友的那一刻，对方几乎是秒发过来一条消息：
　　“好久不见，我是周昭华。”
　　语气客气、礼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肆月淡淡回了一句：“好久不见。”

　　她以为，这不过是成年人之间客气的寒暄，聊几句近况，便会重新归于沉默。
　　可她没想到，这只是周昭华疯狂追求的开始。

　　从那天起，他的消息几乎没有断过。
　　不是骚扰式的轰炸，而是分寸刚好的关心。
　　早上会提醒她天气变化，下班会问一句要不要顺路一起走，知道她忙，从不多占她时间，偶尔分享一点工作上的小事，语气成熟又克制。
　　她偶尔回一句，他会认真接话；她忙起来一整天不回，他也不会追问，只是安安静静等着。

　　他会精准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不吃甜腻的东西，点外卖时顺手给她也带一份低糖的点心；知道她经常加班，会默默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点好一杯热饮，备注放在前台；知道她玩cosplay需要道具材料，会默默做功课，把一些难找的东西寄到她公司。

　　所有的关心都做得不动声色，却又无处不在。
　　林肆月不是感觉不到，只是心里始终隔着一层东西，尴尬、不适应，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疏离。
　　她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有个人这样密集地闯入她的生活，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不止一次委婉表示过，让他不用这样，大家各自生活就好。
　　可周昭华只回：“我只是想对你好，没有逼你立刻接受，你不用有压力。”

　　他越是这样克制温柔，林肆月越是尴尬无措。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的周昭华，和当年那个敏感自卑、容易吃醋、会和她大吵一架的少年，完全判若两人。
　　他沉稳、成熟、有分寸，事业有成，气场从容，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诚恳。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份追求持续了小半个月，林肆月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不冷不热，不亲近也不彻底拒绝。
　　她以为，只要自己一直保持平淡，他总会慢慢放弃。

　　直到这天傍晚。

　　她结束一天的工作，加班到天色全黑，拎着包走出写字楼，习惯性地朝着公寓方向走去。刚走到小区楼下，一辆眼熟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车灯没开，却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林肆月脚步一顿，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驾驶座的车门推开，周昭华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简洁得体的休闲西装，没有了职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郑重。显然是特意收拾过，头发整齐，身形挺拔，往那里一站，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下班路人的目光。

　　小区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下班的住户、遛弯的邻居，视线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瞟。

　　林肆月瞬间僵在原地，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股强烈的尴尬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招摇、引人注目的场面，更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用这样郑重的方式拦住。

　　周昭华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温柔，声音低沉清晰：“你下班了。”

　　“……你怎么在这里？”林肆月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眼神下意识躲闪，不敢看周围的目光。

　　“等你。”他说得坦然，侧身让出副驾的方向，“我准备了一点东西，上车说好不好？在这里……不太方便。”

　　林肆月顺着他的示意往车里瞥了一眼。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大束包装精致的白色玫瑰，淡雅好看，却也足够惹眼；旁边放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礼物。
　　车后座隐约还能看到气球和灯带的一角，显然是花了心思布置过。

　　这样的阵仗，放在小区楼下，实在太过招摇。
　　路过的人已经开始频频回头，甚至有人停下脚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林肆月脸皮薄，又向来低调，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得脚趾都快要蜷缩起来。她不想在楼下拉扯，更不想成为别人口中议论的对象，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好。”

　　她快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几乎是逃上车的。

　　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她才稍稍松了口气，可脸颊依旧发烫，尴尬的情绪丝毫没有散去。

　　车厢里被细心布置过，没有过分花哨，却处处透着用心。淡淡的花香弥漫在空气里，氛围温柔，却让她更加不自在。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僵硬，眼神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全程紧绷着。

　　周昭华看在眼里，心里既心疼又觉得无奈，却也藏不住浓浓的期待。
　　他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突然，也知道她不喜欢招摇，可他实在忍不住，想早点见到她，想把自己准备的所有心意，都摆在她面前。

　　“抱歉，是不是吓到你了？”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却没有后悔，“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林肆月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尴尬依旧写在脸上。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感谢太刻意，说拒绝又怕场面太难看，只能保持沉默。

　　周昭华也不逼她，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门口，“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你应该会喜欢的餐厅，不吵，环境安静，我们去吃点东西，就当……朋友聚餐。”

　　他刻意强调“朋友”两个字，就是为了减轻她的压力。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一路沉默。
　　林肆月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心里乱糟糟的。
　　尴尬、无措、不适应，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的触动。
　　眼前的周昭华，成熟、稳重、体贴，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和当年那个会因为小事和她冷战、争吵的少年，完全不同。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不真实，越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闹中取静的私房菜餐厅门口。
　　环境雅致，灯光柔和，音乐清淡，确实是她会喜欢的风格。

　　周昭华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一路引着她走进提前预定好的小包间。
　　没有外人打扰，终于摆脱了刚才在小区楼下的尴尬，林肆月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坐下之后，服务员很快上菜。
　　一桌子菜，全都是按照她的口味点的，清淡、不油腻，连她不爱吃的葱姜蒜，都提前挑干净了。
　　显然，他做足了功课。

　　周昭华把菜单推到她面前，语气温柔：“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再加。”

　　“不用了，够了。”林肆月轻轻摇头，拿起筷子，却没什么胃口，心里依旧弥漫着尴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滚烫的期待，像一团温柔的火，几乎要把她包裹。
　　那里面有喜欢，有珍视，有这么多年的念念不忘，还有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他期待着她的回应，期待着她能看到他的改变，期待着她能重新给彼此一个机会。

　　“肆月，”周昭华先开口，打破了包间里的安静，声音认真而郑重，“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幼稚、敏感、自卑，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也把我们之间搞得一团糟。”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改，在成长，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只会吃醋、只会胡思乱想的小孩子了。”
　　“我有稳定的工作，有能力照顾好你，我也学会了信任，学会了克制，学会了怎么好好去爱一个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真诚：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很突然，你也很为难。我不逼你马上答应我，只是想重新追求你，用我现在所有的一切，对你好。”

　　“那些礼物和花，不是为了逼你，只是我想给你的一点心意。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他的眼神里，盛满了期待，像一个等待判决的人，紧张又虔诚。

　　林肆月迎上他的目光，心跳莫名乱了一拍，尴尬之中，又多了一丝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承认，他确实变了，变得足够好，好到让她无法像当年那样干脆地拒绝。
　　可她心里那道坎还在，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突然被这样浓烈又郑重的心意包围，只剩下满满的不适应与尴尬。

　　她低下头，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声音轻而淡：
　　“周昭华，你不用这样……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一句话，委婉，却也带着拒绝的意味。

　　周昭华眼底的期待稍稍黯淡了一瞬，却没有气馁，只是轻轻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
　　“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等到你不再觉得尴尬，等到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包间里灯光柔和，饭菜温热。
　　一个满怀期待，满心热忱，想要重新靠近；
　　一个满心尴尬，手足无措，只想退回自己的安稳世界。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微妙。
　　林肆月全程拘谨，尴尬几乎写在脸上，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不自在；
　　周昭华则全程带着期待，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饭吃完，他送她回公寓楼下。
　　车子停稳，林肆月几乎是逃一般地说了句“谢谢，我先走了”，便推开车门快步走进楼道，连那束花和礼物都没敢拿。

　　周昭华坐在车里，看着她匆匆消失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轻轻笑了笑。

　　虽然尴尬，虽然拒绝，虽然她依旧在躲闪。
　　但至少，她没有再像当年那样，彻底把他推开。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放下尴尬，等她放下过去，等她愿意回头，看一眼现在的他。

　　而冲进公寓、关上门的林肆月，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脸颊依旧发烫，心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顿饭，那束花，那满车的惊喜，还有他眼底滚烫的期待，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浪潮，打得她措手不及。

　　尴尬、无措、慌乱，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平静了许久的生活，从周昭华再次出现的这一刻起，彻底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