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你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甜棠沅

13、两个小画家 日子往深秋

　　日子往深秋走，风一天比一天凉，校道两旁的梧桐开始泛黄，中秋节也就跟着近了。

　　放假前几天，班里早就人心浮动，一下课就凑在一起商量去哪儿玩。沈江心抱着速写本，一屁股坐到林肆月桌旁，眼睛亮得很：“肆月，中秋放三天假，我们去临市看海吧？我查过了，那边有冲浪滩，人不算多，天气也正好。”

　　林肆月心头一动。

　　她长这么大，还没真正见过大海。小时候困在那个争吵不休的家里，连县城都很少出；后来到了清平镇，日子安稳了，却也一直没机会远行。如今听沈江心一说，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向往。

　　“好啊。”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这两年，她手里其实攒了不少钱。初中时帮同学带早餐，一点点攒下零花；上了高中，妈妈怕她在外租房吃苦，每个月都给足生活费。她平日里开销简单，除了吃饭、买学习资料，几乎不乱花钱，不知不觉竟存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儿够。”林肆月轻声说，语气安稳。

　　沈江心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点小小的得意：“不用你全包，我有钱。”

　　她很少跟人细说自己的家事。父母早年离异，各自再婚组建家庭，谁都不怎么愿意管她，每月给的生活费少得可怜。可她手里有另一笔收入——从小画画，在网上接稿，画头像、设计封面、给小说画插图，慢慢攒了些名气，成了小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小画师。

　　别人眼里的零花钱，对她来说是养活自己的底气。

　　“我们俩凑一凑，路费住宿肯定够。”沈江心翻着手机里的攻略，“我再问问班里还有谁要一起，人多热闹一点。”

　　消息一散，很快就凑齐了一小队人。
　　陈建斌听说要去看海冲浪，第一个举手报名；班里一对长相一模一样、性格却截然相反的双生花姐妹也跟着加入；还有一个平时不爱说话、但很喜欢户外的男同学；甚至连王欣欣，听说这趟行程好玩又出片，也跟着报了名。

　　一行人热热闹闹定下行程，只等放假出发。

　　林肆月坐在座位上，翻着海边攻略，忽然想起自己的同桌。
　　她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整理错题的周昭华，轻声问：“中秋我们要去临市看海，你要不要一起？”

　　周昭华笔尖一顿，抬眸看向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假期有事。”

　　他说的有事，其实是没空——也没钱。

　　父母常年在外，几乎不给他寄什么生活费，他平日里的开销，全靠自己抽课余时间打工兼职。发传单、端盘子、在便利店上夜班，能做的他都做，勉强够自己生活。去临市看海，来回车费、住宿、吃饭，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他拿不出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更不想在林肆月面前，露出这一点窘迫。

　　林肆月没多想，只当他是真的有事，有些可惜地“哦”了一声，没再多劝。
　　她没看见，在她转回头的那一刻，周昭华悄悄攥紧了笔，目光落在窗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中秋假期一到，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就在车站集合。

　　林肆月背着简单的背包，穿了件浅色系的薄外套，清爽又干净。沈江心一身休闲装，背着画板，活力十足。陈建斌扛着冲浪板，双生花姐妹叽叽喳喳，王欣欣打扮精致，一行人浩浩荡荡上了车。

　　车程不算短，大家一路说笑，原本不算熟悉的几人也渐渐熟络起来。沈江心靠在窗边，时不时拿出速写本画几笔，窗外倒退的风景、车内打闹的同学，都成了她笔下的素材。

　　林肆月安静地坐着，心里既有对大海的期待，又有一丝对家里的牵挂。
　　她们计划先在海边玩两天，假期最后一天赶回家，陪姥姥和妈妈一起过中秋正节。

　　抵达临市时，已是午后。
　　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一片辽阔的蓝，与天相接。
　　林肆月站在沙滩上，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忽然觉得心里所有细碎的烦恼都被风吹散了。原来真正的海，比想象中还要开阔。

　　陈建斌早就按捺不住，抱着冲浪板往海里冲；双生花姐妹忙着拍照打卡；王欣欣对着镜子补妆，时不时瞥一眼热闹的人群；沈江心则支起画板，对着海浪与落日勾勒线条，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肆月脱了鞋，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一步步走向海边。
　　浪花漫过脚尖，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正低头看着海浪，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那声音熟悉又亲切，带着一点笑意。

　　林肆月猛地回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远处的沙滩上，站着姥姥和妈妈，还有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林语静。

　　“姥姥？妈？语静？你们怎么来了！”

　　她又惊又喜，快步跑了过去，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妈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你跟同学来海边，我跟你姥姥不放心，正好语静放假，就一起过来了。”

　　林语静是她初中时最好的朋友，后来选择艺考，去了别的城市学画画，两人已经很久没见。她笑着抱住林肆月：“听说你要来看海，我立马就跟着阿姨过来凑热闹了。”

　　姥姥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脸，满眼都是心疼与欢喜：“来了也好，一家人在海边过中秋，热闹。”

　　林肆月鼻尖发酸，心里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她原本只想着玩完再回家团圆，没想到家人竟直接来到海边，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江心听见动静，也抱着画板跑了过来。
　　她平时很少体会到阖家团圆的热闹，此刻看着林肆月一家人团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羡慕，随即又被笑意取代，大方地跟姥姥和安淑芳打招呼。

　　安淑芳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笑着招呼所有人：“我带了烧烤架和食材，大家一起动手，在海边烧烤，看日落。”

　　一群人瞬间欢呼起来。

　　男生们搭烧烤架、生火，女生们围在一起串食材，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海风轻轻吹着，夕阳一点点往下沉，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失语。

　　陈建斌从海里回来，浑身湿漉漉的，抓起一串烤肉就往嘴里塞；双生花姐妹对着落日不停拍照；王欣欣也放下了平日里的娇气，跟着一起帮忙；林语静和沈江心凑在一起，聊起画画，一见如故，话题停不下来。

　　林肆月站在海边，一边帮着翻转烤肉，一边看着眼前的画面。
　　有最好的朋友，有新认识的同学，有疼她的家人，有一望无际的大海，有漫天绚烂的霞光。

　　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姥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她，时不时叮嘱一句“小心烫”。妈妈忙前忙后，把烤好的第一串肉递给她。林语静挽着她的胳膊，跟她讲艺考时的趣事。沈江心坐在她身边，画板上已经画下了这幅海边日落、众人欢聚的画面。

　　夕阳彻底沉入海面时，天空被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海面波光摇曳，像撒了一地碎金。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静静望着这一幕，不约而同拿出手机拍照。

　　林肆月靠在姥姥身边，妈妈坐在一旁，沈江心与林语静在她左右，同学们在不远处说笑。
　　海风温柔，落日圆满，人间热闹，心事安稳。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没有争吵，没有孤立，没有颠沛流离，只有温暖、陪伴与心安。

　　沈江心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肆月，我有点羡慕你。”

　　她从小在缺爱的环境里长大，父母各自成家，她像一个多余的人，内心深处总觉得自己跟孤儿没什么两样。可此刻，在这片海边，她被这份热闹包裹着，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林肆月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以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沈江心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了点头。

　　烧烤架上滋滋作响，香气飘满沙滩。
　　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烤肉，聊着天，看着海上日落一点点变成暮色，月亮慢慢升了起来。

　　中秋将近，月色已经格外圆润明亮，洒在海面上，一片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