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约定》刚在呀

4、第四章:记忆中的伙伴 简单的

　　简单的告别后，Amir一家踏上了逃难的路，三人的身影渐渐融进灰蒙蒙的尘雾里。

　　Amir走几步就回头望，嘴唇翕动着，没人听清他呢喃什么，可那双眼睛里的不舍，写满了对这片生长土地的眷恋。

　　kareem站在原地，望着那三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废墟尽头，连最后一点轮廓都被扬起的黄沙掩盖。他的左手紧紧握住那半张糖，他的双脚像被钉在水泥地上，动弹不得。没有哭嚎，只有喉咙被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风卷起细碎沙砾打在他的脸颊，有些发红，他却毫无知觉。在他的世界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声与心跳的回响。

　　难民营，一个kareem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的地方。他不受控制地想象着Amir，心一点点揪紧。

　　难民营该是望不到边的帐篷吧，破旧的帆布在风里无力摇晃。地上满是泥泞，混杂着尘土与水渍。拥挤的人群里，老人、孩子、女人，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疲惫与恐慌，眼底只剩茫然，没有一丝光亮。

　　Amir会和他的父母挤在狭小的帐篷角落，没有床，只有一层薄毯铺在地上。夜风从帆布破洞钻进来，冻得人发抖。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在深夜惊醒，望着黑暗想起曾经的家，想起一起长大的玩伴？

　　kareem不敢再想，表情变得愈发痛苦。他拼命往好的方向设想，可接连的炮火，早已逼得他看清现实的残酷。

　　他想起Amir排队领水的模样，长长的队伍望不到头，每个人都沉默等待，眼神麻木。半杯清水少得可怜，却要省着用。阿米尔会不会在夜里因饥饿辗转难眠？会不会在哪里被人欺负?会不会想起曾经他们分享过的那半块糖？

　　难民营里没有玩具，没有甜甜的糖，没有一起奔跑的伙伴，只有无休止的等待，等食物，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明天。炮弹或许不再落下，可对未来、对离散、对恐惧，会如影随形。

　　Amir要在那样的地方挣扎求生，独自面对从未经历的艰难，而自己，只能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kareem？发什么呆？你在这里站了好长时间了”

　　母亲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缓过神，才发觉自己站了太久。母亲眉头微蹙，眼底满是担忧：“看你站这儿半天了，还在想Amir？”

　　kareem喉咙发紧，低声应道：“嗯，看着他走……”
　　父亲K·Ali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担心也没用，你替不了他。”
　　K·Lila柔声劝道：“别闷在心里，出去走走吧，吹吹风，别憋坏了，记得天黑前回来。”

　　望着父母担忧的眼神，kareem点了点头，慢慢挪动脚步。身后传来母亲的叮嘱：“别走太远了，注意安全，不要受伤了。”

　　kareem走到公园那棵干枯的椰枣树下。树还活着，却因战乱无人打理，树皮皲裂，枝叶稀疏，再无往日的浓密。这里，是他们童年最固定的碰面地。

　　天刚蒙蒙亮，Amir总会揣着两颗椰枣跑来，kareem早已等候在此。
　　“Amir！快一点！我们快迟到了，要被罚站的。”kareem大声的喊。
　　“来了来了！”kareem踩着沙土奔来，把一颗饱满的椰枣塞进他手里，“我妈妈昨天刚晒的，特甜。”

　　甜汁在嘴里散开，那是童年最踏实的味道。
　　“好吃吗？”
　　“好吃。以后我们每天都吃。”
　　“不止，等我赚大钱了，就在这里种一大片椰枣树，让你吃个够。”Amir指着不远处的空地，笑得明亮。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暖得安心。那时的他们，从不知炮弹会落在家园，不知家会成瓦砾，更不知一颗椰枣的甜，会成再也回不去的奢望。

　　kareem伸手抚摸粗糙干裂的树干，手指蹭下细碎树皮。椰枣树还在，甜味还在记忆里，可递椰枣的人，已经踏上未知的路途。

　　他慢慢走着，一步步踩在碎瓦、断木上，他没有回家，而是走在他们从前每天都走的路。每一块石头，每一道墙缝，每一个转角，都藏着回忆。不用闭眼，就能看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在巷子里追逐奔跑。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Amir家。爆炸前的夜晚，他们还蹲在这里，推着那辆蓝色玩具车。但是现在车灯不亮，轮子歪斜，大半车身被沙土掩埋。可在孩子眼里，它能穿越沙漠，跨越山海。

　　“你看，它跑得多快！”
　　“它要去哪里？”
　　“去没有炮弹、没有哭声，只有阳光和椰枣的地方。”Amir认真地对kareem说。
　　“我们能一起去吗？”
　　“当然，我们永远在一起，谁也不丢下谁。”
　　那句“永远在一起”，是他们最郑重的约定。

　　kareem蹲下身，在废土里小心扒拉，终于摸到那辆沾满黄土的玩具车，紧紧攥在手心。热风烤着脸颊，汗水混着沙尘流下，咸涩刺痛。掌心的疼远不及心里的空洞，像这片荒漠，无边无际。

　　kareem漫无目的地走在废墟里，目光所及，全是战争的伤痕。断壁上，还留着他们用阿拉伯文画的涂鸦；破例的陶罐被沙土掩埋着。

　　kareem又想起Amir。此刻的Amir，是不是也望着漫天黄沙？是不是也闻着硝烟与尘土的味道？会不会在深夜，想起这条黄土巷子，想起椰枣的甜，想起那句永远在一起？

　　曾经，Amir趴在黄土墙上，忽然问：“kareem，你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
　　“真的不会吗？”
　　“真的！就算风沙把你掩住，我也记得你。”
　　“那我也记得你，我们拉钩。”

　　两只小小的手，在落日余晖里紧紧相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可如今，风沙没埋巷子，炮火却撕毁了他们的约定。

　　天真的他曾以为，这片大地会永远安稳，他们会在这里守着小屋，守着椰枣树，生老病死，守着彼此。
　　可战争来了，一切都碎了。
　　家没了，巷子没了，约定没了，最好的朋友，也不知身在何方。

　　kareem攥着那辆破旧的玩具车，站在暮色里，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