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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被宰 一顿饭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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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宴会厅依旧热闹。
萨尔斯站在王宫外的寒风里,冻得连打两个喷嚏。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有饭馆吗?”
“应该是有吧?”萨沙语气有些不确定。
“嗯?”萨尔斯侧过头,顺着他视线看去,十几米开外有个暗着光的招牌,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羽芝泉食”。
旁边向下看是个旋转楼梯,大约一人宽,挖出眼珠子能勉强看见层底有亮光。
萨尔斯:“……”
“你说我下去是当食客还是当食材?”
萨沙:“?”
两人愣神的间隙,希罗德已经风风火火地走了下去,脸黑到能滴出墨。
帝国人八成是味觉冻得变异了。
他这辈子没想到自己能吃到泥一般浑浊的纸杯蛋糕,还有发苦的草莓。
草莓居然还能是苦的!!!
一整天没吃饭的他想生吞了那个该死的厨子。
于是,前台听到门铃声响起时,抬头就看到了一张送葬脸。
看他表情像是要把自己连带着店铺一起嚼了。
前台:“……”
大丈夫能缩就缩,他扭头就喊:“老板,来客人了!”
“我知道。”酒柜旁的调酒师打扮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视线划过三人,他嘴角向上十五度,扬起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刻意的微笑。
“晚上好,三位先生,先看看菜单吧,看需要点些什么?”
希罗德连珠炮般地报了一堆菜名。
调酒师略略思索,点头:“没问题,请随意挑选座位稍等下。”
三人挑了个靠窗边的角落位置。
“这家饭店貌似还不错哎,我们爱吃的那几个菜他居然都可以做。”萨尔斯有些咂舌,“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能吃就行。”
反正也不可能比皇宫厨子更糟了。
提到这个,萨沙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我们就这么出来真的好吗?宴会还没结束呢。”
萨尔斯比他哥心大得多:“怎么不好了?你看我们进宴会那么久,有人理我们吗?”
希罗德没接话。
这话有点糙,但是是实话。
除过最开始女王的惯例询问外,后面没有一个人看过他们一眼。
所有贵族似乎默契地认为这位王妃不过是个空架子而已,不值得打交道。
这样的场景以前每天都在上演,希罗德早已习惯。
不过。
唯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女王那暧昧模糊的态度。
这场联姻是她顶着几大贵族的压力强行促成的,甚至在他们到来之前,她还当众训斥了自己儿子,勒令他必须参加晚宴。
但从宴会开始后,她一同样没有理会过他们,二,希罗德根本没有见到过那位所谓的王储,而女王似乎全然不在意这件事。
前后矛盾大得仿佛被人夺舍一样。
谁有那么大的能力勒令一个帝国掌权者违背本心做事呢?
“久等了,这是几位点的菜。”
一道温柔的声音打断了希罗德的思绪。
他抬头一看,那个调酒师兼老板笑容和煦地端着盘子。
很快,和酒吧气氛不符的面条、炖汤、烤串摆了上来。
从卖相和味道看,还是比较符合人吃的食物这一定义的。
“请慢用。”他躬身行了一礼,又回到酒柜旁擦拭起了那个蓝水晶酒杯。
“希罗德,还在看什么呢,快点吃饭。”
萨尔斯敲了敲盘子。
“嗯。”希罗德收回目光,举起叉子嚼了一口。
两孩子跟着他大口吃了起来。
!
萨尔斯眼睛一亮:“好吃哎!”
“是。”
这话出口,倒是让两兄弟愣了一下。
因为没什么人熟悉希罗德,所以基本没人知道,希罗德嘴不仅挑,还很毒。
一样食物的味道,在他这里只能得到“沉默且满意”或者“三两句给人羞得恨不能当场以头抢地撞死”。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正面评价——
也许算正面吧。
至少发声了,还没挑刺。
或许是活人的饭带来了极致的愉悦。
这顿饭时间过得特别快,才一刻钟,桌上的食物已经见了底。
希罗德没理会桌上赠送的草莓马卡龙,起身去结账。
然后好心情顷刻间也见了底。
“一共是六千星币,现金还是刷卡?”
多少?
希罗德眉头紧得能夹死蚊子。
他们来的时候一共借了一万星币。
整个航程才花了四千不到。
一顿饭跟人要六千???
调酒师善解人意地将菜单推过来。
还贴心地绕过一系列几十几百的酒品,径直指着最后一行。
自选菜品——九百星币。
浇完油后他点着了火:“入店时我和您说过先看菜单的。”
不管这句话再怎么语气平淡,再怎么陈述事实,但此刻,它真的透着满满的嘲讽。
“看您身上的穿着打扮...”
希罗德给手里的钱袋子扔了出去。
调酒师接过数了数,脸上那副笑多了几分,嘴角都跟着扬了五度:“就知道您一定付得起。”
你最好原来也是这句话。
希罗德转头时,视线掠过前台男孩,他头低得和骨折了一样,没半点活人样。
见人能说鬼话,也难怪餐厅开到了这里。
他招呼着萨沙和萨尔斯离开了餐厅。
临出门前,他看到旁边的营业招牌上挂着调酒师的名字。
宿星桓。
行,他记住了。
又一阵寒风刮过后,店里安静下来。
宿星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袋子扔进抽屉里,又伸手拍了拍旁边人的脑袋,给他灵魂唤了回来。
“你的实习简历怎么样了?”
“啊?”
话题和氛围跨度太大,男孩有点懵。
“学校实习啊,你之前不是说你投了简历?投到...哪来着?”
“特殊事务部。”男孩即答,随后小脸一垮,“但已经一周了,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他们帝国大学有专业实习,要盖章的那种。
偏巧他专业大类是个冷门的经济学,大多数企业和部门都去不了。
这些地方不会允许实习生过来动他们的账,反而是出了事可能找他们背锅。
男孩自己也没打算干这个,挑来挑去,他选了人最少,最没什么存在感的特殊事务部投递简历。
如果是上一任国王在位的话,他可能不会这么冒险。
但现任的女王登基以来,对特殊事务部的不喜几乎摆到了明面上。
前前后后抽调了部门近九成的人,几乎架空了这个部门,后再没提起过它。
这倒是给了男孩可乘之机,进去可以浑水摸鱼,混到了实习章后光速跑路继续当咸鱼。
反正他又不在乎什么诗和远方、没什么理想与抱负,不用担心被女王记住。
都能挑到这个钱多事少没麻烦,濒临倒闭的饭店打工了,这还不足以说明他的目标吗?
“一周啊。”宿星桓低声重复着,“那快了。”
“什么快了?”
“结果这两天应该就要下来了,虽然特殊事务部现在的情况有些许...窘迫。”
男孩:“特别的些许。”
宿星桓看了他一眼。
男孩立马闭上了嘴,但他似乎从宿星桓眼里看到了...赞赏?
幻觉吧。
他老板嘴是毒,他又不毒。
“但目前负责处理事务的那位临时经理,还是很守职的,七个工作日内肯定会有答复。”
“噢。”前台点点头。
心说其实也没事,目前这个混吃等死的日子挺好的,能摸一天是一天。
.
回到宫殿的时候,晚宴恰巧结束,希罗德几人撞着刚被人搀扶着走出的女王还有其他鱼贯而出的贵族。
他们离开的方向和希罗德三人站着的地方相反,全程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们,或者说想起来要找离殿的他们。
等人群走干净后,希罗德才开口:“走吧,回寝殿。”
最开始带路的管家指过寝殿的位置。
皇宫三楼正西方向,那边一排都是。
不过用“都”这个字不太准确,王妃不太可能人山人海。
各种杂物间、餐厅、衣帽间、办事处占了绝大多数房间。
真正用来住人的只有三个。
第一间,年久失修,屋里带着一股潮味。
第二间,满是灰尘,打开仿佛能看到上个世纪的痕迹。
第三间,应该是主寝室,很大,空的。
空的???
萨尔斯进去转悠了一整圈,脖子快拧了十圈,确定一件家具没有。
连个床都没有。
这他妈是寝殿???
“我说这帝国人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萨尔斯愤愤不平。
希罗德:“……”
“不明显吗?”
他扭头喊来了最近的一个侍女,抬手指了指房间里面。
侍女呆滞了半天,用完全不符合她柔弱姿势的速度喊来了管家。
管家擦着额角上的汗,不知道是累得还是吓得,喘着开口:“这,这,很抱歉,王妃殿下,寝宫已经有一百多年没住人了,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一百多年没住人?”萨沙截住话头,有些讶异。
“那女王是?”萨尔斯疑惑。
管家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说话都哆嗦着。
“女王陛下,那可是上一任国王的亲生女儿,从出生起就是皇储,根本不是王子妃能比拟的。”
他是真慌了,都忘了说这话时自己面前还站着个真正的王子妃。
希罗德静静地听着他的话,简单捋了下。
伊莎贝拉直接继位,也没招过男人。
那最近的王子妃,是上一任老国王时期的。
但星际间没传出过老国王和他的王后有过什么纠葛或矛盾。
那这寝宫是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
他收起思绪,最后只是摆手道:“先给寝殿布置下吧。”
“是,属下这就安排。”
管家如释重负,忙不迭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