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师弟嚣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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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姜天涯回头看曹老板一眼，“只单独售铁，要什么成品？”
“姜姑娘是铁师傅做久了，这谈生意哪有单谈的道理，总要叫人看到这铁能被锻成什么，才能叫人信服不是？”
曹老板摇头笑道，“放吧，打铁你是行家，跑商我是行家。”
林和尘目光微动，“那只能去我们铺子里取了，但我们还要去菜市口买些菜，曹老板是随我们一同，还是定个地方，我们差人送过去？”
车程虽不快，但一路走走停停，曹老板往两侧一看，他们已经绕了和平街一圈，此刻正在绕回去的路上往菜市口去。
“我倒是想再同二位细聊，只是年纪大了腰不行了，我就住在春月楼，你们只要备妥了，这两日何时递给我都成。”
“那便说定了。”
车身从春月楼跟前荡过去，林和尘驾轻就熟赶往菜市口，余光瞥见春月楼里头一个胖子同那曹老板说话，感慨道：“你想借势，这朱洋海就上钩了，是不是也太容易了些。”
“利欲熏心又狂妄自大，自然觉得自己比别人都多看了一层。”
姜天涯说着换了个方向，背靠着林和尘长叹一声，“什么时候开始事儿这么多的，一件接着一件。”
后背传来的温实的触感叫林和尘有些不自在，他挠了挠后脑勺，身子却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话虽这么说，一间铁匠铺子人微言轻，若放在从前……林和尘捏了捏手心，这种事若放在从前，他大约看也不看，利字当前，无人何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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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带着一车吃食回去时天已擦黑，铺子里的活计都早早歇了工，除了小师弟夫妇二人回去换洗，其余人都在廊下谈天。
闻见车轱辘的声音，他们欢天喜地地出了院子将那些吃食接过来，姜隼巡视一圈，只瞧到一斗浊酒，咂嘴道：“买这么多都不想着你爹，多打半斗高粱酒又如何？”
“您那珍藏的还没饮完吧，正好今日拿出来分了。”
姜天涯将钱袋子扔给他，趁机冲他眨了眨眼，天色微暗，姜隼一时没注意到信号，照旧要说酒的事，姜天涯无奈拉了他一把，同他进了屋子，将方才曹老板说的生意道了出来。
“只出售钢铁？”
姜隼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生意，就算是卖给那些有势力的，他们也未必有能找到铁匠打造，真找到了，人家也未必真心愿意。”
“我倒没想到这层。”
“不过你不是说还有别的一层意思？”姜隼并不过多在此纠结，屋外那些人正乐呵地布置桌椅碗筷，吹口哨唱小曲的声音此起彼伏。
“曹老板找我之前，朱洋海早已经和他们打了交道，他胃口不浅，那什么行会怕是要伸到北回镇来了。”
姜天涯叹了口气，“我原本想不理会便罢了，只是如今他正巧做这种生意，是个料理他的机会。”
“你师弟怎么说？”姜隼将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他自然同意，而且借势还是他提出来的，胸中有墨还真就是不一般。”
姜隼微微一笑，“你如今喜欢读书人了？”
“我只是觉得日后若有时间就得多读书，这样脑子转的才够快。”
姜天涯无语撇嘴道：“您要是太闲了，就去帮纤纤她们种草药行吗？”
“还有时间多读书，对你爹这么不敬！”姜隼一板栗过来，被姜天涯敏捷地躲了开去，推开门，见众人已经在院外摆好桌椅，小师弟夫妇俩也正好赶来，“都到齐了是吧，我去叫纤纤。”
“不必你去，冰儿早过去请了。”
林和尘回了屋子换了身衣裳，冲姜天涯微微扬眉。
“他去请？”姜天涯会意得快，忽地笑了声，德二在那头耳尖的厉害，“师姐笑什么呢？”
“不关你的事，少来打听！”姜天涯整条小臂横在林和尘胸口位置，收低了音量，“你也觉得他从纤纤来之后莫名的殷切是吧？”
林和尘默默地点了下头，眼前人笑的灿烂，几乎整个身形都在他身躯内，忽然生了点若他再年长几岁的念头就好了。
“你先前不是说，将他收了也不错，这回他要放手了？”
“去你的！”姜天涯锤了下林和尘的胸膛，叫他忍痛一声，握住她的拳头，“姜天涯，你能不能下手轻点儿？”
“那我从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你也别提了成不成？”姜天涯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甩了几下，猛地察觉这林金豆气力涨了不止一两分。
“原来你也知道是混账话呢？”林和尘粲然一笑，微微躬身，同她视线齐平，“那你要如何打算，又要点鸳鸯？”
他罕见的油然而发的笑脸落在姜天涯眼底，眉目如墨，神采英拔，少年稚气削减了不少，一股青年的涩感喷薄而出，姜天涯失神方刻，才道：“不必了，冰儿不同你，他若有心上人，定会直言的。”
“你意思是我就会藏着掖着？”
“师弟藏着什么了？”
冰儿的话从后头传来，姜天涯顺着林和尘的发梢瞧见了陶纤纤。她搬来没多久，渐渐地将郝兆那院子完整地收拾了出来，又在冰儿和姜隼的帮助下开垦了片药圃，有病人上门便坐诊，无事便同青竹修士坐禅抄经培药，日子节制又有规律还三不五时地来给他们发一些预防风寒的药茶，实在叫姜天涯欢喜佩服得紧。
“他藏着的事多了，你们歇一屋，自个儿审问吧，纤纤来这儿，今日买了不少吃食，可要装些与修士？”
“不必了，她素日吃斋念佛清淡惯了，不必记挂。”
两人挨着坐下，姜天涯特意挑在德二身旁，冲他示意不要在陶大夫跟前嘴上没把门，德二笑嘻嘻一声，“师姐坐我旁边，我得给师弟让个位了，他只同你亲近，不怎么看得上我们其他人。”
林和尘：“……哪来的话。”
“那前几日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德二粗壮的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若不是看在你是阿状的先生的份上，我早想这么做了！”
在座人先是一愣，而后笑起来，林和尘耳根都被锢红了才将自己从他怀里扯开，一时后劲太大，撞到了姜天涯身上，姜天涯本在看笑话，两人一下子贴近，哄声又起来，“德二说的真不错，师弟还真是黏师姐。”
林和尘被这么几番关注，脸颊烧得慌，着急忙慌看了几眼姜天涯，却见她也在笑，一时放下心来，自顾饮了杯酒，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浮起几分失落来。
“他吃瘪的样子还真是少见。”一旁陶纤纤同姜天涯低声耳语，“我原本以为你家这位郎君眼睛看不到旁人呢。”
姜天涯一笑，“那你误会可大了，他就是得理不饶人……心思倒单纯。”
后半句话音量极低，姜天涯也是跟着饮了口酒，随着众人说笑起来。
夜里松快归松快，一群人东拉西扯，沾文带俗的一通说道，将那斗浊酒喝个精光。姜天涯后半场时在库房寻了一小块钢铁和一把弹弓，另外覆上了几枚钢珠，叫德二回去路上顺路驱车送去春月楼，交代了些话头，务必引起些动静来。
德二一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当下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我必定叫那朱洋海恨得牙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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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天涯于是便指望上德二了，只是等了一日那曹老板只是托人带话已经去谈生意路子，没别的动静。
林和尘看出来她心不在焉，帮着她分析道：“若那朱洋海真上钩，也是务必准备十足的，要么想着借此逼迫我们加入铁行会，要么便是同我们一样借别人的手踩倒我们。”
“是，你说的对，不能心急。”
姜天涯钳着一块铁复进炉子里烧，林和尘卷起袖子跟着敲打起来，他技艺比起之前精进了不少，加之爱记爱琢磨，比起旁的学徒多了点与众不同的照本宣科气，但出来的成品质量倒是很不一般。
姜天涯瞅着他如今也入乡随俗，卷起来的小臂肌肉虽比不上小师弟几人，也拢出了几分线条，贴着依旧白皙的皮肤，生出了几分不可亵玩感。
“你还真是一点也晒不黑，怎么看都不是北回镇人。”
林和尘看了眼他小臂，又看了眼姜天涯手腕，伸手与她的手臂贴在一处，“已经比先前深了些，同你看起来也差不多。”
“那可差的远了。”
时节已转暖，冬衣早换成了单衣，打铁房那道布帘没放下，另一头刚出来抽烟歇脚的姜隼堪堪路过，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随后同姜天涯碰了个正着，虽什么都没说，姜天涯却读出他的意思，自觉话题不妥，转了思绪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四月初的雨季未过，灰蒙蒙的一片。
“纤纤那儿是不是要给药圃搭个棚子？我去看看。”
许是天气不佳，姜天涯忽地有些烦躁起来，当即解了围裙拍了拍手，“你慢慢做吧，这菜刀活计不急。”
林和尘看了眼手中才煅至一半的菜刀，心思动了动，既然不急，那他现在也不必赶，跟着解了围裙。一旁德二本就爱听院内八卦事，看的仔细也听了个全，啧啧两声，“师弟，从前你只在你那屋里看书写字，如今是半步都离不开师姐了。”
林和尘见姜天涯已经几步走远了，挑眉轻笑，“你们都知道，师姐自然也知道。”说罢摘了手套，施施然净了手也往隔壁院去了。
这话叫德二一时没听明白，其他竖着耳朵听的人也还在咂摸，唯独坐在廊下的姜隼身形一顿。
“哦哟哟，师傅，师弟如今这般嚣张，您管不管啊～”
德二反应过来，冲姜隼招呼其起来，姜隼笑骂一声，“少胡咧咧，你们师姐的事我管不着！你们也小心点，她出手可不留情。”
“是是是，师姐看上谁都行，就是不知道都是读书人，她会选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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