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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不速之客 ...

  •   新的一年就这么被拉开序幕,硫磺硝烟味久久不散,待天光破晓,镇民们都还捂着口鼻,初一的爆竹也不必点了,饭菜也不必热了,个个人心惶惶,心惊胆颤。

      三名巡检被陈大夫一一救治,确诊为中毒,伴有呕吐晕厥之症,同时还有爆炸冲击带来的内伤。

      陈大夫开了药方后叫人连夜熬制汤药,及至辰时三刻,几人情况才稍有好转,开口便道:“那些贼人留了话。”

      此刻他们被安放在巡检司寝室内,留了几名巡检看护,另外几名巡检借了姜家的驴车前往县衙禀告还未回。

      姜隼等人在室外静坐,将内里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说来日自立为王,看在那些官刀箭弩和马匹的份上,也会放过北回镇一马。”

      三人面面相觑,姜天涯注意到陈大夫嘴角扬起一抹讥笑,想来他身后之人势力远非赤龙寨可比。

      “诸位一夜辛苦,眼下可自行回去歇息,等县府来了消息,再为通知不迟。”

      柳天初一脸倦态,他昨日好不容易换了值在家歇息,被此变故惊醒,又被各种大小事宜堆上身,此刻身累加上心累,已经无暇注意许多。

      他对姜隼抱了抱拳,随即命人书写公文粘贴告示,通知镇民暂且关闭镇子出口,免去春节出行,以防贼人卷土重来。

      姜隼应了声,看了眼姜天涯等人:“都一夜未睡了,咱们先回去歇息吧,有劳陈大夫了。”

      陈大夫摆摆手,步伐轻盈一马当先,大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架势。

      姜天涯紧随其后,就要给他一闷子,迎面见着花炮作的残垣断壁,这才止住念头,到底此事为郝兆所做,她就算发泄了怒气也无济于事。

      出了巡检司的范围百米远,他们便陆陆续续地被一群镇民围上前来,纷纷问起里头情况。

      其中便有德二小师弟等人,他们在夜里封锁前便得知了消息,已在此等候多时。

      姜隼应付了那些镇民几句,只道巡检正在写告示,马上就要粘贴出来了,他们说的不算数,又冲德二几个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总算摆脱开去,等行到一人少的巷口,德二才问道:“听说这事是赤龙寨所做,他们劫了官刀兵器,连马匹都被掠走一只不剩了,当真如此么?”

      姜隼点头,知晓此事不必由人传扬,早已散开,低声道:“开年经此,想来接下来不平和,日后切记谨言慎行,备好务需。”

      德二等人点头会意,又走了两步,路径之处渐渐人满为患,便听到有人大声喊着巡检司贴了告示出来。

      他们驻足片刻,很快便有人带着风头沿路呼唤讨论,看过的没看过的都顺着那些话说道起来。

      只听有人说起“赤龙寨从北回镇谋逆出去,会不会被牵累”之语,更有甚者担忧起农作之事,若是将来兵起,种的庄稼便是替他人做嫁衣了,如今再辛苦操劳,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不过心态强健的人也有,诸如“赤龙寨不过是宵小之辈,哪能掀起什么风浪来,那寨主至今也未露个脸面,想必不是什么大人物。”

      另外也有落井下石之流,譬如此事已确定为赤龙寨所为,可当日那告示上却名言赤龙寨已被巡检司和县衙役所剿,如今这般打脸,哪还有还有脸粘贴告示限制他们出行,和该罢了他们的官职。

      此等言论一一飘过耳中,林和尘头一回清晰地见到百姓在面对家国动荡时的反应,他知晓未必每个人都同姜家父女那般勇猛冲在前头,但也不曾想过还有这么多面。

      姜天涯三人一夜未睡,此刻神识都有些飘飘然,德二蔡覃和小师弟三人跟着回了铺子,自发奋勇地要守着铺子,叫他们先去歇息。

      除夕夜花炮作被炸毁,巡检司官刀马匹被劫,眼下开年爆竹还没放就已经迎来了初一,姜天涯脑海中一一闪过这些事,只觉得比梦还不真切。

      醒来时,时辰已是下午,肚皮空空比精神头先到,窗纸透着昏沉的光,隐隐传来说话声,她抹了把脸洗漱穿衣,辨出柳天初的声音来,“岂知是损失惨重,对外可没说连库钱都被抢了,如今我们巡检司还得向上禀告,少不得落个斥责,银钱怕是一时周转不过来。只求姜师傅给我们个方便,先替我们锻几把官刀弓箭,这样才好应着不测。”

      姜隼叹了口气,“只是锻兵器你们知晓的,需要铁矿,如今赤龙寨这般胆大,还劫了官刀,怕是对那赤山严防死守,我们得许大人的准话,或是得你们协力,否则全凭我们几个手无寸铁之力的铁匠,如何能应付。”

      “那是自然。”

      柳天初语气总算扬起几分,“我只是借着交情提前来要个准话,只要你答应了,即便我们粉身碎骨,也定会叫你们铁矿丰盈的。”

      他说罢才掏出一袋钱,“这是眼下仅有的了,待我们得了县衙的拨款,必定补上。”

      姜天涯听到最后,等柳天初人走了才推门出去,迎上姜隼的目光,“这会子怕是银钱抽不出来吧,哪有现做现用的道理。”

      “若此事事态加重,州府调拨了军队过来,再拨下兵器的份额,自然不必他们忧心这等,可若赤龙寨只是小打小闹,自然还是要县府自行处理的。”

      “既然这样,且先将先去炼制的一些粗刀送去那边,叫他们暂且应付一阵子。”

      姜天涯说着看了眼院子,“德二几个呢?”

      “我醒来便叫他们回去了,现在人心不安,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反正眼下也还没开工。”姜隼抽了口烟,“饿了吧,厨房的饭菜我已经热过了,我去看看从前的粗刀。”

      “好。”

      姜家父女俩铁匠手艺都精,废刀少得可怜。之所以有粗刀,还是因为从前铁水不纯的缘故,他们精益求精,那些粗刀便搁置在一旁了。如今收拾起来也有个七八把刀的样子,姜隼给拾掇起来拿破布包了起来,就要送过去。

      “且慢,爹,我送过去吧,你一出面还用车拖着东西,叫镇民们看见了怕是要多心,搁在我身边就不一样了。”

      姜隼有些迟疑,姜天涯又道:“就听我的吧,之前打官刀都叫那姓朱的眼红,这当头再严重些怕有人要举家迁走了,我们再发这财……”

      她点到即止,姜隼才点了头,“你思量的对,只是你一人出去也得担心。”

      姜天涯几口吃罢饭,看了眼林和尘紧闭的屋门,将粗刀压在干草下,“放心,”她当着姜隼的面把尖锤磨了几下,顺进靴子里,“我是再有经验不过的。”

      出门得赶车,姜天涯为方便穿了身短袄贴身厚褙子,刚坐上去,驴便恹恹地叫了声。这驴昨夜里被借走跑了一夜,柳天初不久前才还回来,此刻有些精神萎靡,走的也是颤颤巍巍,拿苞谷诱惑都不管用。

      索性姜天涯不急,再说她也担心这驴猝死了,沿路慢悠悠地,碰着不少上来打听情况的人,她都摇头,“这哪知晓,但总归咱们镇子值钱的都被劫走了,怕是不会再来了吧。”

      到了巡检司,朝着看守报了个名字,柳天初叫人将她接应到人少的后院,将那粗刀给接了下来,当即千恩万谢。

      姜天涯面不改色,“柳大人也不必这般感谢,这些刀并不经用,只是暂且吓唬人罢了。”

      柳天初苦笑,“那也很管用了,此事原本只有我们知晓,如今传扬开去,当真是一点威慑力都没了。”

      姜天涯没再多留,上了车心道要再顺便探一探消息,兴许陈大夫那儿知晓的比旁的更多些,她得再将他抖落抖落。未料刚转角,迎面撞上一人,幸而驴走的慢,没造成什么大事,姜天涯跳下车,“抱歉,没事吧?”

      “无碍。”

      那人听声音是个已然成年的青年人,一身玄衣,布料上乘,在此冬季尤显得单薄,这叫她不由得留心了些。

      抬眼一瞧,便见那人极年轻,年岁大约二十上下,五官如刀削般挺阔,唇角锋薄,腰间有一与衣裳同色的佩刀,周身气场凛然,不似常人,更不是本镇的人。

      镇口已封,他是从何而来?

      “我这头驴昨夜累坏了,今儿才没脑撞上,怠慢了。”

      姜天涯极快地收了目光,面带笑意道了句。

      对方似乎笑得极少,闻言看了眼驴,又看了眼她人,眉目嘴角稍稍牵扯,带些生涩之感,仿若一块冰上结了花。

      “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不知姑娘可是本镇人,我想找间客栈歇脚,可有推荐?”

      “那自然有,上车吧,我载你一程。”

      “上车?”他轻笑一声,“你都说这驴累坏了,载上我岂不是更累了?”

      姜天涯不由得一挑眉,“都说秀色可餐,我这驴随我,栽你这样的人会跑的更快些。”

      那人一愣,似乎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落在姜天涯脸上极深,片刻后也没再推辞,也瞧都没瞧那车板是净是脏,单手撑着上了车。姜天涯注意到他那手指骨分明,带着粗茧,同时车身一沉。

      他那把佩刀应该很不一般。

      姜天涯打定了主意,又问道:“若说歇脚,和平街那一条全是顶级的,茶点也好,礼数也周全。”

      “那便去瞧瞧。”

      那人随意应了声,目光顺着她的脸侧延伸到她弓起的一只腿,再往下,只见靴子的形状微微凸起。

      “鄙人姓沈,姑娘怎么称呼?”

      姜天涯驱车到了大路,再往前两道都还是在谈论赤龙寨的人,自然也有认识她的。

      “我姓姜,姜天涯,是本镇首屈一指的铁匠。”

      她的神情略微得意,眼捎侧了侧,看向那姓沈的,正巧同他眼神撞上,他正光明磊落地打量着她,丝毫掩饰都没有,显然素日的做派便是如此。

      “姜姑娘,久仰了,我在仙回镇听过你的大名,没成想刚来此地就遇着你,也是缘分……大年初一,你们镇子倒是热闹。”

      “沈郎君从仙回镇来?昨夜里本镇有贼人来袭,故今日都在议论,不知仙回镇如何了?”

      “仙回镇离北回镇不远,贼人哪能落下,抢了巡检司的官刀,还劫了一铁匠大户,”姓沈的说着看了眼姜天涯,“同为铁匠,你们姜家应当无碍吧?”

      “铁匠大户?是朱家么?”

      姜天涯不答反问,“我听闻他们当家的入了狱,被趁虚而入,”倒有点郝兆的风格,这样一来,他们和郝兆便果真不是同路人了。

      姜天涯在心里念道,姓沈的见她话到一半断了,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驴车熟稔地转进和平街,他问道:“姜姑娘,这儿便是你说的和平街了?”

      这条街在年节也向来不歇息的,酒楼客栈前都装饰彩旗,门外还有伙计在张罗,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正是。”姜天涯回过神来,嗅到点他身上清淡的药酒味。

      “那儿是紫气楼,能歇脚,也能吃饭,再前头为银楼,仿着城里金楼做的,虽然各方面都矮一头,花哨也不少,郎君看看哪家顺眼?”

      “若要你,你怎么选?”

      姓沈的把问题抛回来,姜天涯同他晃晃悠悠地对视了眼,驴此刻不给面子,路过了春月楼,直奔银楼去。

      “那便银楼吧,只是这家名字谐音不大好听,有家室的人很是介意,郎君不介意就成。”

      姓沈的当即嘴角一勾,同她身后春月楼前一紫衣少年恍惚对视了眼,瞬间的眼熟叫他顿了顿,片刻后再看去,那人已经没了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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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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