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成长计划》腊鱼渡梦

8、第 8 章 猫不是猫

　　“你怎会同人族待在一起？”

　　“嗯……这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门主觉得我有天赋，所以就……”金玉下意识地想回头，黑猫却加了些力道，警告着金玉不要有小动作。

　　“所以就把我捡上山了。”

　　这个理由让它十分不屑：“天真，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对妖好呢，他们恨不得杀光天底下所有的妖，好给他们铺一条通天道！”
　　毫不掩饰的恨意顷刻泄露出来，搭在金玉脖颈处的爪子用了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金玉就地抹杀掉。

　　“哎哎哎。”金玉连忙出声提醒，生怕这只妖说着动了气，一掌把她脑袋打掉。

　　黑猫回过神来，松了一点力道，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问到：“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金玉吞了吞口水，图纸上的阵法已被她手心中的汉晕开了。

　　怎么办，说还是不说？

　　黑猫向下觑了眼，用灵力将图纸抽了出来：“这是什么？”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自金玉右肩处传来，金玉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那股力量几乎要碾碎她的骨头。

　　“我说，我说。”

　　一张图纸而已，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黑猫收回力量，微仰着头，这条白蛇在它眼里，是不够看的。

　　“那是一种诛妖的阵法，阵法一旦开启，就会不停地削弱妖的力量，时间越长，伤害越大。”

　　黑猫的心一紧，若只它一个，它自然不惧这些人，想藏到哪里去都行，可……该死的人族。

　　金玉不知道肩上这只妖在想什么，见它半天没动静。她偷偷侧了一下头，瞄了一眼。这一眼，心都凉了半截。

　　这哪是什么黑猫啊，这分明是玄豹！

　　玄豹，一种昼伏夜出的妖，身形矫健，快若闪电，同等级中难逢敌手。

　　她想不到，究竟是怎样一种情况下，可以让那三个修士对一只元婴期的玄豹出手，并且伤到了这只玄豹。
　　早在玄豹出现时，她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你那个宗门里，可还有别的妖？”玄豹很突兀的问道。

　　金玉努力回想了一下，略显迟疑道：“好像……只有我一只。”她确实没有在山门里见到别的妖。

　　玄豹听到金玉的回答，双眸微眯，正准备说什么，就感受到一股气息正在向这靠近，它跳到一棵树上，在金玉的耳边留下一句：“别耍花招，我可以随时要了你们的命。”

　　来人是林羑心，林羑心没有看向冷汗涔涔的金玉，而是看向玄豹所在树枝：“我是引霄门门主的徒弟，我说的话，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师门。引霄门除了金玉一只妖以外，还有其他的妖，阁下若愿意，也可成为其中一员。”

　　金玉一脸了然的模样。果然，门主那个怪人，要捡，绝不会只捡她一只妖，定然是在她睡觉的时候捡的。

　　玄豹俯视着树底下的女人，十分警惕。林羑心这番话，显然表明她早就在附近了，只是等到现在才选择出现。区区一个金丹期，也不知身上藏了什么法宝，居然可以遮掩气息。还有，这个门派究竟想做什么，敢收留妖……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不管她们之后有什么目的，至少可以先渡过眼前这关。

　　“我凭什么信你？”

　　林羑心似乎早就料到它会答应，回答的非常快：“挟持我，再打伤我。”

　　“你疯了？！林羑心。”

　　金玉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羑心。一个人把命交到仇视人族的妖手里，这不是疯了，又是什么？

　　林羑心依然盯着玄豹，没有分给金玉一个眼神：“如果它想杀我们，我们早就死了。”

　　金玉张了张嘴，最后选择深呼吸几口，转眼看向别处。
　　这个人总是这般讨厌，为了完成任务，利用她也就罢了，连自己也不肯放过。

　　玄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一人一蛇的熟悉程度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形成的，也许可以试一试。
　　它猛地释放出元婴中期的威压，在两个人来不及反应时，将金玉压在了掌下，它昂着头说道：“比起你，我更想看看她这个妖的命有几分重量。”

　　金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选择乖乖地待在玄豹的爪子下。比起林羑心，还是她来更好，毕竟也算是同族。

　　林羑心迈了一步的脚又收了回来，太快了，快到她来不及反应。林羑心压住内心的翻涌，冷静道：“马上会有人赶来，你现在对我出手，再带着她一路北上，你便可知我们所言之真假。”

　　金玉连忙抱住玄豹的爪子，急切地说：“别打死了，也别打太重。”

　　玄豹叼起金玉的腰带，一爪拍向林羑心，旋即往北跑去。

　　疼痛自胸口处蔓延开来，疼的林羑心躺在草地里动弹不得。断了几根肋骨？这会她也抬不起手去确定。她调动着灵力将内伤处理了一下，才勉强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摸出颗丹药吞下。

　　等其余人赶到时，看见的是浑身是血，正在调息的林羑心。众人一惊，急忙上前来。

　　“妖呢？”祝筠不甘心地问，又往四处找了找，连个影子都没有。她暗自咬牙，眼看着这个阵法成了就能逼出那只妖，偏偏在这个时候重伤了林羑心，跑走了。

　　林羑心听见动静，掩唇咳了咳，面色苍白地说：“它掳走了金玉，去了北边。”

　　祝筠看着一脸虚弱的林羑心，朝她旁边的女人使了个眼色：“你看起来伤得很重，我这有个医修，让她给你瞧瞧？”

　　引霄门的人哪里肯，谁知道玉衡门的人安的什么心，正要上前拒绝，却被林羑心抬手止住了，她垂眸道：“如此，多谢了。”

　　女人盘膝坐在林羑心身后，用灵力探入林羑心体内。一会儿，她面色沉重地朝祝筠轻点了下头。倒不是为林羑心的伤势感到担忧，单纯是因为那个妖，她们没有理由再管了。

　　最开始，各门派只抓自己地盘上的妖。后来又衍生出，妖伤了某个地盘上的修士逃走的，妖所在地的地盘的门派就有义务协助抓捕送回。
　　本来伤了大泽境的修士，祝筠她们插手是很正常的事，但现在又重伤了林羑心，逃到了广境深处，她们只能打道回府了。至于那只妖为何要抓走金玉，于她们而言更不重要了。

　　林羑心的伤一时半会调不好，所以玉衡门的人只是简单止血之后，两方寒暄几句，就走了。

　　等玉衡门的人都走了之后，引霄门的弟子聚到了林羑心跟前，喊了一声：“大师姐。”他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大师姐伤成这个样子。

　　林羑心不急着解释，反而问道：“骆明，之前让你留心村内的情况，可有什么发现？”

　　男人向前一步答道：“并未有什么异常，最近村里没有外来人。”

　　这只玄豹受的伤并非特别严重，凭借它的实力，是完全可以逃走而不被发现的。它为什么还要留在这个村子里，是要守护什么吗，死物还是活物？
　　那三个修士为何敢主动袭击这只玄豹，难道当时的它非常虚弱？

　　脑袋里有太多问号，林羑心去村里找找答案。她刚准备起身，周围人立马急道：“大师姐，你这是要去哪，你的伤？”

　　“骆明，你回一趟门里，去找一队负责探寻灵脉的人马过来，记得带上装置。”死物必然要有灵力反应。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把村里所有的活物都排查一遍。”

　　“是，大师姐。”喊完之后，却没有立马行动，而是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林羑心看了一眼，踏出门去，留下一句：“我的身子无碍。”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幸好大师姐是个五灵根，样样精通，她说无碍，应当是真的无碍了。
　　先前看着浑身是血的林羑心，他们差点吓个半死，大师姐要是都折了，他们该怎么办，怎么跟门主交代？

　　林羑心这边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搜查中，却说金玉那边。

　　金玉看见林羑心被拍得吐血飞出去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开始扯腰带，想要从玄豹的手里走脱。

　　玄豹轻哼了一声：“老实点，人没死。”

　　金玉颓然地停下挣扎，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在她记忆中的林羑心，每次受伤都是在她自己的计划之内……这万一有个好歹。

　　想着想着，金玉生气起来。

　　玄豹没有心思管金玉情绪上的变化，它正绷紧神经狂奔。这一路上，它用的是本体，妖气肆溢，明显感受到有许多修士的气息正在靠近，有几个修士不远不近地跟在屁股后面。

　　广境这块地，虽不够富饶，却十分宽阔。一个元婴期的玄豹，哪怕爆燃灵力，一时半会也难以从最南边跑到靠北边的引霄门去，更何况还不能毫无顾忌的爆燃灵力。

　　玄豹察觉出身后跟着的人没什么恶意后，速度就慢了下来。它问道：“你同那个女人感情很深厚？”

　　“你，你可以先放我下来吗？腰带要断了。”金玉满脸的生无可恋，玄豹奔跑起来的速度太快了，她不得不运转灵力去抵挡风暴，怕这根腰带承受不住断开，她可没带多余的。

　　玄豹闻言停了下来，松开了她，它抬起头看向前方：“身后那些人都是她派来的吧。”

　　有几个人自她们出白蛇村后，就一直紧跟着，实力都在元婴初期。金玉捋了捋衣服上的褶皱，看着明显放松一些的玄豹，抬头说：“身后那些人应当是我的同门。”

　　“我与她，也只是普通的同门而已。”

　　普通的同门，怎么会在它出手的那一瞬间想要扑过来呢？

　　玄豹睨了一眼明显在说气话的金玉。她们之间究竟是怎样的羁绊不重要，只要深厚就行。至少它就能知道，这个宗门没有把妖当猪猡养。
　　它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出白蛇村，如果她们欺骗了它，至少它还能引开围着白蛇村的修士。如果没有骗它……

　　玄豹看向白蛇村的方向，眼中有缱绻的爱意。

　　金玉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她知道玄豹在看什么，那是它的柔软所在。她开口想要安慰道：“你放心，我师姐不会伤害它。”

　　不料玄豹听到这句话后，猛地扑倒金玉，锋利的獠牙擦着金玉的脖颈，眼里满是愤怒和被愤怒压在深处的恐惧。

　　远处的修士见此情形，连忙往这边赶来。玄豹朝他们咆哮一声，怒火冲天：“想死，你们就过来。”

　　金玉也大喊道：“没事，她不会伤害我。”

　　看着身后的人不再靠近后，玄豹低头看着金玉，它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痛苦：“你们怎么知道的？”

　　金玉却不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在玄豹的腹部，有些松弛，像是生产过的痕迹。
　　之前玄豹一直是化作猫儿般的大小，通体黝黑，很难让人注意到它腹部的异常。变大后，快速的奔跑起来，也无人看得清。若非刚刚玄豹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松了一点，金玉也没有机会注意到这只玄豹的异常。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何一只有能力跑却不跑的玄豹要留在白蛇村，为何那三个修士敢对一只元婴中期的玄豹下手。

　　因为这只玄豹当时临近生产了，它十分虚弱。

　　玄豹顺着金玉的目光看去，它十分懊恼，明明已经十分的小心了：“白蛇村东南角那里有颗胡杨树，我的孩子在那。你要他们去接来，我要看到它，否则……”它的声音明显疲倦了下来，但也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绝决。

　　金玉懂它未尽之言，这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她向身后人表达出玄豹的意思，远远护航的几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由一个人前去白蛇村给林羑心报信。

　　白蛇村内，林羑心正带着人一户一户的查看所有除人以外的活物，因为妖化作人是需要消耗灵力的，这会让它们暴露。

　　林羑心带着人排查到最后一部分时，报信的人赶到了。他将路上发生的事用十分简短的语言汇报了一遍，跟着几人一起到了玄豹所说的地方。

　　一棵高大的胡杨树，矗立在古朴小院的庭中。这个小院的主人是村里帮人看病的赤脚大夫。

　　一名弟子上前询问道：“容大夫，叨扰了。你这几日可有见过一只黑色的幼兽，似犬一般大小。”

　　林羑心则铺开灵力搜索着，须臾，同先前一般，没有触碰到别的灵力个体。

　　容大夫自屋中抱出一只孱弱的小兽，眼中有些怜惜：“这只小兽是五天前出现在那棵杨树下的，当时就已然奄奄一息了，我瞧它可怜，便收养了它。诸位仙君可是在寻它？”

　　林羑心接过小兽，仔细看了看，的确是玄豹的幼崽：“多谢容姑娘，它的娘亲正在寻它。”

　　“对了，姑娘可知，你庭中这棵胡杨年岁几何？”

　　女子瞧了胡杨树一眼，思忖道：“听人说，似乎有千年，怎么了仙君？”

　　林羑心轻轻摇头，没有再说话。千年的胡杨，是有机会化妖的，一旦化妖，就在化神期，不是现在的她们可以撼动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