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塔娜家的女巫》偃刀

4、第 4 章 “你愿意嫁

　　克里斯塔莉亚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他们给她吃的喝的，但就是不让她走。

　　克里斯塔莉亚知道他们称呼男人为“西珀大人”，他并非是洛林的子民，但却在此域内收到许多贵族的尊敬。光西珀来审问克里斯塔莉亚的时间里，就常有人来禀告哪家的公爵前来拜访。

　　西珀同仆人低声交代了几句，而后给了克里斯塔莉亚一块废铁。

　　“干什么？”

　　男人的绿眼睛带着些探究的意味，“把它变成金子。”

　　克里斯塔莉亚把废铁朝着他砸过去，“把猫还给我！”

　　西珀身子侧过去躲过废铁的攻击，他上前一步拽住女孩的手腕，“你可以试一试，究竟是你要服从于我，还是等我的耐心耗尽把那只怪物弄死。”

　　他怎么敢把贝蒂称为“怪物”。

　　“怎么，你很缺钱吗？”克里斯塔莉亚听说过术士最喜欢的一门术法便是点石成金。

　　克里斯塔莉亚犹豫间还是说道，“我可以给你钱，你能放我们走吗？”

　　西珀微微靠凑近她，克里斯塔莉亚能闻见他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点苦艾外加雪松的气息。

　　“我只是在想，你究竟是敌是友。”

　　西珀走之前还不忘放些恐吓的话，“我会查清你的底细，到时可不就是一人一猫的事情了。”

　　/

　　克里斯塔莉亚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她在看那块被扔在地上的废铁。

　　法杖被拿走了，克里斯塔莉亚连使个障眼的魔法都办不到，裙子里的夹层倒是被她塞了几只魔法药水的试剂，可是都是些用来捉弄人的小玩意。

　　她思维停顿了下，捉弄人的小玩意？

　　克里斯塔莉亚把试剂都拿出来，玻璃试管被一一摆放在床上。

　　绿色的是笑笑魔法药水，紫色的是变声魔法药水，蓝色的是泪水药水，黑色是隐身匿迹药水，至于最后一瓶白色——变幻莫测药水。

　　克里斯塔莉亚看着这几瓶小玩意，脑中慢慢有了一个思路。

　　/

　　西珀走到待客厅时，很得体地向对方行了弯了弯腰，顺便握着眼前戴着真丝手套的手轻轻落下一吻，“尊贵的塞西莉亚殿下，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眼前的女性介于女孩与女人之间，她是洛林的公主，拥有着完美的面容和高贵的身份，然而此刻塞西莉亚却微微有些失落道，“西珀，瑟洛里安好像真的生病了，你这里有没有能治疗精灵情绪的药剂？”

　　西珀牵着她的指尖引到上座，语气温柔道，“殿下，精灵一族生来悲伤，这是无法用药剂能治疗的。”

　　塞西莉亚端坐在金丝勾成的软椅上，她的模样天真烂漫，“可是瑟洛里安说，术士是可以治疗悲伤的。”

　　西珀柔声道，“殿下，您要提防他，而不是一昧地轻信他。”

　　仆人端来红茶和一些甜点蛋糕，塞西莉亚端着杯子微微抿了一口，才俏皮道，“父亲说了，他是我的财产，将来是要跟着我去门罕罗多的。西珀，他是我的小奴隶。”

　　西珀淡淡笑了一下，“我想，他应该也来了这里？”

　　塞西莉亚脸上浮起笑容，她朝着里侧帘子的隐蔽处喊道：“瑟洛里安，不必藏了。我就说了西珀会察觉到你的踪迹，快来，让他给你看看心病。”

　　空气安静了片刻，塞西莉亚疑惑着站起身往帘子处走过去，“瑟洛里安……”

　　有仆人惊慌失措地跑到西珀身侧，紧接着低语了一番。

　　西珀看了眼那处供人藏匿的暗处，脸色一冷，忙起身往外走去。

　　/

　　克里斯塔莉亚用一只花瓶将房间里上锁的玻璃窗敲碎了，外面守着的仆人推开门看见本该老实待在屋里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不由得大惊失色。

　　“她一定是跳窗逃跑了！”

　　“快去找大人！”

　　克里斯塔莉亚计算着隐身匿迹药水能维持的时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内，克里斯塔莉亚必须找到贝蒂离开这里。

　　克里斯塔莉亚走出这个房间，却发现一整个走廊中都是同样模样的房间共有十几间，她试图去拧动把手，却发现这里的每一间房门无一例外都被锁上了。

　　克里斯塔莉亚一颗心沉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此刻最需要做的就是去找西珀。”

　　温和的声音从克里斯塔莉亚身后传来，克里斯塔莉亚身体一僵，她缓缓转过去时却看见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男人——金色的长发，完美的容颜，以及那双此刻柔和的蓝色眼睛。

　　是昨晚她曾见过的精灵。

　　克里斯塔莉亚咽了咽口水，不，他不可能看得见我。

　　“亲爱的，我可以看见你。”

　　克里斯塔莉亚试图从旁边的间隙中钻过去，而面前的男人用高大的身躯直接围困过来——他圈抱住了克里斯塔莉亚。

　　瑟洛里安无奈的声音响起来，“格桑塔娜家的女巫们难道没有告诉过你，精灵拥有极强的五感，而你，克里斯塔莉亚，你的身上充满了迷雾森林中酸橙树的气息。”

　　/

　　西珀有些沉默，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您的意思是，眼前瑟洛里安殿下紧紧攥着的便是我要找的逃犯？”

　　瑟洛里安依旧温和道：“她来自古老的女巫一族，并不是什么逃犯，西珀。”

　　西珀笑了笑，“殿下似乎认为我会相信。”

　　瑟洛里安微微一笑，“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塞西莉亚依旧端坐在主座上，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去碰桌上花瓶里插着的花毛茛的枝叶，“西珀，我缺少一位要陪我去门罕罗多的女仆，我觉得一个女巫很合适。”

　　西珀眼中的笑意渐渐变冷，“殿下想要带她走？”

　　塞西莉亚淡淡道，“门罕罗多和洛林联姻在即，我相信父亲会更听从未来门罕罗多王妃的意见，而不是一个被神隐国驱逐的术士。”

　　西珀面色阴沉。

　　此刻石钟上的报时器突然重重地敲了一声响。

　　瑟洛里安看见面前逐渐显现的女孩子，神色都变得缱绻。

　　可惜克里斯塔莉亚完全被这些事情弄糊涂起来，她看看西珀，又看看公主，接着又低头看了眼依旧被身旁人紧紧攥着的手腕。克里斯塔莉亚缓了口气，“各位大人，先把我的猫还给我好吗？”

　　克里斯塔莉亚重新取回了自己的法杖和行李（西珀摸清了她的旅馆），贝蒂也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克里斯塔莉亚的肩头上，只不过贝蒂心情明显很不好，她一直朝着西珀露出尖牙。

　　塞西莉亚对克里斯塔莉亚身上的一切都很好奇，她牵起克里斯塔莉亚的手转了一圈，细细端详对方的容貌和身段，然后笑着看向瑟洛里安，“您欠我一个人情。”

　　瑟洛里安右手贴向左胸口，微笑道，“阿尔达在上，决不食言。”

　　西珀冷眼瞧着着一切。

　　塞西莉亚牵着克里斯塔莉亚的手向公寓外走去，“西珀，拜安吧——”

　　/

　　克里斯塔莉亚坐在马车里，她的身旁是刚刚一直紧紧攥住自己手腕的金发精灵。被称为公主殿下的女孩并不在他们这架车里，但是她刚刚意味深长的微笑让克里斯塔莉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马车内气氛安静，贝蒂蜷缩成一团正在闭眼休息。

　　“请问，您能松开我的手吗？”克里斯塔莉亚小声问道。

　　“抱歉，”瑟洛里安松开了手，转而摸了摸克里斯塔莉亚的发顶，温柔地安抚道，“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克里斯塔莉亚？”

　　克里斯塔莉亚看着他的脸庞和耳朵，忍住了上手触碰的动作，只是问道：“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瑟洛里安微笑：“因为克里斯塔莉亚和精灵一样，都是月神的遗脉，预知的能力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天赋。”

　　克里斯塔莉亚神情茫然道：“月神？天赋？”

　　克里斯塔莉亚看着他，“我认为那是一种诅咒。”

　　瑟洛里安失笑：“你尚未知晓预知的极限在何处，只是因为月神已经陨落了。”

　　克里斯塔莉亚摇摇头，“我只是个普通人。”

　　眼前的女孩子一头卷发垂到腰部，她穿着一件棉麻制成的掐腰裙子，面料起皱但却很舒适。瑟洛里安注意到克里斯塔莉亚的发尾随着马车的颠簸一颤一颤的，便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缠绕浅灰色的发丝。

　　“克里斯塔莉亚，我救了你，是不是？”瑟洛里安轻声地讨要一个承诺，“你是不是需要给我些什么来报答这份恩情？”

　　克里斯塔莉亚点点头，“您可以向我要一个承诺。”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我有。”

　　瑟洛里安绽放出一个笑容，这让克里斯塔莉亚有些失神，她听见男人说道：“我听说格桑塔娜家有一个咒语叫噬骨箴言，谁违背了诺言必将承受钻心噬骨之痛。”

　　“你想让我下这道咒语在我们之间？”

　　瑟洛里安的蓝色眼睛望着克里斯塔莉亚，声音轻柔得仿佛微不可闻：“你愿意吗，克里斯塔莉亚？”

　　克里斯塔莉亚有些晕乎，“我、我愿意……”

　　淡蓝色的光晕此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绽放，仿佛一块蓝色宝石在黑暗中重现光明。

　　克里斯塔莉亚瞬时瞪大了眼睛，那是一道极为繁琐古老的咒语，极强的信力与诰命形成一道若影若现的线，一端飞向克里斯塔莉亚的左胸，一端飞向眼前男人同样的位置。

　　克里斯塔莉亚还没有问出这是怎么一回事，下一秒却被对方紧紧抱住。

　　瑟洛里安雀跃的声音响了起来：“克里斯塔莉亚，我希望你能允诺我成为你此生唯一的伴侣，余生的丈夫。”

　　“你愿意嫁给我吗，克里斯塔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