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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丝雀 摄政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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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地下，比地上更冷。
沈知微被抱进府门时，还以为会去客房——至少是个干净屋子。但萧沉渊的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后院的假山。机关转动，石阶蜿蜒向下，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腥甜。
"王爷？"她怯怯地攥紧他的衣襟，"我们……"
"本王说过，给你一夜。"他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但这一夜，得在本王看得见的地方过。"
水牢的铁门打开时，她终于懂了。
这不是恩赐，是监视。
浑浊的液体瞬间漫过脚踝，带着一股陈年血腥的腐臭。沈知微被推进去，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黑暗吞噬了一切。
【系统，扫描环境。】
【收到。当前位置：摄政王府地下水牢，深度地下三丈。守卫：四人，轮班制。逃脱成功率：12%。建议：等待时机。】
12%。
沈知微在脑中冷笑。如果是全盛状态，这种牢房她三秒就能拆成废墟。但现在她是个"柔弱小白花"，手无缚鸡之力，连块像样的石头都搬不动。
她动了动被水泡得发皱的手指，开始整理情报。
萧沉渊，大周摄政王，先帝幼弟，二十五岁登基为摄政，实际掌控朝政八年。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幼帝年长思权，忠勇侯拥兵自重，敌国虎视眈眈。而他本人，患有严重的失眠症与头疾，每月十五发作，发作时性情暴戾，曾亲手掐死过三个近侍。
多疑，缺爱，掌控欲极强。
这是系统档案里的关键词。但沈知微在断头台上，从他眼底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孤独。
那种孤独她太熟悉了。
"哐当！"
铁门上的小窗被拉开，一盆冷饭塞进来，砸在水面上溅起脏污的水花。沈知微没动，她听见守卫的议论声："王爷居然为了个细作开金口，当真是稀奇。"
"长得好看呗，听说在断头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王爷当场就给抱走了。"
"嘁，再好看也得死。上一个进这水牢的，三天就疯了。"
声音渐远。沈知微弯腰端起那盆冷饭，借着小窗透进的微光，看见里面混着沙石和霉斑。
她面不改色地吃了两口。
【宿主，检测到有害物质，建议停止摄入。】
【闭嘴，我在演" desperate 的求生者"。】
她一边吃一边复盘。萧沉渊没有当场杀她，而是关进水牢，说明他对"边防图"还有兴趣。但水牢是折磨人的地方，他在测试她的底线，看看她是软骨头，还是硬茬子？
沈知微把饭盆放回原处，蜷缩在石壁角落，开始发抖。
不是装的。水牢真的很冷。
时间在这种地方失去意义。她数着心跳估算时辰，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铁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守卫。
是萧沉渊。
他换了身玄色常服，没有蟒纹，却更显压迫感。火把的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某种猛兽的爪牙。
沈知微立刻进入状态。
她抬起头，眼眶在黑暗中早已酝酿好湿润，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嘶哑："王、王爷……"
萧沉渊没说话。
他缓步走进水牢，靴底踏过积水，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知微的神经上，但她纹丝不动，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追随着他。
直到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
这个距离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瞳孔里细密的纹路，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沉水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
"知道为什么关你在这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天气。
沈知微的睫毛颤了颤："奴婢……不知……"
"因为你在说谎。"
萧沉渊伸手，指腹摩挲着她眼下未干的泪痕，动作近乎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你的眼泪是真的，但你的眼睛没有恐惧。"
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警告！目标察觉异常！请宿主立即……】
她在脑中切断系统提示，眼泪却流得更凶了。不是技能，是真的生理反应——被水泡的，被吓的，被这疯子近距离审视的。
"奴婢……"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奴婢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萧沉渊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知微以为他要掐死自己，他却忽然收回手，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去指尖的水渍。
"本王给你一晚上时间。"
他转身走向铁门，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说出接头人，饶你不死。"
铁门关闭，火把的光消失。
沈知微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直到确认脚步声彻底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系统，检测目标情绪。】
【检测失败。目标精神屏障等级：S。建议：放弃解析，专注任务。】
S级屏障。
沈知微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在主神空间，只有最顶级的猎杀者才有这种级别的精神防御。萧沉渊一个古代土著，怎么可能！
除非，他的灵魂本质，和"暗影"有关。
她闭上眼睛，在脏冷的水牢里整理线索。萧沉渊的失眠症，他的孤独，他眼底那抹熟悉的死寂……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反派该有的特质。
他是碎片。
和前世暗影同源的灵魂碎片。
这个认知让沈知微的心情复杂起来。如果萧沉渊是暗影的一部分，那么她接下来的任务，就不仅仅是"降低黑化值"那么简单了。
她要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假死离开。
再一次。
水牢的门再次打开时，沈知微已经"昏睡"过去。她听见守卫的嘀咕声，感觉有人把她从水里拖出来，粗糙的麻绳勒进手腕。
她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搬运。
直到后背触及柔软的织物，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水香，她才"悠悠转醒"。
然后僵住了。
这是萧沉渊的寝殿。
不是客房，不是下人房，是摄政王本人的寝殿。她躺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床上，身上盖着玄色的锦被，而床沿……
萧沉渊正倚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卷书，像是已经看了很久。
"醒了？"他头也不抬，"会暖床吗？"
沈知微："……"
【系统，查询"暖床"在古代语境中的含义。】
【查询结果：1.字面意思，预热床铺；2.通房丫鬟职责，含性暗示。当前语境分析：概率2占87%。】
沈知微面上红晕更甚，脑中系统警报尖叫得她太阳穴直跳——"暖床"？这古代人能不能有点纯洁的想象力？
"奴婢……"她的声音发抖，手指攥紧了被角，"奴婢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暖床……"她把脸埋进膝盖，露出的后颈纤细白皙，"奴婢……只是舞姬……没、没学过这些……"
萧沉渊终于抬眼看她。
那目光极淡，像是在看一件器物，没有欲望，只有审视。但沈知微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在他看见她锁骨处的水痕时。
"本王没让你学。"
他缓步走到床边，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沈知微僵直地躺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提醒自己——这是任务，不是心软。
"躺好。"他躺在她身侧，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别动。"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像是真的只是来睡觉的。
但沈知微知道不是。她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的肌肉，像是在防备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王爷……"她怯怯地开口，"您……不睡吗？"
萧沉渊侧过头。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兽类的瞳孔。
"本王睡不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沈知微熟悉的疲惫，"十年了。"
十年。
沈知微想起系统档案：先帝驾崩那夜，十七岁的萧沉渊亲手毒死了自己的兄长，扶持三岁的侄子登基。那夜之后，他再未安眠。
"奴婢……"她犹豫着，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在水牢里用衣料边角和草茎编的，粗糙简陋，却带着淡淡的清香，"这个……给您……"
萧沉渊没有接。
他盯着那个草编的香囊，眼神晦暗不明："这是什么？"
"安神……香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奴婢的家乡……有种草……能让人……让人不半夜做噩梦……"
这是谎话。香囊是系统商城的【安神香】载体，成本10积分。
但萧沉渊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粗糙的香囊，看着她被草茎勒出红痕的手指，忽然伸手，将香囊握在掌心。
"有用吗？"他问道。
沈知微"不确定"地摇头："奴婢……不知道……但奴婢想……想让王爷……能闭眼……"
她说的是真话。
不是对萧沉渊，是对暗影。
那个曾经和她并肩作战、最后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搭档。如果萧沉渊真的是他的碎片，那么她希望他能安眠，哪怕只是暂时的。
萧沉渊闭上了眼睛。
他将香囊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清冽的香气钻入肺腑，像是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他脑中躁动的神经。
十年。
整整十年，他第一次感觉到困意。
"……阿微。"
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沈知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叫她——他赐的名字。
"嗯？"
"别说话。"他的声音已经带上浓重的睡意，"就这样。"
沈知微僵在原地。
她感觉到萧沉渊的手伸过来，不是拥抱，只是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像是抓住一根浮木。他的体温很低，掌心却有薄茧，摩挲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别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已经含糊，"你身上……没有杀气……"
"本王睡得着……"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真的睡着了。
沈知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身侧均匀的呼吸声，大脑飞速运转。
【系统，检测黑化值。】
【当前黑化值：70%。较初始值下降5%。检测到异常波动：目标在睡眠状态下精神屏障降至B级，建议深度扫描。】
【否决。保持静默观察。】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萧沉渊的睡颜。
那张俊美的脸在沉睡中卸去了所有防备，眉头却仍旧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也不得安宁。他的手指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挣脱不开。
萧沉渊忽然动了动。
他在梦中收紧了手指，眉头蹙得更深，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模糊的字节："……母妃……"
沈知微僵住了。
她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背上，不是她的。
是萧沉渊的眼泪。
他在哭。在睡梦中，这个十年未曾安眠的暴君，攥着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流泪。
"母妃……别走……"
沈知微的手悬在半空。
她该抽回来的。任务手册第一条：禁止对目标产生情感投射。前世暗影的教训还不够吗？她就是因为动了真心，才导致他～
萧沉渊又动了动，手指攥得她手腕发疼。
她闭了闭眼。
就这一次。就当是对暗影的告别。明天开始，她只是沈知微，他只是任务目标。
她的手落了下去，极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不走。"
她无声地说，不知道是在对萧沉渊说，还是对记忆中的暗影说。
窗外，天快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