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好与坏 “大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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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庚辰大人落居招摇山，此山便终年灵气充沛，四季如春，草木常青，这源于大人自身灵力的滋养。”
迷谷化为人形，立于桂花树下，风一过，桂花簌簌落满肩头，青衫也沾上细碎金蕊，他捻着桂花瓣，轻轻向空中一扬。
顿时，周围飘落的花瓣汇聚而来，随着迷谷的话语，花瓣们不断变换，呈现出一副招摇山的花瓣画。
“木盛则生灵，灵聚则养木。灵气充沛纯净，反哺山林，故千树常青。灵气的妙处却远不止如此，栖息在森林里的生灵们久而久之也受到灵气滋养，生出灵智，这便是妖精的由来。”
花瓣又乖巧自觉的变换位置，摆出一片森林，瞧着花瓣不够用，更远处的花瓣也纷纷加入进来，拼成几只在树荫下遮阳的小动物。
迷谷顿了顿，指尖微动。
花瓣们停滞一瞬，在小动物旁又拼出一个顶着两个三片叶的小人参。
“得了灵气滋养，便可寿元无尽，生生不息。这就是为何我们可活上万年的原因。”
参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仰着脑袋发问道：“书上说，人类通常只有百年寿命，是因为他们不吃灵气吗？”
祝馀接话道：“不是不吃，是吃不了。”
迷谷补充道：“准确的说，是能吸取灵气修炼的人类少之又少。”
祝馀蹦得老高，专门抓空中飘着的花瓣，抓住后一把塞进嘴里。
迷谷瞥了眼祝馀，面色微沉，眼前花瓣画霎时四散开来，其中一片极速向祝馀飞去。
“啊！”
祝馀被花瓣重重一击，吧唧一声，和大地来了负距离接触。
他左右两片叶子支撑地面，哼哧哼哧将自己拔了出来，和地上的“祝馀”面面相觑。
祝馀平白无故受着一击，本是一肚子火气，看到地上的第二个自己，莫名戳中笑点，差点压不住嘴角。
算了，这次他大人有大量，不与迷谷计较。
祝馀轻咳一声，边咀嚼花瓣边往参栖肩膀上一蹦，口齿不清道：“自打有人类起，便一直扮演着掠食者的角色，千年前是砍树种地，现在是砍树造房，对灵气来说，人类分明是仇人，谁会去滋养仇人呢？”
迷谷不语，却也没要反驳的意思。
参栖思索半晌问道：“那姜寂寻呢？他会被灵气保护吗？”
迷谷道：“他是妖人混血，俗称半妖，吸收的灵气有限。”
参栖眉眼耷拉下来：“那他也会活很短吗？”
迷谷“嗯”了声。
这呆木头说话水平实在不如他。
祝馀伸出叶片，收齐尖刺，拍了下参栖的后脑勺，嘻嘻笑道：“纯种人类只能活百年不到，而他姜寂寻能活上千年，虽说不比我们与日月同辉，却也够活了。”
迷谷道：“参栖，你平常是如何吸取灵气的？”
参栖先是闭上眼，摒除杂念，原本漆黑的眼前飘起一颗颗发光着的蓝色灵气。
迷谷看着参栖，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祝馀已经蹦下参栖的肩膀，侧卧在地，支着脑袋瞧着两人。
只见参栖面色凝重，聚精会神的……
张开嘴，吃了两口空气。
迷谷：“……？”
祝馀：“？！！！”
“噗哈哈哈，参栖你这是什么吸取法？”
祝馀一边捧腹大笑，一边疯狂锄地，那张草脸上的两只眼睛都笑出了泪花。
“离开你谁还逗我笑啊哈哈哈哈，参栖你真是个参才！”
参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耳尖爬上红晕，扭捏的攥着衣角：“不对吗？”
“祝馀，安静。”
狂笑不止的祝馀又吃了迷谷一记花瓣，这下终于停下来，揉着额头目光幽怨。
好一个呆木头，对参栖百般温柔，对他又打又骂。
迷谷扶额问参栖：“你还有别的方法吗？”
“化为原型睡在土里，灵气就自己往身体里钻了。”
说着，参栖就要演示，好在被迷谷即时打断，他道：“不必演示了。你可知自己为何会打嗝？”
参栖迷茫摇头。
迷谷道：“食速过快、吃得过饱，便会频频打嗝。我有一种方法，可让灵气缓慢进入体内，便不会打嗝、腹胀了。”
接着，迷谷闭上眼，摒弃杂念后，面前浮现出颗颗灵气，正欲将灵气吸入体内，他却在正前方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灵力残留。
杂念只出现一瞬，眼前的灵气却已然消失殆尽。
参栖还等着迷谷教学，见迷谷睁眼，疑惑歪歪头：“怎么了？”
随着参栖歪头的动作，脖颈间佩戴的香囊细绳露了出来，迷谷视线触及细绳，神色迟疑。
见迷谷向参栖走去，祝馀蹭地站起：“喂呆木头，你们干啥呢？”说着朝两人蹦去。
迷谷垂头望进参栖的眼睛：“我能看看你脖子挂的东西吗？”
参栖欣然点头，将香囊从领口中拿出：“这是庚辰大人给的。”
迷谷并未打开香囊，只是捏在手心感受，除了他的枝条，似乎还有别的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他无从分辨。
“是我。”
参栖迷茫问道：“什么是你？”
祝馀的两个叶片攥着参栖的裤腿，急匆匆爬上他的肩膀，嗅到那香囊散发的迷谷气息，才安然的一屁股坐下：“那次迷路后庚辰大人送你的？”
“嗯！”
参栖有些奇怪祝馀是如何猜中的，没等发问，祝馀便解答了。
祝馀拍了拍屁股下的肩膀道：“香囊里装着迷谷的枝条，你可知其作用？”
参栖摇摇头：“不知。”
祝馀得意道：“这就不懂了吧，佩戴着迷谷的枝条，走到哪都不会迷路了。庚辰大人是怕你走丢了。”
夜色漫上山峦，月华如水。
庚辰临案而坐，垂眼翻阅书籍，眉目清绝如月下寒玉，瞧着清冷又动人。
如果看的书不是《育儿指南》的话。
门扉处冒出一个浅金色的毛绒脑袋，紧接着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庚辰头也不抬道：“进来。”
他分明轻手轻脚，谨慎的没出一点动静，竟还是让庚辰大人发现了。
参栖背着手，迈过门槛，在庚辰面前站定。
庚辰掀起眼皮，望着参栖的眸子平静如水：“课业。”
不知何时起，参栖每晚睡前都会将课业上交庚辰检查批改，并和庚辰阐述一天所学。
参栖似走了神，茫然一瞬，才慌忙地用一只手在小挎包里翻找。
“今天迷谷教了我如何吸收灵气。”
庚辰接过课业，细致的检查后，便示意参栖收回。
“可学会了？”
参栖点点头，又摇头：“还有点不熟练，总是失败。”
“不可操之过急。”
“知道了。”
按照往常，课业检查完参栖便可以回去休息了，可今天很是异常。
手中的育儿指南又翻几页，见小人参迟迟不动，嘴巴都抿得发白，庚辰再次合上书：“怎么了？”
参栖神色纠结，手指搅着衣摆，嗫嚅半晌说不出话。
小人参身上依旧穿着宽大的白袍，背着人参须编的斜挎包，两条细长的腿白得晃眼，好在脸蛋已被纯净的灵气养得粉粉嫩嫩，气色看着精神不少，眼睛也圆溜溜、水灵灵的。
就算招摇山温度适宜，却也不该光着腿乱跑，是该给小孩换新衣了。
庚辰清冷的眉眼柔和下来，带上些许暖意：“不急。”
参栖仰着头，神情认真又专注：“庚辰大人，人类是坏蛋吗？”
庚辰面露一丝讶异，随后对参栖招了招手：“何出此言？”
参栖走到书案前，仰头望着眼前这谪仙般的大人，心思不由得分散。
应龙大人好高，分明大人是坐着的，他看他却还要抬着脑袋，是因为应龙大人是龙所以高吗？人参也能长这么高吗？
正走着神，脑门上挨了一栗子，不痛不痒，参栖条件反射的捂住脑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看大人看入迷了。
参栖羞赧地转动眼珠在屋内乱瞟，耳尖缓慢爬上绯色：“我、我没发呆。”
没有拆穿小人参，庚辰清冷如月的面容上多了浅浅笑意：“嗯。”
“方才要说什么？”
小人参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下又开始纠结起来，眉头都蹙起了。
参栖抿唇道：“今天上课的时候，祝馀说，是人类砍伐森林，导致灵气减少，毁坏我们的家园，是真的吗？”
庚辰已活上万年，在他人看来不过是书籍中随手翻过的页面，口中的寥寥数语，却是他亲身经历的。
庚辰冰蓝色眸子如冰雪消融，充斥着柔和暖意：“所言非虚。不过参栖，任何结果，都不是单一原因决定的。”
“人、妖都是修炼飞升成神，那你可知道天庭众神仙妖多还是人多？”
关于天庭，参栖不慎了解，他思索片刻，笃定回答：“迷谷说，可以修炼的人类很少，所以必然是妖多。”
庚辰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他颔首道：“对。虽然人修稀少，在天庭却是人类神仙处在权利顶层。”
参栖愣住。他实在想不通，妖精比人类更得灵气青睐，带着与生俱来的修炼天赋，妖精成神的数量庞大就足以证明，但为何到了天庭，人类神却变得这样厉害，到底哪里比妖更好？
庚辰抬起手，轻轻落在参栖的心口：“下去研究罢，所谓真相，人的好坏与否，用你的心去寻找答案。”
不知怎的，应龙大人的手指仿佛携带电流，顺着指尖，触及他的心口，激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四肢百骸都汹涌起热意。
“脸怎么这么红？”
庚辰的手即将落在参栖飘着两朵霞红的面颊上时，却被参栖后退着躲开了。
“我要回去睡了，庚辰大人晚安。”
顾不得思考的问题，小人参快步的跑出门，脚步踉跄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庚辰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弯起，指尖微动，被灵气包裹的书籍又自动翻阅起来。
参栖双手捂着心口，微张着嘴，小口喘气。
庚辰大人好厉害，居然会放电，他一被大人摸，身体就麻麻的、软乎乎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与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