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应龙庚辰 龙生长五百 ...
-
第二日一早，一高一矮踏入装修古色古香的饭店，进入早已定好的包间。
“老板，把你们店特色菜都上一遍。”
姜寂寻合上菜谱，看向参栖十分阔气道：“我们吃点好的，等一会有的爬了。”
“到招摇山需要多久啊？”
“约莫五六个小时，额，也就是三个时辰。”
参栖好奇地四处观察，问道：“这里是人类吃饭的地方？”
姜寂寻笑着解答道：“对，这个叫饭店。”
“因为上面的政策支持，融入人类世界的妖精们越来越多，用人类的WiFi……额，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将世界各地的人链接在一起的媒介，大家可以一起玩，一起聊天，陌生的人也行。”
说着，姜寂寻声音压低，指了指天。
参栖也跟着指了指天，疑惑道：“上面？”
姜寂寻无奈道：“是天庭在支持，你不知道吗？之前妖精集体休眠事件闹得很严重，引起了天庭重视，所以为保护妖精，特下达政策让各仙山融入现代，网线都搭起来了，妖精都在居家上网课呢，听说线下学校也快建成了。”
参栖满腔疑惑不知如何问起，半晌才道：“长白山好像没有。”
姜寂寻忍俊不禁，委婉道：“上面批的资金有限，目前只分配给了招摇、青丘、钟山这种仙山，等政策流程什么的都成熟，才会批下更多资金往其他仙山扩展。长白山没有神仙、大妖坐镇，上面可能考虑到难以治理……”
姜寂寻轻咳一声：“没事，照这速度，很快就轮到长白山了。”
一连串的话让参栖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他迟钝地点头，反复回味姜寂寻的话。
“那我可以用人参须换资金吗？”他已经用人参须换了小草指的路以及芭蕉树的几片叶子。并且长白山有WiFi的话，他或许就不用送信了呢，爷爷和应龙远隔千里都可以打电话了。
姜寂寻被参栖天真的发言逗笑，人参固然珍贵，但对于天庭来说就如海中一粟，入不了他们的眼。
仅仅认识一天不到，参栖就把家底全部告诉了姜寂寻，就差把自己经常埋在长白山那块土里睡觉说出来了。
人参一族万年不出长白山，原以为眼前这小人参敢孤身一妖出现在人类活跃地带固然不简单，一问三不知也多半是伪装。但经过他仔细观察，姜寂寻发觉参栖是天性纯真，否则能把蠢笨装得这般可爱也别有一番实力。
“嘘！”
姜寂寻不再绞尽脑汁说些客气话，逗小孩玩似的，手指放在唇边发出气音，声音压低：“你可别老把什么人什么参的挂在嘴边，你很珍贵的！现在连野山参都贵，年龄越大的越珍贵，虽然你现在还是个小崽崽，但也会有坏人挖走的。”
参栖连忙捂住嘴，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吓人，他也学着姜寂寻的样子，用气音说道：“那现在没有别人我可以说吗？”
姜寂寻笑得眉眼弯弯：“当然。不过参栖你太单纯，坏人专门骗你这样的小人参。”
“你是好人，你不会卖我的对不对？”
“谁说的，小心吃完这顿饭就把你绑回去给我煲汤！”
“你好坏！”
“刚才还说我好呢。”
饭菜陆陆续续上完，姜寂寻为参栖盛上一碗五色糯米饭，又夹了块柠檬鸭：“快尝尝，我看网上都说这家的饭菜好吃。”
一向以灵气、养料为食的参栖尝了口，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眼睛亮了一个度，他惊喜道：“好吃！比灵气还好吃！”
姜寂寻得意道：“对吧，人类的厨艺很棒，总是能做出各种各样的美食。”
参栖猛点头，十分认同。
再次回到游客服务中心，两人乘坐接驳车前往候车室，又乘车一小时抵达老山界。
姜寂寻下了车，转身扶着参栖。
参栖蹦下车问道：“我们上招摇山还需要门票吗？”
姜寂寻低声道：“当然了，我们需要遵循人类的规则。”
“不仅如此，”姜寂寻哈哈笑道：“你到时候回长白山也需要买票呢。”
参栖吃惊瞪大眼：“可那是我家啊，我该收他们参观的钱呢。”
姜寂寻笑地眼角沁出泪水：“所以说要遵循人类规则，毕竟他们可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自工业时代起，人类大兴土木，天地灵气日益稀薄。连最纯净的原始密林都被辟入景区，这就导致了妖精栖息地的缩减，他们还没适应工业带给世界的变化，便不得不退入人迹罕至的深山，靠着微薄的灵力苟活，渐渐陷入沉睡。
直至近几十年，环境渐好，灵气缓缓复苏，妖精接连苏醒。不过，妖精们全面苏醒至今也不过五年，他们对世界的认识大多停留在帝王专治，朝代更替，尚未适应如今的新世界，更别说自诞生起便栖息在长白山深处的人参一族了，按人类对于受教育水平的划分，其他妖精勉强算得上一个“小学”，而这人参一族，怕是连“幼儿园”都不算，只算个大字不识的“文盲”。
两人站在观光车乘车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正值人类的暑假时期，这几天的游客多得数不胜数。
“想步行上去吗？”
参栖苦着脸道：“我们继续坐车吧！”
徒步半年的参栖爬了太多山，坐车的感觉食髓知味，心底懒惰不断叫嚣。
“人类真是天才，居然做出这样厉害的代步工具。”
“这或许就是人类的“灵力”吧。”
姜寂寻带参栖上了观光车，两人落座。
游客大多选择沿路游玩，此刻车上的人只有零星几个，毕竟爬山重要的就是爬的过程。
参栖牢记姜寂寻的话，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姜寂寻，你是什么妖精呀，我看不出来，你是不是很厉害的大妖？”
姜寂寻身子一僵，嘴角牵起勉强的笑，自嘲道：“我才不是什么大妖，我是人类和妖精的混血，勉强能修行罢了。”
参栖惊叹道：“那你一出生就能化形了？”
姜寂寻点头道：“对，因为我本质上还是人类。”
参栖眼睛亮闪闪的，崇拜道：“你好厉害，我们人参都要修行百年才会化形呢。”
不过参栖是个意外，年仅十八便化了形，是人参一族的天才。
在没受过规训教条的妖精眼中，他这不人不妖的居然也能受到赞叹。
姜寂寻敛眸，将晦暗不明的情绪尽数遮掩：“其实妖精都不太喜欢像我这样的混血，你就把我当人类好了。”
参栖不懂为何妖精们不喜欢他，姜寂寻很好，给他吃好吃的饭，带他睡软乎的床，还可以坐车不走路，总之就是很好很好。
“那你来招摇山是做什么啊？”
“我是苗疆大巫，能担任此职位的，大多都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就是妖精。在现代这职位已经形同虚设了，不过因为现在上头的政策支持人妖融合，所以我就承担起了人类与妖精沟通交流的媒介，配合妖精处理和人类之间的工作，有点像顾问的角色。这次来是给应龙大人例行汇报我那边的情况。”
“大巫工资实在少得可怜，随便吃点饭都能花完。不过也还行，吃住的支出属于公费出差，上头会给报销的。而且我投资了个洗护用品公司，最近销量不错，也不用担心不够花的问题了。”
参栖问道：“工资少可以换工作吗？”
姜寂寻神色大惊：“这可是铁饭碗，一般人想当都当不了，虽说工资少点吧，但能上岗的话，谁不急头白脸的去。”
一连串话参栖听得似懂非懂，茫然点着脑袋。
“等你送完信要不要去我家玩？我们那很好玩，饭也很好吃，和今天吃的是完全不同的口味。”
“好啊。”
观光车抵达接待中心，两人下了车，姜寂寻长舒口气道：“剩下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我们要先登顶。”
此时艳阳高照，是一天最热的时间，参栖被阳光晒得蔫蔫的，戴上草帽才好受点。
姜寂寻歉意道：“忘了人参怕阳光，应该买个帽子的。”
参栖笑得眉眼弯成月牙：“我这样就可以的。姜寂寻你人好好呀。”
面对真挚的夸奖，姜寂寻心底升起异样感觉，半晌，他摇摇头道：“我没做什么的。”
走过漫长的石阶终于到达山顶，两人走到无人之处，姜寂寻闭上眼，手掌竖在胸前，无名指、小指蜷起，剩下的指头挺得笔直，不稍片刻，星星白点自天地之间凝聚与指尖，他口中默念法决。
一道透明白色屏障展现在参栖眼前，紧接着屏障缓缓张开两人可进的入口，姜寂寻睁开眼，牵起参栖的手走了进去。
踏入结界，浓郁纯净的灵气簇拥满身，长风漫卷，携着满谷桂花扑面而来，金粟似的花瓣簌簌飘飞，落满肩头。脚下长河如一条碧绿的玉带，蜿蜒穿梭在翠色山峦之间，波光明灭。
参栖眼瞳颤了颤，望着眼前美景，嗅着鼻间属于桂花的清香，嘴巴微张，喃喃道：“好美。”
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见这景色，他却莫名感到熟悉和亲切。
“这就是招摇山。怎么样，灵气是不是比长白山那还浓郁纯净？”
“嗯！”
参栖欣喜地吸几口灵气，肚子瞬间撑得滚圆。
他极目远眺，远山隐在薄雾浓云之中，只露出青黛色的山尖，在云涛里时隐时现，仙气袅袅，分不清是山在云中，还是云在山间。
“这多亏了应龙大人，有他坐镇，守着这一方天地。”
“庚辰好厉害！”
姜寂寻摸摸参栖的头，无奈笑道：“要喊庚辰大人。”
几只灵雀掠过长空，羽翼流光，停在桂树指头，叽啾相语，竟是清晰可辨的人声，清脆婉转，恍若仙音。
“姜寂寻来了，半妖来了！”
灵雀们歪着脑袋看向姜寂寻身旁的参栖，扑簌簌跃下枝头，绕着参栖打转。
“你是哪里的妖精，好生面熟。”
参栖脑袋晕眩极了，姜寂寻连忙将参栖挡在身后道：“灵雀大人们饶命，我们有要事向庚辰大人汇报，放我们离开罢。”
灵雀不依不饶，围绕着两人唱起歌来。
“你是哪里小妖精，快快报上你姓名。若敢半句不肯应，此路不同莫前行！”
扑腾的翅膀带起的强风使得两人睁不开眼，参栖张了张口，刚想自报家门，一道清润冷冽的磁性嗓音穿云裂帛而来。
“不可胡闹。”
话音方落，灵雀骤然受惊，挥着彩羽四散疾飞，躲入枝头，溅落的桂花如雨般纷扬。
姜寂寻向虚空拱手一拜，回头对参栖道：“好了，接下来去见庚辰大人。”
两人走入桂花林，越过翠绿长河，向不远处的宫殿走去。
身穿青灰墨蓝相间弟子装束的妖精早已候在神武门，对两人拱手问好：“大人们请。”
参栖惊奇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妖精身上，他虽有张人脸，两只耳朵却是白色，毛茸茸的仿若犬类，可衣袖之下的两只手却是猴子的利爪。
狌狌察觉到参栖的打量，凌厉的眼刀扫视而来,浓密漆黑的眉毛蹙起，配上那张粗犷的脸显得凶神恶煞。
参栖连忙低下头，姜寂寻挠着脑袋赔笑道：“狌狌大人，这是从长白山来的小人参，没见过如您般英姿飒爽的大妖，这才多看了几眼。”
“你不必客套。”
狌狌落在参栖身上的目光停顿片刻，有些新奇：“长白山人参？怎舍得出世？”
他走近一步，对上参栖的双眼，猩红的眸子泛起红光。
参栖只觉得刹那间一股强劲的灵力钻进脑海，肆意游荡。
眸中红光熄灭，狌狌沉默不言，参栖半年来翻山越岭的画面浮现在眼前，半晌他挤出干巴巴几字：“你挺能走。”
这便是狌狌的天赋技能：记忆检索。
参栖登时面上飘起两朵酡红，抿唇道：“谢谢。”
高耸宫闱之下，三个人影显得渺小极了，狌狌跨过门槛，前行数百步，一座宫殿豁然呈现在眼前。
鎏金瓦顶，朱红殿柱，檐角悬挂金玲。殿门大开，金砖铺地，梁柱遍饰描金云纹，宝器琳琅陈列，目光所及尽是一派煌煌金辉。
参栖目瞪口呆，眼睛险些被刺痛。
虽说是现代了，招摇山的宫殿却万年不变。庚辰战胜蚩尤落居招摇山时，天庭知晓龙的喜好，便赏下无数真银财宝，而年轻时的庚辰傲慢矜贵，竟是毫不收敛的将一切金银堆砌成一座黄金宫殿。
姜寂寻见身边人呆滞的可爱模样，忍俊不禁道：“我第一次来也被这阔气的宫殿唬住了。”
参栖仿佛掉帧似的，脑袋一卡一卡转过头看向姜寂寻，眼前还因金子的耀眼光芒阵阵模糊着。
姜寂寻莞尔一笑，推着参栖跨过门槛，身后的大门倏地阖上，发出的巨响惊得参栖打了个哆嗦。
“别怕，庚辰大人是很好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应龙庚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