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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觉醒系统 小枣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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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出关前两月。
李枣挥剑的动作突然滞住。
该死
这感觉又来了。
身体像是被钻进了蚂蚁到处乱窜,四肢绵软乏力,蚀骨挠心的痒意让他盗了热汗,只有将指甲嵌进去掌心才能勉强缓和一二。
他咬着唇,本来想强撑着练完。
可身体却偏要和他作对,他慌不择路下竟然撞到了人,还未来得及张口道歉,耳朵就钻进了那人嚣张跋扈的话。
“喂,你就是那个…凡妻。”
“你走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眼前头戴红缨球、身穿金色云锦袍以玉带束腰,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少年郎是子玉苏,李枣听说过他。
他是当朝皇帝身边的九皇子,母妃是极为受宠的玉贵妃,子凭母贵,子玉苏自小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想要修仙,只是求了几天,皇帝就准许了。吃穿用度,样样不是旁人所能比拟的。
而且子玉苏天赋极佳,乃是极品金灵根,才刚满十六岁就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他自然是眼高于天,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得罪他,李枣不会有好果子吃。
但他的身体真得要撑不住了,好热好热。
谢玄,为什么现在不在他的身边?
为什么闭关那么久,把他一个人落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立刻飞回来,替他赶跑这些个欺负他的人?
难受……
快要被火烧死了。
子玉苏见人不搭理他,发了脾气伸手就要揽住李枣的肩膀。
“别碰我,滚开。”
李枣的一双眸子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润泽,带着湿漉的潮气,他一生气就不自觉地努起了嘴巴,脸颊气鼓鼓的,两颗小巧的红痣就像是家雀的两抹腮红,可爱的紧。
子玉苏觉得好笑,还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胆大包天,居然喊他滚。
奶猫呲牙吗,有意思。
*
谢玄洞府内。
一绺一绺的乌发黏贴在李枣的脸颊,汗珠沿着喉结一路埋入锁骨的沟.壑之中。
看不见的后背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谢玄”这两个字,墨色的字迹像是皲裂的、密不透风的蛛网把人牢牢裹住。
谢玄二字成了邪恶禁忌的咒文,紧紧把李枣禁锢着。
李枣浑身都湿透了,湿哒哒得像是躺在温水里,又像是躺在蒸笼上,闷热得让他快要窒息。
他只能并.紧双腿,默默忍受着直到彻底捱过去,别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尝试过的,用谢玄留下来的衣服。
但他自己又不得章法,怎么也找不到窍领。
最后只能放弃了。
李枣知道哥儿的身子敏感,可这也太……太令人难以启齿了。
等酥酥麻麻的潮意退去,五脏六腑的绞痛又顺着经脉窜遍四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他环住双膝,瘦削的脊背紧绷着如同一把蓄势而发的弓,接着是肌肉的痉挛抽搐。
李枣的脸白得像张纸,唇色淡得几乎没有,唯一的艳色却是他掌心沁出的血珠。
泪水不是药,也止不住李枣的痛,他只能一遍遍地叫骂谢玄的名字,抖着手把丹药像糖丸一样往嘴里倒。
李枣痛得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能晕过去,该有多好。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李枣脑中骤然响起。
“你好,是否接受系统帮助?”
是:□ 否:□
李枣脑子都要炸了,这个叫系统的魔物怎么还在他的脑子里。
这天枢宗有这么多的修士,怎么就偏偏盯上他这个既没有灵根也没有背景的凡人小哥儿,夺舍他有什么好处,难道是想占了他的身子,谋害他相公谢玄吗?
休想。
谢玄闭关后的第二天,这个叫拯救恋爱脑的系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李枣的身体里,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他们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叫作《诛灭神魔,大道无情》的话本里。
自上一任混元剑尊飞升已过千年,这片大陆上却再无人能登大道。
剑尊璇玑则是这个话本里的龙傲天主角,是千年来最有天赋,最可能飞升的第一人,他历尽千帆,悟剑道,斩妖邪,诛神魔,离羽化升天只差一步,也就是断绝七情六欲的最后一劫——情劫。
而他的相公谢玄,身为剑尊的徒弟却非人非仙,乃是天生魔秽。在被剑尊勘破真身逐出师门后,他魔性大发滥杀无辜,嗜血成性,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成了修真界人人喊打的魔尊。
为了阻挠璇玑飞升,谢玄也盯上了璇玑的应劫之人,来自异世的穿越者迟雪绵。
迟雪绵渐渐沉沦在这两个男人酿造的名为恨海情天的漩涡中,他让璇玑和谢玄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心甘情愿地共侍一夫,最终的结局是三人携手飞升。
而李枣只是一个被一笔带过的炮灰,是魔尊谢玄流落凡间、见不得光的草包男妻,是谢玄为了向迟雪绵证明心中只有他一人的剑下亡魂。
哪怕李枣肚中已有谢玄的亲生骨肉,他也毫不留情。
这个系统说,只要和它绑定完成任务,李枣就能摆脱掉未来被谢玄杀死的结局。
可他凭什么相信……
一开始李枣对于脑中突然冒出的系统很害怕,谢玄不在身边,他自己没了主心骨,况且他在天枢宗能说上话的人,只有白鹤一人。
李枣绞尽脑汁地使了各种他能想到的法子,甚至病急乱投医地吞了许多丹药,可都无济于事,拿这个叫系统的家伙毫无办法。
李枣无奈之下找到了白鹤,可只要他一提到有关系统的内容,就仿佛被人一剪子剪断,屏蔽得干干净净,就算是白纸黑字的写出来,也全部都被不相干的内容替换了。
万般惊恐下,他能想到可以救他的人,唯有住在天地一方的剑尊璇玑了。
但是,李枣实在好懂,这一想法刚一起,系统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
一直到现在,系统冷不丁地又出现在了李枣的脑中。
在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否,拒绝系统的帮助之后,冰冷的机械音也变得气急败坏起来。
系统[毒舌模式]:“你知道为什么你现在这么痛苦吗?”
“你以为谢玄是好人?”
“你还真是天真得可怜,大概是这个修真界独一份的恋爱脑了,告诉你吧,你们还在燎春城的时候,你的好相公就在你的体内种下了练情骨。”
“所谓练情骨,乃是至阴至邪之物,每月十五发作一次,若不能及时与其阴阳交融,便会遭受万蚁噬心之痛,久而久之就会成为毫无心智,受其驱使的禁.脔。”
“你想明白了吗?谢玄可是害你至此的罪魁祸首,如果想要改变结局那么就接受我,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李枣受够了。
“你说,那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
“要是说不出来,你就是要夺舍我的魔物。”
系统[毒舌模式]:“因为宿主你的体质是剑修用来浇熄欲.火的天生剑鞘,他要你做一个听话的炉鼎。”
“什么?”
李枣从未在谢玄口中听说过他是天生剑鞘这件事。
谢玄怎么会舍得他做炉鼎……
“……我不信。”
系统:“你总会有信我的一天,这一天就快到了。”
*
一个月后,李枣疼晕了过去。
醒来才知道,是剑尊璇玑救下了他,如果璇玑没有管这件“闲事”,他可能就被活活疼死了。
他虽不想与话本中的这些人再产生瓜葛,但毕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是救命之恩。
所以李枣最近常常进出天地一方。
也就有了谢玄出关后耍横“捉奸”的这一幕。
若是之前李枣还对系统的话半信半疑,那么现在就是完全肯定了。
谢玄果真是这么打算的。
一年,十二个月,李枣也活活疼了十二次。
换来谢玄一句轻飘飘的“还痛吗?”
他的心瞬间坠入冰窖。
系统说得都是真的,谢玄根本不爱他。
他真是太蠢了。
谢玄怎么不去死。
李枣闭上眼,却彻底没了睡意。
仙凡本来就是天壤之别。
他只是他们眼里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小哥儿,所以可以随时利用、随时丢弃,他们也不会心疼。
凡人的百年对于这些修士千万年的寿命来说实在短暂,如果没有了又何必纠结,凡人多如牛毛,他们更有大把的时间,再找来一个就好了,总会有称心如意的。
他们耽于修行,醉心长生,不会花费心力去在意凡人的生死,更不会放下架子去了解凡人的情感和痛楚,所以不懂、不爱、不珍惜,所以他们凉薄无情。
或许,其实凡人与修士并不是一个种族。
谢玄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毫不留情地给他种下练情骨,即使知道离开谢玄,他每月十五都会忍受练情骨的折磨,谢玄还是狠毒地闭关了一年。
若系统说得是真的,这是一个话本里的世界,谢玄是那个为祸人间的大魔头,会阻挠剑尊飞升,爱上那个迟雪绵,会杀了他。
那他还不赶紧跑?留在谢玄身边是要等着看他们三个人亲亲热热、你侬我侬,然后乖乖等着送死吗?
去他的,王八蛋。
凭什么这么对他,良心都被狗吃了。
他才十八岁,长得又这么貌美,离了谢玄还害怕找不到续弦?
只要能离开谢玄,什么都值得。
再睁眼,李枣双目猩红。
“系统,我答应了。”
“但我要一条灵根……我要修仙。”
系统^_^:“恭喜宿主获得新生。”
【宿主:李枣】
【体力15/100】
【天赋:5/100】
【灵植空间已解锁】
【积分商城已解锁】
【背包:0/0】
【反攻略对象1/1】
当前谢玄好感度:50/100
【任务:逃离天枢宗】
限时:30天
完成奖励:100000积分
失败惩罚:未知
李枣看着眼前的幽蓝面板,一眼就扫到了谢玄的好感度,才50。
心被狠狠一揪,他强撑着扯出一抹冷笑,继续看其他信息。
灵植空间?
他心念一动,下一刻身体就随之原地消失。
灵植空间里,他目测只有一亩长着荒草的田地,其他什么也没有,看起来光秃秃的。李枣叹了口气,有些发愁,他一个人能打理好这片田地吗?
积分商城里倒是琳琅满目,可都是要花积分的,他有再多的银子也兑换不了。
倒是逃离天枢宗后会奖励100000积分,不过30天内,又是在谢玄眼皮子底下逃离天枢宗,他能做到吗?
他莫不是上当受骗了。
*
谢玄三天两头的往山下跑,次次都给李枣带回来些他在凡间喜欢的玩意用来补偿。只是谢玄手里没多少银钱,窘迫的很,还没过几日,积蓄就被掏空了。为此,他不得不提前支取了一月的月俸。
李枣对此举的评价是:哼哼,他现在倒是有钱了。
李枣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头倒是痒痒,但只要想到这也是谢玄算计的一环,他就没了胃口和心情。
这些天来,李枣没有再去一次学宫,也不再练剑了。
他不愿意继续做谢玄身上的挂件,不想再多看一眼谢玄,他只想懒洋洋地窝在床上……
李枣以为谢玄不会发现这种小事,没想到谢玄竟然会主动找上门。
真是破天荒了。
李枣抬眼看向谢玄,还是那张赏心悦目的面皮,只是如今怎么如此可憎可恨呢?
“相公,你有事?”
谢玄皱着眉头:“你为何不来学宫,也不来练剑了?”
为何对他如此冷淡。
李枣像一条咸鱼躺在床上:“哦,这个啊,我是凡人,练这些不仅没用,而且很累。不想去,就不去了。”
谢玄断定,这应该是李枣在拿乔,欲情故纵的手段。
还再怨他吗?
谢玄眼神晦暗不明,良久他收回了放在李枣身上的视线。
小作怡情,若是过了头就只会惹人心烦。
谢玄又说:“随便你。”
李枣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子不再面朝谢玄。
谢玄又在房中待了没一会儿,就甩袖离开了,关门的时候还把门弄得哐哐响。
李枣看向声源,小声嘟囔:“毛病。”
魔头是这样的,脾气暴躁野蛮、素质低下且目中无人、也无物。
李枣虽然躺在床上,但其实很急,真得很急。
他在等,等一个逃离谢玄的最佳时机。
好在系统告诉他,不久之后会有魔修入侵天枢宗,到时候他可以趁乱逃跑。
他想快点摆脱掉谢玄这个潜在的大魔头。
可是天枢宗有护山大阵,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况且他又不会御剑飞行也没有可以飞行的天灵地宝,又怎么能穿过这道天堑呢?
这可是座空岛,掉下去可是会摔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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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
“听说了没,云涧峰那边死了两个外门弟子,死状凄惨,尸身是被活活吸干,像是魔修的手笔。”
“不会吧,有剑尊的护法大阵在,魔修怎么会闯进来。”
“这谁能知道,还是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一时间谣言四起,闹得沸沸扬扬。
谢玄身为宗门的大师兄,这段时间也忙碌了起来,除了白日的修炼,还多了项夜间巡逻的任务。
每次等他回来洞府的时候,李枣已经睡熟了,早上等他都练完剑回来了,这人还在梦乡。
弄一下,就像小猪一样,不满意地哼唧一声,被子也被他拱得乱七八糟,有时谢玄甚至还会给他掖掖被子。
倒也显得有几分温情在,只是真正见面的时候却很少。
这日清晨,谢玄快要宽好衣袍,只差系上一条腰带,他想了想,还是把李枣叫了起来。
谢玄:“这几日,你就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李枣揉了揉眼,从被窝里钻出来,带着一团暖气挂在谢玄的身上,嗓音嘶哑:
“怎么了?”
谢玄眼神有些飘忽,不去看他:“外面有危险,不过只要你不出去,就殃及不到你身上。”
“你不留下来陪我吗?”
李枣的亵衣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来,让谢玄能隐隐约约看到腹上的那层薄薄的肌肉,依旧白得晃眼。
他知道那处的柔韧,也知道哪些地方容易留下印子。
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房.事了。
“相公?”
“相公。”
谢玄回过神:“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枣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我知道你不能陪我,只是万一那魔头找上门来可怎么办,我也没有个防身逃跑的东西……”
“这有何难?”说着,谢玄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李枣,“拿着,这些都是你的。”
系统^_^:“太好了,宿主,这储物袋里有能让你离开天枢宗的宝物。”
下一刻,李枣捧起谢玄的脸,对着嘴唇猛地亲了上去。
柔软的、云一样轻的花瓣,一触即散。
谢玄手中的腰带也在一紧一松中留下了褶皱。
李枣扬起笑脸,真挚地说道:“太好了,谢谢相公。”
谢玄抚上自己的唇,呆愣地看着李枣:“你……”
“相公不喜欢我这样做吗?是我太过孟浪了,我只是太高兴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
谢玄看着李枣委屈巴巴的小脸,红着耳朵尖但绷着脸机械地摇摇头:“没有……下次了。”
李枣:“是吗?我错了。”
谢玄:“骗你的。”
空气霎时黏稠尴尬起来,像加了一勺浓稠齁甜的蜜,没人再开口说话。
最后是李枣率先打破僵局,他指了指谢玄手里的腰带,然后勾勾食指。
“腰带?”
谢玄明白李枣的意思,也看向自己手中的那条腰带:“不用你,我自己来。”
……
谢玄走后,李枣用手狠狠蹭了一下嘴,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谢玄送给他的储物戒。
系统^_^:“宿主的演技好好哦,我都快要被骗过了呢。不过,谢玄对宿主你的好感值也只是+1哦。”
李枣听到后面,情不自禁地翻了个白眼。
呵呵。
好一个谢玄,真不愧是修无情道的大师兄。
*
任务时限的最后一日,李枣在他的枕头下面,丢下一封休书后,就消失了。
等谢玄处理完魔修夜巡回来,本该团在被窝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哪哪都找不见。
天枢宗向来是魔族的眼中钉、肉中刺,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枣居然失踪了。
可前世从未发生过这件事。
谢玄的心没由来地空了一拍,慌乱起来。
这个蠢货。
为什么不听他的话乖乖待在洞府里?他能跑去哪?璇玑那里?还是说…被魔族抓了?
他急得到处找人,心急如焚。
另一边,李枣还算顺利地抵达护山大阵,离岛外只一步之遥,只要通过这里,他就能逃离天枢宗,彻底摆脱谢玄、重获自由和新生了。若是不行,明日就是十五了。
因此,无论如何,一定可以。
他开开心心地取出谢玄给的法宝。
下一刻,银光四散。
“咻”地一声。
谢玄突兀地出现在原地,他和李枣面面相觑。
原本谢玄火冒三丈,没找到李枣前他憋了一肚子火,现在见到人没事,气也消了个大半。
幸好他给李枣的储物袋里的法宝都有他的印记,让他能在李枣动用法宝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身边。
谢玄看着李枣略显疲惫的面容,本想教训的硬心肠也软了下来。
不吃一堑不长一智,吃吃教训也好。
他站在原地等着李枣过来。
可李枣并未如他的意,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底带着莫名其妙的疏离感,仿佛有一面透明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谢玄心脏闷闷的。
往日的李枣要是遇见事早就扑进他怀里了,还要哭唧唧地说:“相公,我好怕”之类的话,哪里会像现在这般。
谢玄脸色铁青:“你要跑去哪?”
李枣眨巴着眼睛,懒得编理由随口敷衍道:
“屋子里太闷,我出来溜达溜达。”
“是么…”
谢玄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与李枣对视。
这白痴,
竟敢把他也当作白痴,说谎戏耍于他。
很好。
好极了。
笨蛋讨老婆欢心,但被讨厌中。
好耶,是笨蛋与笨蛋的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