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在哪里》紫金络

10、特殊手段 尴尬的强制

　　夜幕如墨，新亚大学校园的喧嚣已渐渐沉寂。

　　水神小夜从数学系大楼走出来时，已是晚上九点二十分。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将笔记本电脑包重新挂上肩膀，沿着林荫道朝校门口的公交站走去。

　　周末的研讨会比预想的更耗神。那些关于微分几何在生成式AI中应用的讨论，虽然有趣，但连续三个小时的头脑风暴让她感到一丝疲惫。她现在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刷一会儿手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算。

　　林荫道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偶尔有晚归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掠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小夜慢慢走着，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

　　就在她即将走出校门时——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用摩托车从侧面的小路驶出，稳稳地停在她面前。车上的骑手穿着深蓝色警服，头戴白色警用头盔，护目镜下看不清面容。摩托车熄火，骑手长腿一迈，利落地落地。

　　小夜愣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骑手摘下头盔。

　　一张清秀的脸露出来——浓眉，秀气的五官，眼神锐利而冷静。是个年轻的女警。

　　“水神小夜女士？”女警开口，声音意外地柔和，却带着公事公办的清晰。

　　“是、是我。”小夜有些紧张，“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警从怀中掏出警官证，在她面前展示了一下：“我是第七区警署巡查部长天川薰子。有一桩案件需要您配合调查，请跟我走一趟。”

　　“案件？”小夜瞪大眼睛，“什么案件？我……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啊？”

　　“具体细节不便在此透露。”天川警官——薰子——面无表情地说，“只是配合调查，如果您是清白的，很快就能回来。请上车。”

　　她侧身，拍了拍摩托车的后座。

　　小夜迟疑地看着那辆警用摩托，又看看眼前这位面无表情的女警，心中涌起无数疑问。但对方出示了警官证，态度虽然冷淡却也算礼貌，拒绝配合似乎反而显得可疑。

　　“……好吧。”她最终点头，抱着电脑包，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

　　“抓紧。”薰子简短地提醒，随即发动引擎。

　　摩托车轰鸣着驶入夜色。

　　三十分钟后。

　　摩托车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停下。小夜抬头看了看这栋不起眼的建筑，疑惑更深了。

　　“这里是……警署？”

　　“临时调查点。”薰子面不改色地说，“请跟我来。”

　　她带着小夜上楼，在四楼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门。

　　“请进。”

　　小夜忐忑地走进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普通的单身公寓——不大，却收拾得整洁温馨。玄关处摆着绿萝，书桌上堆着几本护理专业的书籍，窗台上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奶油色闹钟。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米色家居服的年轻女性，正紧张地看着她。

　　是下午在会议中心门口拦住她的那个女生。

　　“你——”小夜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警察。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咔嚓声。

　　小夜低头，看见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副亮晶晶的手铐。另一端，拷在了薰子的手上上。

　　“诶诶诶诶？？？”

　　她彻底懵了。

　　薰子依旧若无其事地将手铐钥匙塞进口袋，走到沙发边，在遥香身旁坐下。

　　“水神小夜女士。”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到这里。但我们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谈。”

　　小夜瞪大眼睛，看看薰子，又看看遥香，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遥香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期待、忐忑、紧张，还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小夜。”她轻声说，“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很害怕。但请你先听我们说。说完之后，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可以立刻放你走——我保证。”

　　她的声音温柔而真诚，让小夜微微怔住。

　　“……你说。”小夜最终低声说，眼神里仍然充满警惕。

　　遥香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她讲述了一个关于魔法少女和邪恶组织的故事。讲述了她们三人——花菱遥香、天川薰子、水神小夜——是如何成为魔法少女品红、硫磺和碧蓝的。讲述了她们与邪恶组织艾诺鲁秘达的干部们——魔法邪恶、豹式装甲、尼禄爱丽丝——之间日复一日的战斗。讲述了那次在公园的战斗中，天空突然撕裂，将她们六人卷入时空漩涡，穿越到这个世界，失去了记忆。

　　她讲述了她们如何在这个世界获得了新的身份和人生——她成了护士，薰子成了警察，而小夜成了数学助理教授。讲述了薰子如何在那次后街事件中恢复记忆，她们如何通过搜索找到小夜。

　　“我们知道这些听起来像天方夜谭。”遥香最后说，眼眶微红，“但这是真的。小夜，你就是魔法碧蓝。你是我们最重要的同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小夜站在门口，手腕上还拷着手铐，盯着眼前这两个眼神热切的陌生女子。她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奇特的……复杂。

　　“……所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们是魔法少女。我是魔法碧蓝。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被时空裂缝卷到这里。失去了记忆。现在你们想让我想起来。”

　　“对！”遥香用力点头。

　　“而你们用警察的身份把我骗到这里，还把我拷起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呃，”遥香有些心虚地看了薰子一眼，“这个方式可能有点……极端。但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记得我们，用正常方式约见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小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们：“你们……是在玩什么奇怪的角色play吗？”

　　“诶？”

　　“我是说，”小夜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现在的年轻人流行这种……沉浸式剧本游戏？魔法少女设定，警察绑架设定，然后强迫对方‘想起过去’什么的……而且说实话，你们说的这些事情……有点像那种，呃，百合向的魔法少女同人作品？如果你们是创作者的话，剧情设计得还挺有意思的。”

　　“不是！不是游戏！”遥香急了，“我们说的是真的！”

　　“好好好，是真的。”小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哄小孩般的无奈，“那这样，你们先把手铐解开，我们好好聊，可以吗？”

　　薰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夜，你真的完全不记得了吗？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夜与她对视。那双眼里的情绪如此复杂，让她心中莫名一颤。但很快，理智就压过了那丝异样的感觉。

　　“抱歉。”她诚恳地说，“我真的不记得。虽然你们说的事情……听着有点耳熟？可能是因为我看过类似的动漫吧。但我可以确定，我不是什么魔法碧蓝，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说实话，你们俩长得都挺好看的，如果这是要劫色的话……”

　　“不是劫色！”遥香脸腾地红了。

　　“那就更好了。”小夜松了口气的样子，“所以可以放开我了吗？明天我还有早课。”

　　薰子和遥香对视一眼。

　　“她完全不相信。”薰子说。

　　“嗯……”遥香咬着嘴唇。

　　“要不要……用那个方法？”

　　“哪个方法？”

　　“变身。”

　　遥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变身——这是她们最直接的证据。在普通人面前变身，展现出超自然的力量，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可是，”她犹豫道，“万一被邻居看到——”

　　“窗帘拉上。”薰子已经起身去拉窗帘，“速战速决。”

　　小夜看着她们煞有介事地拉起窗帘，关掉大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心中那种“果然是在玩什么奇怪游戏”的感觉更强烈了。

　　然后，她看见那两个女子各自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个自称遥香的，从桌上拿起那枚玻璃爱心徽章。那个自称薰子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深黄色的警徽。

　　“魔法少女变身——品红！”

　　“魔法少女变身——硫磺！”

　　两道光——品红色与深黄色——在狭小的公寓里炸开。

　　小夜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再睁开时，她整个人呆住了。

　　那两个女子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遥香身着品红与白色相间的战斗装束，手持修长的品红长枪，长发在脑后扎成双马尾，周身流转着淡淡的光晕。薰子则换上了深黄色的战斗服，双手周围形成光能形态的巨大拳套，眼神锐利如刀。

　　她们……真的变身了。

　　小夜的嘴巴张成O型。

　　“这……这……”她的声音发颤，“这是全息投影？还是什么最新的AR技术？你们是搞特效的吗？”

　　“小夜！”品红——遥香——上前一步，眼神恳切，“这不是投影，也不是特效。是真实的魔法。你以前也能做到——你是魔法碧蓝，你能操纵水凝结成冰剑，你能变身成薄冰巫女！你想想，想想那些战斗，那些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小夜盯着她，盯着那杆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长枪，盯着那流转的光华，又看看薰子那对巨大拳套上隐约跳动的电光。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真的。这违背了所有她知道的物理法则。

　　但是……

　　但是为什么，看着这两个人的身影，她心底某处，会涌起一阵莫名酸涩的熟悉感？

　　“……就算你们真的会变身。”她艰难地开口，声音低了许多，“也不能证明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人。这个世界上会变身的人，可能不止你们两个。”

　　“你——”

　　“而且，”小夜继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就算我是那个人，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你们这样……我也没办法啊。”

　　她顿了顿，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们，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不过你们确实是美少女……如果真的要劫色，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小夜你在说什么啊！”遥香的脸红得发烫。

　　薰子扶额，深吸一口气。

　　看来普通的方法真的没用。变身也不行。小夜的理智太强大了，或者遗忘的封印太牢固了。她们需要一个更强力的刺激——一个能直接触动小夜内心深处的、充满情感冲击的事件。

　　“遥香。”她低声说，“你还记得吗？以前有一次，尼禄爱丽丝把我们都关进她的玩具屋——”

　　遥香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她当然记得。

　　那是可莉丝——尼禄爱丽丝——某次“玩耍”的杰作。她用她的能力将她们变小，封印在房屋模型里，随意操控玩具屋内的设定。那次，她给她们安排的角色是……是……

　　遥香的脸红到了耳根。

　　“那、那个……”她结结巴巴，“真的要那样吗？”

　　“有别的选择吗？”薰子用手捂住额头，耳尖也微微泛红。

　　那次的事件中，可莉丝为了“好玩”，强行操控她们上演了一出荒唐的戏码——她让碧蓝和品红、硫磺……不，准确说，是她让碧蓝保持清醒，而强行控制品红和硫磺……

　　吸了她的胸。

　　那大概是她们魔法少女生涯中最羞耻的一刻。事后三人约定，这件事永远永远不再提起。

　　现在，为了唤醒小夜的记忆，她们要……复现那个场景？

　　“薰子……”遥香声音发颤，“真的要这样吗？万一她恢复记忆之后恨我们一辈子怎么办？”

　　“她已经不记得我们了。”薰子冷静地说，“如果这样能让她想起来，恨就恨吧。总比永远错过好。”

　　她顿了顿，罕见地露出一丝苦笑：“而且……为了小夜，这点羞耻算什么。”

　　遥香看着她，看着那张平静面孔下隐约的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薰子对小夜的感情，她一直隐约感觉到，却从未点破。此刻，这份感情以这样一种方式显露出来，让她既心疼又……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好。”她咬牙点头，“那就……”

　　两人同时看向小夜。

　　小夜被她们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你们……想干什么？”

　　“小夜。”薰子走上前，声音依旧平静，“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你感到困惑、羞耻，甚至想揍我们。但请你相信，我们是为了让你想起过去。”

　　“什么——”

　　小夜的话没说完，薰子已经解开了她的手铐。下一秒，她被两人架着按倒在沙发上。

　　“等等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遥香和薰子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们俯下身。

　　接下来的几秒钟，对小夜来说，是世界崩塌的几秒钟。

　　她感到自己被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动弹不得；她感到衣领被轻轻拉开，温热的呼吸靠近颈侧——

　　然后，一件让她大脑彻底空白的事情发生了。

　　她能感觉到那两个女子的靠近，能感觉到她们的呼吸拂过肌肤，能感觉到——

　　等一下。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这么……熟悉？

　　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狭小的、像玩具屋一样的空间。被操控的身体，无法反抗的无力感。两个熟悉的身影靠近。还有，还有那种混合着羞耻、无奈、却又莫名安心的复杂情绪……

　　“呜——”

　　小夜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不是因为身体的感觉，而是因为脑海中突然涌出的、潮水般的记忆。

　　不是这个世界的记忆。

　　是另一个世界。

　　是穿着巫女服的她，站在神社里迎接朝阳。是手持冰剑的她，与黑色身影战斗。是温柔笑着的她，和两个少女一起野餐、一起分享便当、一起在战斗中互相守护。

　　是品红。是硫磺。是魔法碧蓝。

　　是花菱遥香。是天川薰子。

　　是她最重要的同伴。

　　还有那个把她折磨的躺在神社地板上、用鞭子抽打她、让她那天晚上觉醒奇怪属性的坏蛋。那个叫魔法邪恶的、喜欢调教魔法少女的邪恶女干部。

　　所有的记忆，如洪水般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啊啊啊——！”

　　小夜发出一声混杂着羞耻、震惊与解脱的尖叫，猛地睁开眼。

　　那是魔法碧蓝的眼神。

　　“遥香！薰子！”她大喊，声音沙哑，“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记忆恢复了。

　　同时恢复的，还有此刻的羞耻感。

　　她一把推开身上的两人，蜷缩在沙发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胸口，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虾米。

　　“你、你们——”她的脸红得像火烧，声音都在颤抖，“居然用这种方法！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遥香和薰子也红着脸退开，三人就这样在狭小的公寓里，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极点。

　　“小夜……”遥香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想起来了？”

　　“当然想起来了！”小夜又羞又气，“这种羞耻的事怎么可能想不起来！你们……你们怎么能……”

　　她说着说着，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她也想起来了。

　　想起那次的玩具屋事件，是爱丽丝搞的鬼，不是遥香和薰子的本意。想起她们三人曾经约定再也不提那件事。想起薰子和遥香为了唤醒她，不惜打破这个约定，不惜承受同样的羞耻。

　　她们……是为了她。

　　小夜的眼眶渐渐红了。

　　“笨蛋……”她低声说，声音哽咽，“两个大笨蛋……”

　　薰子沉默着走近，在她面前蹲下。犹豫了一秒，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小夜还抱着胸口的手上。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用了这么蠢的方法。但是……能想起来，真的太好了。”

　　小夜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浓眉，秀气的五官，此刻眼神里满是罕见的温柔。在原世界，薰子总是用毒舌和冷淡掩饰自己，从不轻易流露感情。而现在，这份隐藏已久的温柔，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展现在她面前。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薰子……遥香……”她哭着，又笑着，“能再见到你们……真的……太好了……”

　　遥香也扑过来，三人紧紧抱在一起，在狭小的公寓里，哭成一团。

　　重逢的喜悦，失而复得的庆幸，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释放。

　　良久，良久。

　　哭声渐渐平息。

　　小夜抬起头，抽噎着擦了擦眼泪。她看着眼前同样眼眶通红的两人，嘴角慢慢弯起一个真心的笑容。

　　“话说回来，”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们选的方法还真是……特别啊。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干了？”

　　“才没有！”遥香立刻否认，脸红得像番茄。

　　薰子也难得地露出了窘迫的表情，别过脸去。

　　小夜看着她们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那种属于魔法碧蓝的、温柔中带着点小坏的笑容，让遥香和薰子同时感到一阵熟悉的温暖。

　　“不过——啊啾！”

　　小夜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刚才情绪激动，衣衫不整，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有点冷。

　　薰子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去给她倒热水。

　　遥香则拿起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先缓缓。”她温柔地说，“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我们好好计划下一步。”

　　小夜点点头，裹紧外套，看着这间温暖的小公寓。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而这里，有她失而复得的同伴。

　　然而——

　　就在这时。

　　薰子忽然转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小夜面前。

　　小夜抬头，刚要说什么。

　　啪！

　　薰子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她的胸口上。

　　“呜哇——！”

　　小夜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薰子你干什么！”遥香惊叫。

　　薰子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尖红得滴血。

　　“刚才那个……太尴尬了。”她冷冷地说，“不打一下，我今晚睡不着。”

　　小夜捂着胸口，瞪着眼前这个明明在报复却硬要装作冷静的家伙，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随你怎么说。”

　　“遥香你看她！”

　　遥香看看左边脸红耳赤的薰子，又看看右边又羞又笑的小夜，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们两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