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甚晚》一纸笑春风

19、番外 橡皮筋 飞机冲

　　飞机冲上云层的那一刻，霍聿恒才收回目光。
　　机场人来人往，雨声混着广播声，嘈杂得很。他手里捏着商序落下的一根橡皮筋，是少年总用来扎手腕的那种，简单的黑色，被体温捂得微热。
　　他随手丢就进了垃圾桶。
　　没必要留。
　　车开回市区，一路沉默。
　　副驾空着。
　　以前商序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会给他拧开矿泉水，会在他等红灯时偷偷看他，眼睛亮亮，像会发光的星星。
　　霍聿恒从前只觉得那是少年人的黏人，算不得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就像身边常年放着的一件东西，顺手、安稳，习惯了它的存在。
　　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车厢里少了一点温度，连空气都变得寡淡。
　　商序走的时候，他没有觉得有多舍不得，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好像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公寓，推开门，一切还是商序离开前的样子。
　　他的拖鞋摆在门口，沙发上扔着他常抱的抱枕，连阳台晾着的衣服都还在。
　　霍聿恒站在客厅中央，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让人收拾，也没有丢掉，就那样放着。
　　有朋友问他，把人送那么远，就不怕再也不回来？
　　他只淡淡说：“走了挺好。”
　　是真的觉得好。
　　送走商序，他本该轻松许多，他可以专心致志的做他想做的事。
　　可每到深夜，处理完工作，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声。
　　那时他会莫名顿一下，下意识往沙发看一眼。
　　没人。
　　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不疼，不痒，却闷得慌。
　　霍聿恒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像每天都亮着的一盏灯，某天毫无预兆地熄了。
　　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夜风微凉，远处霓虹闪烁。
　　他想起商序在机场红着眼问他：“霍叔叔，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才要送我走？”
　　他当时没回答，现在好像也答不上来。
　　是讨厌吗？甚至还有一点点在意。
　　是喜欢吗？可并没有那么强烈。
　　但是为什么，此刻心里却如刀割一般。
　　他掐灭烟，转身回屋。
　　袖口随着身体的扯动向上窜出了一块，露出了霍聿恒的手腕，那手腕处戴着一个黑色的橡皮筋。
　　那只是一个在商场上随处都能买到的普通橡皮筋，可是霍聿恒爱它却如至宝。
　　每当公司的人看见霍聿恒手上的橡皮筋都以为霍聿恒有了情人，不仅不收敛，还高调宣誓。
　　那个橡皮筋被霍聿恒戴了六年，磨损的不成样子，大家都佩服霍聿恒的保密工作，硬是没人瞧见过众人口中“霍聿恒的情人”，慢慢的也没人在讨论这个事了。
　　只到有一天，霍聿恒摘掉了手上的皮筋。
　　是去机场接商序的那天。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橡皮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