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好莱坞》人思上笑

2、学校 一拳让你嘤

　　打工完了回到家后已经是晚上接近十点了，把吉米扒拉出来的松饼和玉米粒等食物塞进空荡荡的旧冰箱后，莉亚瘫坐在了半新不旧的酒红色麻布沙发上，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客厅约莫十二平米，紧挨着厨房。

　　墙壁刷的是那种租房市场特有的惨白色，在昏黄的吸顶灯下泛着青灰色。地板是深褐色的复合板，接缝处翘起，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呻吟。

　　“啧啧，真够惨的。”莉亚盘起腿坐在沙发上感叹道。“这样的环境生活久了不抑郁才怪。”搓了搓脸，莉亚深深地吐了口气，盯着堆积了几只虫子尸体的吸顶灯自言自语道：“得想法子赚钱，换个住的地方。”

　　好怀念刚装修好的大上海公寓啊！

　　现在也只能怀念了，莉亚叹了口气，到卫生间洗漱后就回到狭小简陋的房间睡觉了，第二天还得去学校呢。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随便拿冰箱里面的玉米粒对付了早餐后，莉亚就奔往学校了。

　　想到原主对学校下意识的逃避感觉，莉亚觉得又得有一场硬仗了。

　　圣莫尼卡高中的厕所有股消毒水混合着橙子味芳香剂的气味，莉亚站在洗手台前，正试图把头顶那撮不安分的红发别到耳后。
　　她身上穿着的是从原主衣柜里翻出来的唯一一件还算像样的衣服：一件黑色的oversized毛衣，下摆垂到大腿，袖子长得遮住半个手掌。

　　九十年代，科特·柯本刚死没多久，这种颓废风正流行。但莉亚不喜欢，太丧了。

　　"需要改改，"她对着镜子说，"等有钱了去买件合身的夹克。"

　　她转身准备离开，厕所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三个女孩走进来。为首的那个金发碧眼，个子不高但气场嚣张，穿着啦啦队制服，外面套着件皮夹克。

　　莉亚脑子里的记忆自动匹配：杰西卡·布莱克，之前在学校以捉弄莉亚来树立自己的"威信"，父亲好像是本地某个有点权势的商人，反正几乎把美国青春片里面的手段都曾经在原主身上耍了一次。

　　莉亚想着的同时看向了她身上的夹克，嗯，还挺好看，但是看起来感觉就贵，穷鬼莉亚不由叹了口气。

　　杰西卡看着莉亚一直盯着她的夹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由得高声说："看什么看，你又买不起，寒酸的穷鬼。"

　　她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一下让莉亚回过神来，然后感觉又被插了一刀，抬起头大大白了杰西卡一眼，人艰不拆懂不懂啊。

　　被莉亚白了一眼的杰西卡愣了愣，她旁边的小跟班们也是一滞，莉亚那绿色的大眼睛配上恶狠狠的白眼，别说，还真有点可怕。
　　待杰西卡回过神来，顿时觉得在小跟班们面前失了面子，喊道："你这个恶心的混血婊子。"一边喊一边大步上前，想要大力地推莉亚一把。

　　谁知莉亚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抓住了杰西卡的手，对上杰西卡的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你多大了？幼稚不幼稚？作业做完了吗？离我远一点。"

　　说完便甩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她还得去教务处呢。

　　谁知杰西卡显然没听进去她的良苦用心，恼羞成怒地冲莉亚的后背冲过去。

　　事实证明，千万不要从一个学过拳击的人背后攻击她，条件反射的，感觉到后面有人冲过来后，莉亚一个转身，脑子里面是教练说的"出拳要直，从脚发力，转腰，送肩。"

　　她一记直拳打在杰西卡的鼻梁上。

　　"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杰西卡的尖叫。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杰西卡捂着鼻子后退，撞在身后的跟班身上，三个人一起摔倒在厕所的瓷砖地上。

　　莉亚甩了甩手，力真的是相互的，外国人的鼻梁真够硬的。

　　郁闷地看了看地上的三个幼稚鬼，用中文说了句："再来找茬，下次再让你嘤嘤嘤。"

　　说完继续往门外走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刚才的尖叫引来了注意。莉亚无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教务处。

　　她需要去校务处销假 -- 原主自杀前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自杀前居然还记得给学校打电话请假，真是个乖学生。

　　教务处的史密斯太太是个中年女人，看到莉亚时眼神带着怜悯，看来已经知道她现在几乎能算是个"孤儿"了。
　　"奥布莱恩小姐，"史密斯太太推了推眼镜，"很高兴你回到了学校，刚才接到校长的电话，保卫科把刚才你和杰西卡的纠纷上报了，校长想见见你。"

　　"好的，"莉亚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史密斯太太。"

　　莉亚一点都不担心，毕竟先动手的不是她，到哪都有理。

　　校长是个秃顶的男人，姓威尔逊。莉亚进门后，他让莉亚坐在了他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

　　"莉亚，学校理解你经历了家庭困难，"他斟酌着开口，"但是袭击同学...杰西卡说你在厕所无故攻击她..."

　　"无故？"莉亚打断他，"她叫我'混血婊子'，这是种族歧视和霸凌，校长先生。我只是自卫。"

　　威尔逊校长愣了一下。显然他习惯了莉亚·奥布莱恩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而不是这种逻辑清晰、用词准确的反驳。

　　"即便如此，暴力..."

　　"加州教育法中写明，学生有权在遭受霸凌时进行合理自卫。"莉亚脱口而出——感谢穿越前作为编辑储备的杂学知识，以及原主确实学过一些法律相关，"如果学校要处分我，我会联系ACLU（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并且向学区举报学校长期放任对混血学生的种族歧视。"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有录音。"

　　她当然没有录音。这是诈唬。但威尔逊校长不知道。九十年代初，随身听都已经能录音了。

　　校长的脸色变了。ACLU和种族歧视的帽子太大了，他担不起。

　　威尔逊校长于是低头沉吟一瞬，衡量了下利弊，还是说道："杰西卡那边我会处理。莉亚，你需要心理咨询吗？关于你母亲的离开..."

　　"我暂时不需要，如果需要的话，我会寻求学校的帮助的。"莉亚说，"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威尔逊校长，我先回教室了。"

　　威尔逊校长见状也只能点了点头，让她出去了。

　　走出校长室，莉亚走向储物柜，准备拿课本。路上学生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消息传得很快：那个平时任人欺负的莉亚·奥布莱恩，一拳打断了啦啦队长的鼻子（莉亚：没断！不要污蔑我！）。

　　她的储物柜上被人用红色记号笔写了"SLUT"（婊子）。

　　莉亚只是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个小小的中国结，是原主不知道哪里捡来的，也许是艾玛几乎没怎么给过她母爱，原主对于"消失"的父亲还是有着一丝幻想的。

　　打开储物柜，除了课本之外居然还有本书。《了不起的盖茨比》，硬壳精装，扉页上有图书馆的标签。原主居然还有时间借书看？莉亚翻了翻，发现书里夹着一张纸条。

　　"派对服务员，50美金现结，穿黑色。地址：贝弗利山庄XXX。"

　　是原主的笔迹，上面的日期正是今天。看来原主在自杀前还在计划打工赚钱。莉亚把纸条塞进口袋。50美金，够吃几天饭了。而且贝弗利山庄...那可是1993年的好莱坞核心区。

　　她拿上课本——英语文学、世界历史、代数、生物——走向教室。

　　走廊的窗户透进加州的阳光，照在她红色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莉亚坐在课桌上不由打了个哈欠，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居然又得开始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