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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总裁在发火，而我在等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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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求生本能和下班的渴望，终究是后者占了上风。
在全办公室凝固的空气中，芈哲珑是唯一一个还在动的活物。
他拎着他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以一种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绕过一排排僵硬的同事，目标明确——门口的打卡机。
叶昊云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每个人的头顶：“今晚，所有人加班。审计部那边临时要一份数据复核，财务部全力配合，一个都不许走。”
话音落地的瞬间，办公室里响起一片细微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芈哲珑的脚步顿了一下。
加班？
哦，加班。
他的大脑花了零点三秒处理完这个信息，然后将其归类到“与我无关”的文件夹里，并永久删除。
脚步继续向前。
他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叶昊云，仿佛那尊散发着零下五十度寒气的冰雕只是个装饰品。
整个财务部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义无反顾走向打卡机的背影上。
那不是走向打卡机，那是走向自由，是走向刑场，是替所有社畜奔赴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梦想。
林夏在隔断后面已经快把自己的指甲掐断了，眼神里混杂着惊恐、佩服，以及“兄弟你死定了”的同情。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划破了压抑的宁静。
打卡机屏幕上，绿色的“签退成功”四个大字，亮得像是在普度众生。
时间，18:00:00。
分秒不差。
芈哲珑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指，转身，准备迎接他美好的生腌血蛤。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墙。
一堵由黑色西装和低气压构成的，会呼吸的人墙。
叶昊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他的面前，高大的身影彻底堵死了他通往自由的唯一出口。
“你要去哪儿？”叶昊云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芈哲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纯粹的茫然，仿佛在问“你谁啊挡我路了”。
他认真地回答：“下班。”
叶昊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把眼前这个员工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的冲动。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啊，”芈哲珑一脸无辜，“你说加班。”
“那你……”
“哦，你说那个报表啊，”芈哲珑不等他问完，主动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像是变魔术一样递到叶昊云面前，“搞定了。”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我帮你带了份早饭”。
叶昊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身后的周敬副总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几乎是从他手里抢过了那个U盘。
周敬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刚刚收到消息，他植入在报表里，用来伪造坏账、嫁祸给对家的自毁式追踪码，凭空消失了。
他本来还指望能拖延时间，没想到……
“叶总，我来看看！”周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快步跑到最近的电脑前，将U盘插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过去。
芈哲珑觉得这阵仗有点好笑。
不就一份校对完的报表吗，至于跟看开奖似的吗？
他打了个哈欠，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的血蛤，他的蒜蓉，他的小米辣……
他现在只想快点走人。
“怎么会……”电脑前，周敬发出一声见鬼般的惊呼。
叶昊云走过去，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Excel表格的数据清晰、干净，所有账目逻辑严丝合缝，前后勾稽关系完美得像教科书。
最关键的是，那些本该像地雷一样埋藏在数据深处的、隐蔽的灰色乱码，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份报表，纯净得像刚出厂的矿泉水。
一个植入了多层伪装和触发机制的复杂数据陷阱，理论上清理它需要一个专业的IT小组花费数个小时。
而现在，这份“干净”的报表，就摆在他面前。
叶昊云缓缓抬起头，目光像两道激光，精准地锁定了正准备从他身侧溜走的芈哲珑。
“你做的？”
“嗯？”芈哲珑刚迈出去半步，又被这道视线钉在了原地。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耐烦，“不然呢？垃圾太多，我就顺手清理了一下。没别的事我真走了啊，赶时间。”
垃圾……
周敬听到这两个字，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叶昊云没有再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的、探究的、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芈哲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这老板什么毛病？
报表弄好了还不让走？
难道……是嫌他清理得太干净了？
算了，管他呢。
芈哲珑不再理会他，仗着自己身形灵活，从叶昊云和门框之间不到半米的缝隙里，像条泥鳅一样“呲溜”一下就钻了出去。
办公室里，叶昊云还站在原地，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廊上，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保洁大叔正拿着拖把慢悠悠地拖地。
芈哲珑路过他时，习惯性地点了点头：“刘叔，辛苦了。”
被称为刘叔的保洁员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埋头工作。
等芈哲珑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刘叔才不紧不慢地推着垃圾车，走进刚刚恢复了死寂的财务部办公室。
他走到芈哲珑的工位旁，利落地将垃圾篓里的废纸团倒进大垃圾袋。
就在收手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从一堆废纸里，精准地捻起了一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纸上，是芈哲珑等电脑加载时随手画的涂鸦，几个圆圈用复杂的线条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矩阵图。
刘叔的眼神在触及那张图的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不动声色地将那张草稿纸对折，再对折，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自己袖口的暗袋里。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推着他的垃圾车，走向下一个工位。
芈哲珑走出公司大楼，傍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看了看手机，骑手的位置离他只有两条街了。
时间刚刚好。
他加快脚步，心情轻快得几乎要哼起歌来。
生腌血蛤，我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