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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下聘 这是部分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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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光景倏忽即逝,温昭乐在这期间除了伤口作痛,其余时辰都乐得自在,无事便去庭院散步,已将这庄子的布局了解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某日晚膳后问了裴玖川一句:“为何匾额是空白的?”
对方盛了勺豆腐鱼汤在她的瓷碗里,笑道:“还没想好取什么名,阿乐可有想法?”
温昭乐舀了勺汤喝下,摇着头婉拒:“学疏才浅,就不说了。”
裴玖川轻笑了声,没再追问。
清闲时日总是不多,眨眼温昭乐伤也好了大半,便计划着回府处理银铺的事,这一趟耽搁太久,也怕生出许多变故。
“你这伤还是要多注意些,外敷内用的药我都整理妥当,用法用量也写在药方里。”裴玖川将包袱递给施仪,眼神却一直落在温昭乐身上。
“你不与我一起回去?”温昭乐有些愕然,平常不用她明说,对方也是要跟在她身边的。
裴玖川抬手抚摸着她的头,温声道:“我晚几日再回府,武佑已经压着杨掌柜先行出发,马车在外头等候多时,你也该走了。”
温昭乐平静地点了下头,利落转身随施仪一同出了门,只因她心里明白,这次与往日不同,突如其来的分别是无望的等待,而当面说出口的道别终有一日会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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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徐徐行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日光不加掩盖地从天穹洒落,车帘掀开一角,它便挤了进来,暖洋洋地照在温昭乐的脸上。
“小姐,还有半炷香就到,你先把这个吃了,可静心用。”施仪摊开的右手掌心上,放着一颗黑梭梭的散发着苦味的药丸。
温昭乐隐隐感觉舌尖发苦,推辞道:“这药我在庄子里从没吃过,莫不是诓我来的?”
施仪左手甩来一张药方,“公子白纸黑字交代,绝无半分虚言。”
温昭乐定睛一看,果真如施仪所言,无奈之下,她只好咬牙硬生生将那黄豆大小的药丸咽了下去。
“吃糖。”施仪说完,将一颗方糖塞到她嘴里。
甜味瞬间占据了口腔,温昭乐眉头渐渐舒展,问:“这糖是你提前备好的?还算有心。”
施仪指了指包袱,不敢抢他人功劳,“是公子放在里面的。”
温昭乐含糊地“嗯”了声,偏头看向车窗外的街道。
马车一停在府门前,就有几个杂役拿着木棍催赶:“赶紧走,这里是首府宅邸,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温昭乐掀开车帘,握着施仪的手下车,目光冷冷地划过他们,“本小姐不过出府玩了些许时日,竟不知府里还有这规矩?”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的杂役走上前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温昭乐,还时不时啧啧两声,施仪伸手挡住他的视线。
“你就是大小姐?”杂役似乎是府里新来的,没等温昭乐回答,就自顾自往下说:“夫人有令,大小姐和野狗不得入府,还望您理解。”
温昭乐对此反应平淡,也不知是早有预料还是刚才的药丸起了作用。
“父亲也是这样认为?”她冷声质问,说着就提起衣摆往府里走去。
面前的杂役见拦不住人,便指使身旁其他杂役动手,眼看木棍就要砸在温昭乐身上,一个拳头划过敲碎了木棍,顷刻间变成两半落地。
温昭乐扭头惊叹一声,施仪摆了摆手,不自觉得意起来。
“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杂役一脚踢开碎掉的木棍,严严实实挡在温昭乐前方,不让对方迈一步。
“你们——”施仪刚开口,就碰到早朝回府的温明延,顿时噤了声。
温昭乐跟着施仪目光看去,数日不见,温明延似乎沧桑不少,眼下一片乌青,两侧脸颊向里侧凹去。
“为何站在这里?”温明延并未询问温昭乐近况,平淡问道。
“并非是女儿不想回府,父亲你还是问他们吧。”温昭乐指着面前一众杂役,掩面委屈道:“母亲许是对我有些误解,这才派他们过来的。”
杂役也没成想自己这般倒霉,当即换了番说辞:“大小姐可真是会说笑,小的们这是准备拿木棍,去外头给人打杂呢。”
温明延一听就知,这是个拙劣的漏洞百出的谎言,隐隐怒道:“是夫人指使你们为难大小姐的?”
“回老爷,小的们冤枉。”杂役哆嗦着手擦了下额头,嘴硬回道。
温明延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入府内,身后一众杂役自然明白何意,也不敢临阵逃脱,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正厅里,陆佳妍同温承宇站在主座右下方,没多久,温思萱也被李管家好说歹说撵来。
一众杂役跪在正中央,身旁站着的正是温昭乐和施仪。
“老实交代,谁派你们为难大小姐的?”温明延不冷不热地责问,后看着温昭乐关切道:“听闻你在外头受了伤,现在身子可还有不适?”
“好多了,多谢父亲关心。”温昭乐回以一个得体的笑容。
跪在最前方的一个杂役没忍住哭出声,看样像是受了很大惊吓,可一开口又是满口胡诌:“小的们真是拿木棍去打杂,绝不敢伤害大小姐。”
温明延握着茶盏的手一顿,下一刻猛地摔在他的脸上,瓷片碎裂飞溅出去,险些刮到一旁的温昭乐。
杂役面上血流不止,浑身打着哆嗦,却还是来来回回那句,绝不承认是陆佳妍指使。
“父亲,这件事怎么可能和母亲有关?许是有外人挑拨离间。”温承宇自上次得知真相后,回去想了几日几夜,也不肯相信最坏的那个猜想。
温明延听后,一脸怒不可争地走到温承宇面前,眼神阴翳冷漠地盯着他,沉声道:“上次为父和你说的那些话,看来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不是,我——”温承宇话还未说完,一记耳光就落在脸上,熟悉的痛感传来,他这次倒是平静许多。
“孩儿错了。”他迅速低下头认错,长袖下的手却死死攥着。
陆佳妍在旁头埋得更低,大气不敢喘一声,倒是温思萱一直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某处,对这些充耳不闻。
“她怎么了?”温昭乐内心顿感不安,小声问旁边的施仪。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思萱受了打击不错,可按她记忆里来说,对方明显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施仪摇头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听其他下人谈起,她已经数月没有出过屋门了,谁劝都没用。”
“那还真是有点邪门了。”温昭乐上下打量着温思萱。
“陆夫人指使的事情可不止眼前一件,大小姐受伤也和她有关。”武佑押着杨掌柜快步走了过来,对温明延行了个礼后,就把人摔在一堆杂役当中,顿时“哎呦”声此起彼伏。
“你是裴玖川身边的人?”温明延盯着武佑问道。
“正是,杨掌柜这些年来同陆夫人从中贪污银两,银饰以次充好,这是银铺的账本,请您过目。”武佑不慌不忙说完,从衣襟内掏出账本。
温明延将信将疑地翻开,只翻了几页,眉头就紧锁着,偏头看向陆佳妍,压着怒气道:“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他将账本扔在陆佳妍怀里。
陆佳妍蹲下身捡起账本,死死攥在手中,随即发疯似的将其撕成大小不一的碎纸,边撕边后退道:“我就是想有自己的私钱而已,自成婚以来你就以“劳累”为由不让我管府里账目,我堂堂首辅夫人,手中所存银钱竟不如一个九品官的小妾。”
说罢,她便哈哈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却糊了满脸。
“私钱?”温明延也跟着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反问道:“你不过一个联姻的棋子,乖乖听话就好了,非要自作主张又能怨谁呢?”
陆佳妍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抬头,恰巧对上温明延冷漠至极的眼神,瞬间整个人跌至谷底。
她以为温明延会拆穿那段丑闻,说她是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可她却忘了对方最是看重名誉,恶语相向不是一个当朝首辅该有的风度。
有时平静的质问就是世间最恶毒的言语,直戳心底最深处。
“来人,把这些人都拖下去,关进地牢,用尽各种手段也要问清来龙去脉,不可有一丝遗漏。”温明延坐回主座上,李管家识相地过去斟茶。
求饶声不断响起,可在场无一人朝他们投去多余的眼神,陆佳妍往后退着,在摸到座位扶手时,顿时浑身跟泄了力似的,瘫坐在椅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杂役们和杨掌柜刚被拖走,就听厅外传来一道惊叹声:“真是好生热闹啊,看来本皇子来得正是时候。”
“参见三殿下。”温昭乐站在最外侧,在看到来人时率先行礼。
“免礼,你可是我即将要迎娶的正妻,不必拘于这些礼节。”高赫将人扶起,又挥了下手,成箱的金银珠宝抬了进来,“这是部分聘礼,七日后成婚,还望温大小姐早做准备。”
“什么?”温昭乐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下意识握住一旁施仪的手,她这伤刚好些,一回府就面临嫁人的局面,属实有些招架不住。
“首辅大人,若无其他事,本皇子就先告辞了。”高赫言笑晏晏地冲着温明延喊道,对方见状朝他点了点头,回道:“三殿下宽厚仁爱,昭乐能嫁于您,是她的福气。”
高赫没再说话,临走前俯身在温昭乐耳边调笑道:“瞧你这脸红成什么样了,还说不心悦本皇子?”
温昭乐顿时脸更红了,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