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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困在大火里,还没走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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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说你应该好好查查我的。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慌乱,我都觉得奇怪,觉得不应该,才认识多久,他为什么会表现的好像很爱我很心疼我的样子,我那么糟糕,那么不堪,为什么要表现的好像很爱我的样子呢?
为什么呢?
我不值得。
我们开始吵架,我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了。
说他们这些有点儿逼钱的货色都是一个样,说他假,演深情,恶心!他只是没到岁数,等到了四五十岁,他睡年轻人只会多不会少,谁不爱年轻的灵魂和□□,谁对着一个灵魂被社会磨砺了一半的人都会觉得无趣乏味。”
井魁眼神怅然若,不自觉的应声:“是啊。”
他说的很小声,沙豆似乎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回忆中:“从上到下全部坏透了,装他妈深情给谁看,一家子都在外面玩弄别人,搞不好从大到小都说一路货色,流着一样的血的人能有什么区别。
他抱着我求我别说那么难听的话,我看着窗外,眼神慌乱,没有落脚点,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甚至当时都想把那玻璃砸了直接跳下去。
我哭了,我说分手吧。我本来就决定好了要做回一个普通人,找一个角落活到哪天算哪天,我早就想要与这一切彻底断开了,是你让我动摇,但如果我们之间跨不过去这道坎,就不要为难彼此折磨彼此,及时止损!
三个月而已,三个月不算什么,三个月还不够真正的了解对方,现在断掉来得及。
谈个恋爱,分个手,多正常的事情啊,谁没经历过呢。
心会痛,咬咬牙,过几天就撑过去了。我放不下的是,他是那么些年来唯一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他给我送饭,等我收工,尊重我,关心我,我能感受到他的爱意可是我却没有办法拥有他。
我没有办法体面的拥有他。
徐栗似乎冷静了下来,看着我,突然偏过头冷哼一声:他们说得对,你真的就是个只认钱的贱货。
他拿过来一个箱子打开,往地上砸,红色的纸张洒了一半出来。
这一刻眼睛终于有了落脚点。
我看着那一地的钱,深吸一口气:谢谢老板打赏,老板是要洗澡还是直接开始。
分手了一切都变得有条理了,就像设置好的程序那般公事公办,没了礼义廉耻,没了感情束缚。
他打了我一巴掌,走了。我在酒店捡了半宿钱,第二天一早,扛着钱箱去了银行,忙活完手头的事儿我便好回了剧组。
没多久剧组就出事儿了。
导演是个疯子,一间厂房的爆破戏,操作不当,全炸了。
我和男主角被困在里头,到处都是浓烟,火越烧越大,因为拍摄时间紧张,所以临时搭建的厂房,这个临时厂房是1:1的复刻,搭建材料就可能都是些易燃易爆的东西,觉得就几天的戏,便没有配备相应得消防措施……反正,我也不太懂,当时就烧的特别快,不断有东西倒塌下来,我背上的伤就是当时被燃烧物砸中烫出来的。
后来的记忆我其实也很模糊,就记得有根冒火柱子从天而降,我被压倒了,应该是短暂的昏了过去。
我看见有2个人冲进来,我心中顿时一阵欢喜,可是他们将面罩带在男主角的脸上,便扶着他离开。
周围噼里啪啦的都是燃烧的声音,材料散发的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了。
看着那离去的三个人的背影,我觉着自己今天大概率是彻底交代在这了,搞不好能上明天的新闻…就是以前上的苦苦挣扎这么些年,头条新鲜上的太不体面了。”
井魁迅速地偏过头看了眼副驾的人:“等等,进来了2个人...那其中有一个人是徐栗是吗?”
沙豆的右手搭在窗边撑着脑袋,喉结上下吞咽了两下,眼睛茫然的眨巴着,半晌才回道:“是的。”
那场以外的大火才是烧断他们二人之间这浅薄缘分的根本原因,岌岌可危的感情经不起任何一点刺激,生死存亡之间,看到的不过是爱人扭头就走的背影,自己趴伏在地上,背上火辣辣的烫,那燃烧的铁柱子似乎通过背部灼烧到了心里,要将最后那一点感情燃料烧灼殆尽,又或许是想将他彻底烧穿,抹去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
哪怕到失去意识前,沙豆都还朝着那唯一光亮的方向,等待那个人能重新出现,将自己拉起,带离这个即将崩塌的地方。
事实是没有。
不会有人再回来了。
沙豆一直在原地等着,哪也没有去,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又被火场的热气瞬间蒸化,留不下一点痕迹;世界似乎就是在告诉他,你的人生就是如此,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不断地被人抛下,在原地挣扎,一次又一次的伤心,重复如此,年复一年。
井魁说:“这是他做出的选择。”
沙豆笑了起来,好奇怪,明明这五年怎么想起来都不会觉得难过,但为什么这时候提起来,就又觉得心里疼的厉害呢。
也许是因为5年了,自己还是孤身一人,也许是因为38岁了,自己还是孤身一人,说到底,是太孤独了。
38年弹指一挥间,却只有孤独陪伴自己,这确实不得不难过。
想想颇有些心酸,眼睛在中控台上扫了一眼,眼眶底下便湿润了。
“嗯,应该是因为歌的原因。”沙豆心想。
这该死的歌,怎么这么好听?怎么这么应景?怎么能让五年前的事情再度提起让人这么难过?
沙豆看着后视镜中一直紧紧咬着的车,也许就如歌词里唱的:“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不喜欢你怀疑,怀疑爱是可怕的武器,谋杀了爱情。”
“其实,如果我当时死在那或许还好点,就不用被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困扰,大家的生活都会遵照着期盼的轨道去行进。”沙豆突然冒出一句。
井魁明白。
沙豆被困在那场大火里,至今没能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