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俘医女：我成为了可汗的皇后》土豆脑袋不圆

5、烈马桀骜，药箱倾尘 断矛谷大捷

　　断矛谷大捷的庆功鼓声，在苍狼部军营上空回荡了三日。
　　乌雅并未参与庆功宴，自始至终守在医营。断矛谷一战中被毒雾所伤的士兵还需后续调理，她每日带着族人炮制解毒草药、为伤兵换药复诊，帐内药香浓郁，连空气中的血腥气都被冲淡了几分。按照战前与铁穆尔的赌注，苍狼部大胜，她能要回一半乌楞部族人，让他们归乡。这几日她已暗中清点人数，将老弱妇孺的名单整理妥当，只待合适时机向铁穆尔提及。
　　这日午后，医营正忙着为一批归队的伤兵做复检，帐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马蹄声，伴着粗粝的呵斥，硬生生压过了药臼碾药的声响。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
　　乌雅手中的银针蓦地一顿，抬眸望去时，帐帘已被人猛地掀开。来人正是赤烈将军——苍狼部的第一猛将，自铁穆尔起兵打天下起便一路相随的兄弟。他身着玄色战甲，肩甲上还沾着边境巡防的尘土，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矗立；身后跟着几名同样凶悍的亲兵，几人满脸戾气地闯了进来。
　　数日前，他奉铁穆尔之命去追剿涿鹿部的余孽，没想到刚一回营，就听闻可汗不仅让一位亡国女医执掌医营，还要放归她的族人，心中的火气早已按捺不住。此刻见乌雅穿着粗布灰袍，正低头为一名士兵施针，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在他眼中不过是故作姿态的虚伪。
　　“你就是那个乌楞部来的女医？” 赤烈大步走到乌雅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仗着点旁门左道的毒术，骗了可汗的信任，还敢让可汗放你的族人归乡？我苍狼部的胜仗，凭什么让你讨好处？”
　　乌雅抬眸，目光平静无波：“赤烈将军，医营乃治伤之地，将士们需要静养，还请将军放低音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放归族人，是我与可汗战前的约定，我凭医术破毒阵、救伤兵，赢来的承诺，并非‘讨好处’。”
　　“约定？” 赤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震得帐顶灰尘簌簌掉落，“一个亡国俘奴，也配与可汗谈约定？我看你是痴心妄想！那些乌楞部的余孽，就该当牛做马，永世为奴！”
　　他身边的亲兵也跟着附和：“将军说得对！这女人说不定是其他部落派来的奸细，放她的族人回去，就是放虎归山！”
　　帐内的乌楞部族人气得浑身发抖，却碍于赤烈的身份，不敢上前。那名接受诊治的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乌雅按住肩膀：“别动，针还没取。”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怒意，这反而让赤烈更加暴躁。他最见不得这种故作清高的模样，尤其是来自一个亡国女俘。
　　赤烈抬手一挥，狠狠撞开乌雅的手臂，“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破医营，看你还怎么妖言惑众！”
　　他的目光扫过乌雅身侧的矮案，那里摆着她常用的红木药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针、草药和瓷瓶，还有她刚整理好的乌楞部族人名单。赤烈眼中戾气更甚，抬脚便朝着药箱踹去 ——
　　“嘭！”
　　红木药箱被踹得翻倒在地，箱盖摔飞，里面的银针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瓷制的药膏瓶摔得粉碎，墨绿色的药膏混着晒干的草药，在泥地上滚得狼藉。那本被乌雅视若珍宝的《百草经》，还有那张写满族人名字的名单，一同从箱中滑落，恰好落在赤烈的战靴前。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配留在医营？” 赤烈冷笑一声，抬脚便朝着《百草经》与名单碾去，厚重的战靴将泛黄的纸页与名单碾得发皱，字迹瞬间模糊，“我告诉你，苍狼部的天下是靠刀枪打出来的，不是靠你这些草根树皮熬出来的！识相的，赶紧收回你那痴心妄想，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乌雅的指尖微微蜷缩，眸底的清冷渐渐凝上一层冰寒。
　　她缓缓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泥污与药渍，先小心翼翼捡起那张被踩过的族人名单，指尖触到纸页上模糊的名字，心口一阵发紧。随后才伸手去捡那本《百草经》，轻轻拂去上面的泥痕。
　　“怎么？不服气？” 赤烈见她不语，只当她是怕了，伸手便要去揪她的衣领，“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吗？”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乌雅衣领的瞬间，一道冷厉的声音忽然从帐外传来：“赤烈将军，住手。”
　　阿剌不知何时站在帐口，面色冷峻，身后跟着两名侍卫。他奉命处理放归乌楞部族人的事宜，刚到医营便撞见这一幕。
　　“阿剌？你来得正好！” 赤烈见到他，像是找到了同盟，“你快劝劝可汗！不能放这女人的族人走！她也不配待在医营，更不配与可汗谈条件！”
　　阿剌缓步走入帐内，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药箱、被踩的名单与《百草经》，眉头紧蹙：“赤烈将军，放归一半乌楞部族人，是可汗与乌雅姑娘的约定，可汗已下令照办，你无权干涉。”
　　赤烈梗着脖子，“一个亡国女俘，能有什么真本事？说不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可汗！我今天非要教训她不可！”
　　他说着，再次抬手朝着乌雅挥去。这次乌雅没有躲闪，只是抬眸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将军若是想动手，便先杀了我。” 她的声音清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我死了，医营里这些伤兵的后续调理、断矛谷残留的毒雾隐患，便无人能解。而且可汗一诺千金，我若死于非命，约定作废是小，寒了各部归降之心是大，将军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赤烈的动作顿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性子暴躁，却并非鲁莽之人，知道乌雅说的是实话。日前断矛谷的毒雾诡异，军中军医束手无策，确实只有乌雅能解；而可汗的信誉，更是苍狼部立足草原的根本。
　　“你少用这些话威胁我！” 赤烈怒喝，却终究没敢真的动手。
　　乌雅缓缓站起身，将名单与《百草经》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对阿剌道：“阿剌大人，烦请你转告可汗，归乡族人的名单我已整理妥当，只待可汗安排护送之人。另外，医营需要清静，还请大人将无关人等带出去。”
　　阿剌点了点头对赤烈道：“将军，可汗有令，任何人不得滋扰医营，请将军即刻离开。”
　　“你！” 赤烈气得咬牙，却不敢违抗可汗的命令，只能狠狠瞪了乌雅一眼，“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苍狼部的厉害！”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亲兵愤然离去。
　　帐内终于恢复了平静。乌楞部的族人连忙上前，帮着收拾散落的草药与银针，老医看着被踩坏的名单与《百草经》，心疼地叹了口气：“圣女，这……”
　　“无妨，名字都记在我心里。” 乌雅轻轻抚摸着名单上的褶皱，眸色平静，“只要可汗信守承诺，族人便能平安归乡。”
　　她将破损的药箱扶起，一点点将散落的东西归置整齐，动作轻柔而坚定。刚才的争执与羞辱，仿佛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沙，未曾在她心中留下太多波澜。她知道，在这苍狼部，偏见与傲慢无处不在，赤烈的刁难，不过是她要面对的众多阻碍之一。
　　帐外的阳光透过门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映出几分坚韧。阿剌看着她平静收拾残局的模样，原本以为她只是个狡诈的女俘，可此刻见她受了如此羞辱，却依旧能沉心静气，只专注于族人与医术，不由得对她多了几分改观。
　　“乌雅姑娘，” 阿剌开口，语气比往日缓和了些，“赤烈将军性子暴躁，并无恶意，只是…… 一时转不过弯来。归乡族人的事，我会尽快禀报可汗，安排妥当。”
　　“有劳大人。” 乌雅淡淡回应，没有多余的寒暄。
　　阿剌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医营。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红。乌雅坐在矮案前，借着最后的天光，小心翼翼地修补着《百草经》的破损页角。指尖划过纸上的字迹，心中一片坚定 —— 铁穆尔的承诺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而她的医术，便是守住这份依仗的底气。
　　夜色渐深，医营内的烛火依旧明亮。乌雅知道，放归族人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需要步步为营，用实力打破所有偏见。而赤烈这匹桀骜的烈马，今日虽未俯首，却让她更加清楚，在这铁血草原上，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护住想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