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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眼 楼梯,她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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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象牙岛小区。
潭溪一边上楼梯一边用手机给林依报去平安。
【到家了,小林总。】
见那边没回音,潭溪转左手握上手机,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上三楼。
潭溪将右手中指贴覆在指纹锁上,解锁成功,门弹出一条缝,潭溪扯着门把手快速进到屋内。
关门,换鞋。
路过客厅时她还顺手将手机甩到了米白沙发上,进入房间,关上房门。
这一系列走线,可以说是熟练丝滑流畅无阻。
随后,房里响起哗哗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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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小时后,门开了。
谭溪已经换回了在家穿的白T休闲装,顶着有些毛躁的头发走到沙发边。
一条微信弹窗让手机亮屏,潭溪弯身拿起,指纹按开,背靠沙发双膝齐平的窝在沙发里。
【在干嘛呢?】
【刚睡醒觉。】
【有没有吃饭?】
【不太饿。】
【不太饿多少也要吃点啊。】
【饿了吃。】
【行吧行吧。】
【两家聚餐结束了?】
【早结束了。】
【哪是什么聚餐,简直就是鸿门宴。】
【你和安颂林的?】
【对,我爸他们非得撮合我俩,好在我极力撇清,才让他们三位死了这条心。】
【安颂林呢?什么反应。】
【看我走,他也跟我屁股后面走了呗。】
【然后顺道又送你回家。】
【不然呢。】
【要不试试?】
【试衣服呢你当。】
【我和他纯朋友。】
【他和你呢。】
【不一样吗。】
【或许你会有一天怀念】
【可是他已不在~已不在~~】
潭溪总是聊着聊着就抛出几句歌词儿来。
【有事儿没。】
【时隔七年的再遇,一天都还没过完就开始怀念沈为了啊。】
她们俩很懂礼尚往来。
【……】
【好了好了,不说外人。】
【刚才吃饭,我们亲爱的林总和林女士说,店里冬季服装要上新…】
【所以我这阵儿得忙设计加选品。】
【等我忙过了,咱们再约。】
【好。】
【注意休息。】
时间还早。
谭溪不知道干什么,滑回主屏,直看着前方,手指无意识的左右翻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太安静了。
潭溪关掉手机,屈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下却迟迟不见有反应,拍了拍又按前面的大屏还是一片黑。
应该是没电了。
潭溪是有新的电池的,只是放在哪里她记不得了。
可能在电视柜的某个抽屉里。
潭溪拿着遥控器向前,看完左边看右边,看完右边看下边,竟然全都没有。
记错了?
她沉下心想了想,她绝对买了的,她没有记错,还是上个月和林依逛超市想起这茬儿顺道买的。
买的电池也就跟这电视搭伴了,除了这块她还能放哪儿去?
潭溪折返回沙发,拿上手机想给林依打电话过去的,但怕打断她工作思路,就转为发消息。
【小林总,上月咱吃蛋糕那天,逛超市买的电池我放哪儿了你知道吗?】
没回。
五分钟过去都没人回。
潭溪等得有点儿心焦,坐不住的她决定把上上下下能放东西的地方全给翻一遍。
潭溪觉得,边找边等适为最佳,正好也能消掉她的那些个胡思乱想。
她边等边找,边找边等,终于手机来了消息,从裤子口袋摸出。
【玄关那儿左边第二个柜子。】
【忘跟你说了。】
怪不得没印象呢,合着不是自己放的。
【确定吗?】
【确定。】
【你放那儿干嘛?】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害她苦找。
【顺手。】
【以后来我家禁止顺手。】
【No】
【没事儿我就继续忙了。】
【行。】
潭溪走到玄关,微弯身打开林依所说的柜子。
里面非常干净,可谓是一览无余。
就一组包装电池和一个没那么有光泽的冰川蓝CCD机。
潭溪将两样物件合拿出,带着走回到沙发边。
潭溪坐下后,卸下旧电池,替换上新的,接着把包装连着旧的一起扔进垃圾桶。
按下按钮,正方大屏恢复了运转。
切换到娱乐频道后,就将遥控放回了茶几,潭溪盘腿坐上,开始专心捣鼓起手上的CCD。
这CCD有些年头,当时潭溪为纪念高中校园生活特意买的。
大四实习时顺带搬过来的,没电池这茬儿她都快把这时空机搞忘了。
大学时,因学业过于繁忙就把它闲置了。
到了工作,更是抽不出闲情雅致的时间,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还用不用得了。
潭溪抱着试试的心态,长按下带有标识“on”的按钮。
竟意料之外的来了反应。
潭溪肉眼可见的来了兴致,当时的她可是摄影狂魔,无论静态动态…只要是跟学校跟生活有关的,她都没舍得放过。
这相机里的青春浓烈程度可想而知。
潭溪按下播放键。
第一张就是校门专属写真,前面石块上写着云城名市第二高级中学,后面五米处是棕色围墙绿色铁门和成群出入的学生。
这是二零一零届新生的她,刚办完入学离校,在马路对面等车时拍的。
第二张是课桌上的一堆青苹果味儿果冻,林依从家带来给她的。
那时俩人刚认识不久,双方都挺客气的。
接着往后翻。
花草树饭连续上百张,潭溪逐渐冷嘶出声,她也理解不了当时的自己是要干嘛,这也太爱拍了吧,卡卡角角都拍,是要准备当学校导游?
到了尾声,总算是出现张不一样的。
在映照满阳光的走廊上,谭溪身穿蓝白校服短袖,站得笔直又不缺随性,右手抵靠在白色瓷砖矮墙,左手则是比耶动作,显得活力又俏皮。
整个人从内到外,全然是朦胧稚气。
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嘴角带出的两个浅浅梨涡,衬出青春少女不自知的甜美。
岁月的洗礼,让脸颊的圆润同懵懂一同逝在时间长河里。
只有谭溪那双爱笑的眼睛没变,从里一直都能透出似珊瑚般的纯净美好。
从前到现在,她独有的唯一。
潭溪逐帧欣赏这页青春,此刻她才恍然看到,沈为站在她身后。
当时刚下课,林依学得有点累了,非拉着潭溪到后门走廊。
两人站在栏边聊天聊得好好的,林依突然夺过她手里把玩的CCD,说要给她拍一张照。
潭溪早就习惯林依这想一出是一出的人生活法了,当即就很配合的比起姿势来,反正阳光姣好,与光合影也不亏。
这时再看,一切都说得通了。
林依时不时往隔壁班后门瞟的举动,让潭溪误认为她是在找安颂林。
当时初生的暗恋,在林依眼里原来已经是这么明显了。
那他呢?他有察觉到吗?
照片里沈为站在两米处的栏边,身体微侧双手插着兜,看向这边的目光状似无意般,分不清虚实。
潭溪刚想放大,CCD便快一步的黑屏罢了工,无奈的是充电器在搬家时搞丢了,电量告急好像成了它的永生。
也是。
都过去七年了,没什么好去揣摩的,再说,揣摩来的意义也只会是她以为。
沈为,是谭溪心里有些羞于见光的种子。
谭溪摇头甩掉这混乱,关掉电视,起身折回玄关,将CCD归于原位,按下墙壁开关,随即打开手机电筒,借着亮走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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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夜,对潭溪来说好像算不上寂静。
八点的班,七点四十才跑出门,幸好离得不远,骑共享单车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到。
一路无阻,潭溪打卡成功。
跑进休息室,潭溪把墨绿工作马甲快速套在纯白短袖上,左手出食指自然勾住鸭舌帽后,才动作娴熟的系起纽扣来。
心系小象的潭溪狂奔到岗,没有预想中的沮丧,它躺在地上,很是惬意。
潭溪调整好呼吸,看向眼前背对着她的人,扣上鸭舌帽,边调整边问,“你不去你的岗位来这儿干嘛?”
安谧摸了摸小象的头,然后起身,朝她走近,“吃早饭没。”
潭溪摇头,“没来得及。”
安谧翻下白布手套,半挂进胸前小袋里,“所以啊”。
“所以什么?”潭溪双手插兜。
安谧摸进左边的马甲兜说,“伸一只手出来。”
潭溪没有照做,对他的动作带着些审视,“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安谧被她的反问给气笑了,“你觉得我能干嘛?”
潭溪转了下眼神,撂出了句更让人生气的话,“你爱干嘛干嘛,别挡着我干活。”
潭溪想从侧边过时,安谧伸手拉住了她,潭溪看了眼握在右腕上的手,抬头的神情里带着丝不悦。
安谧意识到自己的过举,松开手,“给你拿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你早说嘛”,潭溪拿出右手摊在他面前,泛红的指印让安谧有些抱歉,“痛吗?”
“无关力度。”潭溪揉着手腕,“我这皮肤狗爪子摁一下都会红。”
潭溪意识到自己话语里的歧义,“我没骂你的意思。”
“知道。”安谧被逗笑,“我了解。”
同年入职,共事这么久,他都了解。
“你最爱的乳酸菌小面包。”安谧摊着掌心。
“怎么就两个啊?”潭溪有些小抱怨。
“家里没存货了。”安谧递到她手边,“我下次注意。”
潭溪一把抓过,笑容灿烂的撞了下安谧右肩,“你怎么还没有适应我的玩笑啊。”
“搞得我以后都不想跟你开玩笑了。”潭溪撕开一个小面包塞进嘴,才嚼两口又塞进另一个,搞得嘴鼓囊囊的,像只栗色的小松鼠。
“你慢慢吃”,安谧又从右兜拿出瓶酸奶,半拧开递向前,替换掉她手里的塑料,“塔塔我已经喂了。”
潭溪仰头吸进一口,嘴里的剩余顺着滑进胃里,“你为什么又抢我的活?”
安谧眉毛先是微蹙,再是上扬,眼里含着笑,“这叫抢活?”
“不是吗?”潭溪抬起酸奶,欲喝又止的又看向他,“贿赂物证一抓一大把。”
潭溪喝下第二口,“塔塔爱跟姐姐玩,不爱跟哥哥玩…”
“你少打塔塔主意。”潭溪又添了句警告。
圆圆的眼,可爱得不行。
安谧按下嘴角的笑意,偏身对地上正自顾自玩自己鼻子的小象说,“塔塔放心,哥哥不打你主意。”
“最好是。”安谧看她喝完最后一口,点着下巴,“拧好给我。”
潭溪照做。
“走了”,安谧握着一手的垃圾提步,“春天该想我了。”
“慢走不送。”潭溪没管人走没走,只是在小象身前蹲下小声叮嘱,“塔塔,春天是春天,他是他,等到明年春天,你不仅可以跟春天妹妹玩,还可以跟阿花姐姐、明明弟弟…反正你到时候回了地盘想跟谁玩就跟谁玩。”
塔塔晃着尾巴,咧起嘴的看她。
“放心”,潭溪抚着她肚皮,“姐姐可舍不得塔塔,到时候会陪着你一块儿回雨林基地去的。”
这是园里的规定,毕竟它们属于自然。
不过,来这儿的动物都是有特殊原因的,例如塔塔,她是因为早产加上妈妈去世才被送到这儿的。
目前整个园里就两只小象,她一手带大的塔塔和安谧半手带大的春天。
安谧因为春天,在塔塔面前混了个眼熟。
对,只是眼熟而已。
潭溪起身,拿起立在旁边的笤帚,边打扫边说,“你自己先玩会儿,姐姐干完活再来陪你。”
在这个园子里,没有表演,没有观赏。
只有如影随形的吃喝玩乐,只存在人与动物本质意义上的共生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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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
潭溪刷脸出园,没走几步,微阴的天空无征兆飘起雨来。
潭溪不以为然,继续往前,没想雨势越变越大。
没带伞的潭溪赶忙跑回棚下,果断拿出手机叫车。
车离得近,没几分钟,潭溪便顺利入车。
小车在雨中彪得很快,才不到五分钟就把潭溪送到了小区门口。
潭溪揣好手机,开门下车,双手连接起掩挡在头上方,快速朝自己所住楼栋冲去。
进楼道口,潭溪随意拍了拍上衣和裤子,走上楼梯,埋头捋起打湿的头发。
上面传来踢踏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双白色匡威鞋闯进了潭溪视线里,潭溪怕挡到人,往右挪一步。
右边受限的潭溪打算换一只手,结果刚抬起就弄到了旁边。
不是人,是纸箱。
“不好意思。”潭溪颔首说完,抬头看至纸箱上方。
黑色帽檐下的阴影逐渐清晰,显出了那双熟悉的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