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所以，乾隆爷是谁？ 成子昂半趴 ...
-
成子昂半趴在课桌上，一只手托住腮帮子，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杆，双眼无神。
高数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所有的声音好像都加了密，一句也理解不了。
他早就神游象外。先数完了老师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再数完了窗外的树叶，对自己一堂课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
高数高数，至少我这个高材生数了不少数。
正要安心趴下去打个瞌睡，余光忽然瞥见坐在第一排的助教学姐看了一眼手机，冲着一个方向笑着微微点头。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唉，黄之真！
阶梯教室的座位是弧形的，他躲在靠窗边的一角，刚好把两个人的小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办法，学渣的视力就是这么出众。
黄之真也微笑着略一点头，悄悄把手机放下。
成子昂一下子精神了，马上挺直了背坐起来，目不转睛地观察。
有瓜吃，我可就不困了啊。
助教学姐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回头往这边瞟了一眼。
成子昂保持着无辜的认真听课表情，学姐什么也没发现。
他脑子则转得飞快：学姐……其实挺漂亮的。
一般人第一眼只会看到她亮粉色的头发和一排数不清楚的耳钉，还有稍显浓郁的眼妆。
但从成子昂这个角度，看到她的侧脸，发现学姐其实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颀长健美，很有活力。
就是……老黄这种老干部一样拘谨的同志，喜欢这种摇滚少女风的？
也是哦，外表拘谨，很有可能内心叛逆嘛。考学压力这么大，到了大学可以逐步释放内心压抑的自我了。
再说了，学姐是同学院的古典文献学专业，老黄是藏书世家，两个人简直不要太有共同话题哦！
成子昂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嗯……不对，老黄说他没有对方的微信。
啊，不过这是一条过期的信息，说不定刚才刚刚就加上了呢？
助教的微信就在课程大群里，可能就是之前没意识到要加呢？
再说，他俩小地瓜都互关了，可见还是有进展的。
小地瓜也有聊天功能嘛。
嗯，有道理，非常有道理。
再看假想中的男女主人公，只见黄之真悄悄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打了几个字。
几秒之后，那边助教学姐也看了一眼手机，冲黄之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俩在发消息，确凿无疑！
成子昂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俩来来往往，好几个回合。就是可惜手边没有什么零食可吃，可惜了这吃瓜场面。
他悄悄环顾四周，一屋子的学生都聚精会神或者昏昏欲睡的样子，没有人发现黄之真和助教学姐的小动作。
看来就我一个人发现了，我真是天才！
他一边吃瓜，一边得意。
黄之真丝毫不知道自己成了上铺哥们的默片男主角，悄悄地发着消息。
【黄之真】：姐，这个月，手头有点紧，帮忙周转一下呗。
【黄灿然】：没问题。周六陪我逛街，辛苦费五百。
【黄之真】：好……吧……
【黄灿然】：真乖。逛完街立刻结算。
【黄之真】：先给我一半定金呗。
【黄灿然】：那不行，怕你鸽我。
【黄之真】：……姐，行行好嘛，我快没钱吃饭了……
【黄灿然】：行吧，V你50。
……
***
梧桐书局的晚饭餐桌上，大羊生煎的外卖盒摆了一桌，和鸭血粉丝汤一样冒着香味和热气。
桌前坐着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动筷。
苏晴若有所思地盯着林见。
林见也同样静静地看着她。
作为一名时薪两千五百元的律师，必要的时候，苏晴可以做到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对方，就能让人坐立不安，忍不住要说点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心怀鬼胎的人，只要说话就会有破绽，然后多说多错。
林见却坦然迎接着她的目光，干净得像只小狗。
苏晴不由得暗暗感慨，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却可以散发出完全不同的气质。
现在的林见，举手投足之间，总让人觉得，她不属于这个时空。
这是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硬要解释的话，她好像，很慢。
她的行动并不迟缓，反应也很敏捷。
但她整个人，变得松弛、舒缓、从容，一点也没有这个时代连走路都恨不得能飞起来的急迫感。
苏晴一直在默默观察。直播时林见说的话，让她不能不生疑虑。
最终，苏晴先开口了：“你是谁？”
林见坦诚回答：“我不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苏晴点了点头。
“我的第一反应是，她被你夺舍了。
“但有时候又觉得，某些细节又只属于她。嘴巴叼得过分，喊我‘苏小姐’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林见也点点头。
“我也有同感。这个地方，我觉得很陌生。
“但墙上挂的字明明是我自己的笔迹，修补旧书的那些工具，收纳的方式和我的习惯完全一样。我也很想知道，我是谁。”
苏晴想了想，问道：“顺治爷是谁？”
林见更加疑惑：“我不知道。”
“努尔哈赤？”
“这我知道！万历二十三年封龙虎将军，是我朝给女真首领的最高封号，殊荣无限。
“但此人二十年后称汗，公然背叛大明，已经在天启年间去世。”
苏晴点点头：“闺中女子，如何知晓国家大事？”
林见：“我爹爹向来格外关心时政，况且……”
说到一半，她自己也愣住了。
这些话从她口中自然而然地流出，不假思索。
我爹爹……是谁？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一个十分模糊的身影。
苏晴：“你接着说。”
林见重复刚才的话：“我爹爹向来格外关心时政……”
这一次却实实在在地卡住了，连那个十分模糊的身影也了无踪迹。
她缓缓抬头望向苏晴，眼中尽是惊疑：“我想不起来了。”
“嗯。”苏晴点点头，
“看来你要在无意识的时候，才会说出一些以前的事情。此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嗯。”林见也点点头。
“吃饭吧。”苏晴说，把一份生煎往她面前推了推。
她看着油乎乎的生煎，皱了下眉头，然后认命般地拿起了一次性筷子。
“对了，”她说，“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乾隆爷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