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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书家 上三界,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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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界,帝都,
腊月初八,大雪,
书云祉步履蹒跚地背着一具尸体向着家去,
然黑夜里,朱雀大街尽头的书家火光冲天,书府上下三百余口被屠戮殆尽的炼狱景象,黑烟混着猩红的火星,像一场倒流的血雨。
书云祉抬头火光映照,肩上的人滑倒在脚边,那张芙蓉面在火光里,面色青紫,鲜血在隆冬的雪夜早已冷却,已然死去多时。
“阿姐......我们...”
没家了。
书云祉拖着书云曦的尸首向里走,踉跄着踩到了什么,险些摔进血地,
被她踢到的——管家福伯的头颅幽幽滚动,老人浑浊的眼球映着火光,
正厅青铜地砖上,用血画着巨大的镇魂符,
一路走来,二叔的判官笔断成三截,
四哥的琴弦绞死了自己,
最疼爱她的三婶被钉死在家训牌匾上,怀里还紧紧护着七岁的堂弟,母子两人被一柄霜纹剑贯穿,鲜血顺着墙壁留下,满目血色。
书云祉走上前立在正厅中央,足尖碾碎了凝固的血痂,腊月的寒风穿堂而过,令人脊背发寒,
脚下用鲜血画就的镇魂符在火光中泛着幽亮,符文笔触狂乱,像无数只手在砖面上抓挠。
恍惚间,逐渐凌厉的风声里渗进了细碎的呜咽,那是四面八方挤进来的魂音。
“阿祉!跑!......快逃!”
三婶的声音带着血沫子的湿钝,如同残烛般飘到她的耳边,
书云祉垂着头,无数亡魂的悲鸣汇作一声尖啸,从那些尸身可怖的伤口里,从那些法器的裂纹中冲出来,撞得她耳膜生疼。
“哟,还真的有漏网之鱼啊。”
一道凌厉的剑气裹挟着浓烈的杀意袭来,书云祉迅速躲避,然幼小的身形还是飞出,滚进尸堆,
透过血糊的睫毛,书云祉看到一白袍修士提着滴血的剑缓步向她走来。
年轻的修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吐出的话却令人生寒。
“小朋友,别害怕,哥哥不是坏人。”
随着那人的靠近书云祉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以及他那双冷漠却暗藏杀机的眸子。
白袍修士在书云祉面前蹲下,眉眼弯起轻声诱哄道:“哥哥现在手里有一把刀,还有一颗糖,”
那修士语调玩味,仿佛在与孩童玩耍般和蔼,指尖挑起书云祉额前沾血的碎发,抛出了选择,
“你,想要哪个呢?”
书云祉抬眼对上那双仿若凝着腊月寒冰的眸子,并未做出选择,只低低地唤了声:“哥哥?”
白袍修士一愣,轻笑出声:“好妹妹,这个时候服软可是行不通的。”
“你既唤了我声哥哥,那便给你个痛快,让你少受点罪。”
话音落地,修士手中长剑出鞘,没入少女胸口,
然剑端才堪堪没入一寸就被人握住不得再进分毫。
剑锋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手心一滴滴滑落,
书云祉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揉碎在风雪里,血夜里那少女笑声未歇,杀意已如洪流破堤而出,
“哥哥,你的命,我要了!”
那白袍修士面色剧变,手腕翻转,又一柄长剑带着凛冽剑气向着书云祉的后心刺去,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绞死四哥的琴弦猛地绷直,断弦如箭,擦着那修士耳畔飞过,钉入身后墙柱,落在地上早已断裂的判官笔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跳起来,笔尖直指白袍修士印堂,
“活器术!”修士面露惊喜之色,回剑挡下判官笔,转身躲避其他法器的攻击,
“不愧是神机一脉,以巧破力,借物通天......可惜你这一脉再无明日。”
那修士嘴上惋惜,手下的剑气却愈加凛冽,势必要直取人性命,
然书云祉已经不知不觉破了那修士周身的防御,手里握着匕首,刀刃没入皮肉,
疼痛袭来,那修士脸上的笑彻底僵住,难以置信般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刀刃,
浑身灵气逼人,书云祉呕出一口血险些跪倒在地,
她很快稳住身形拔出匕首,反手又是一下,狠狠刺入他的腿骨,
“啊——”修士惨叫跪倒,恶狠狠抬头看向那个浑身浴血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般的少女。
这一刻他终于有了一丝畏惧,他实在想不明白,明明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怎么能破了他元婴期的防御,不仅近了他的身还伤了他。
思及此,他元婴期的威压重重落下,然书云祉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咳出一口血后身形晃悠悠地站起,身后升起金光,护住书云祉,
“神器千翎,它...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书云祉冷笑,手中匕首抵在他喉间,然那双握刀的手却在发抖,
“你看,选死法这种事我可不像你那般无趣。”
她微微抬眼,学着他刚刚的语气,声音却似淬了毒,“你刚刚没想让我活,现在,我也只想让你死。”
话落,身后的火光在摇曳,好似亡灵的悲鸣,
“你若敢杀我,无上宗绝不会放过...”你的。
鲜血从颈间涌出,他最后的话语化为一声不成调的呜咽,彻底没了声息。
书云祉厌恶的抽出匕首,将这人的身躯拖入镇魂符的中心,垂眸看着那修士的尸体,又看了看满地尸骸,大火摧毁了屋脊,即将吞噬所有,
镇魂符在火中扭曲,血画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青烟里扭曲成无数张泣血的脸,
书云祉跪在其中听见了那些悲鸣就环绕在耳边,胸腔里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碎了喉间的哽咽。
书云祉捡起那把霜纹剑,在书家三百亡魂的见证下立誓,
说什么绝不会放过我,好似我会放过你们一般,
“自今日起,我与无上宗不死不休!早晚有一天我会亲自上门,那时我势必要你们全部!为我书家满门陪葬!为我姐姐偿命!”
这一夜,雪越下越大,
而书云祉又一次背起了书云曦的尸体,踏雪而去。
火光在她身后渐渐远去,那小小的身影握着把柄染血的长剑,一步一步踏碎满地的悲恸与仇恨,走向更深的黑夜。
——
无上宗,议事堂,
数位长老立在其中,看着眼前的影像。
“这便是凌泉死前的记忆了。”
殿内一时无声,
“书家在帝都虽有百年底蕴却实在排不上前列,若不是神机血脉,又私藏了《天工图鉴》,根本挤不进帝都,
其家中小辈除去早早拜入蓬莱的书清桦,唯有二小姐书云曦堪称天骄,而这位又是?”一位长须善眉的老人轻声开口,
“派去围剿的人里凌泉的实力也算是个中翘楚,如今被一个黄毛丫头杀了,观其年纪只十一二岁的模样,更是以堪堪筑基期的修为,
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越级强杀了,这是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另一位年轻的长老面色沉重道,
“神器千翎既然在她手中,那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筑基对元婴,即使有千翎能反杀也是少之又少的奇迹,此女的天赋日后必定非同凡响。”
“你这话说的,我们怕是后患无穷啊。”
“她,真的只有筑基期修为吗?”坐在上首的男人眸色深沉,轻声道,
“从影像中无法准确判断,但即使她隐藏了修为,十一二岁就已踏入金丹期,那此女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而我们更是…”术心长老的话虽未说完,众人心里却明白,只怕让她成长起来,来日必有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