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后归来：踹掉渣男搞事业》六合天一

14、跟肃王定下一桩事 清晨的

　　清晨的薄雾还笼在镇国公府的庭院上空，檐角垂落的露珠顺着瓦当缓缓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湿痕。清芷轩里安安静静，连窗纸上的光影都显得格外柔和，只有偶尔传来的布料轻响，打破片刻的宁静。
　　沈清辞刚梳洗完毕，坐在镜前梳理长发，乌发如瀑，垂落在素色衣料上，衬得她面容愈发清浅沉静。青竹轻步走进内室，手中捧着一件月白夹棉襦裙，料子柔软厚实，最适合微凉的晨间穿着。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捧着铜盆，一人端着早膳，脚步轻缓，连呼吸都放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安稳。
　　“大小姐，今日风凉，晨间雾气重，您穿这件衣裳正好，挡风又暖身。”青竹将衣裳轻轻搭在一旁的梨花木衣架上，声音压得柔缓，不敢过高，“方才门房管事亲自跑了一趟，说肃王府的人送了帖子过来，指明要递到您手里，约了今日午后过府拜访。国公爷已经看过帖子，让奴婢来回禀您，一切都由您做主，见与不见，全听您的意思。”
　　沈清辞握着木梳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从镜中看向青竹，眉眼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肃王？”
　　“是，正是肃王殿下。”青竹连忙点头，快步走到桌边，将一张素色暗纹的宣纸帖子双手捧到沈清辞面前，“帖子上写得十分简洁，只说午后到访，叙旧片刻，并未提及其他事宜。那位殿下在京中向来低调，却权势滔天，朝中百官无人敢轻易揣测圣意，奴婢也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先来问您的安排。”
　　沈清辞放下木梳，伸手接过帖子，指尖触到纸面微凉细腻的质感，目光淡淡扫过上面简洁工整的字迹。寥寥数字，却分量不轻。
　　肃王萧玦。
　　宫中那一日的情形依旧清晰，她身陷险境，进退不得，最终借了他的势才得以全身而退。事后她不愿过多牵扯，只遣人送去一句道谢，便刻意保持距离，未曾再有半分往来。如今他主动递帖登门，用意不必明说，彼此心中都已有数。
　　她没有立刻言语，将帖子轻轻放在桌角，便起身走到桌边，安静用起早膳。白粥温软，小菜清淡，她一勺一勺慢慢吃着，动作从容规整，眉眼间始终淡然平和，看不出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即将到访的并非权倾朝野的亲王，只是府中一位寻常管事。
　　青竹立在一旁，心中难免有些忐忑不安。肃王性情冷肃，心思难测，在朝中手段强硬，连陛下都要礼让三分，这般人物突然登门，任谁都要反复斟酌。她犹豫许久，还是压低声音小声开口：“大小姐，若是您不愿见，咱们便推了也无妨。就说您近日打理家事劳累，身子不适，不便见客，殿下身份尊贵，定然不会怪罪。”
　　沈清辞咽下口中粥食，放下银筷，取过帕子轻轻拭了拭唇角，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起伏：“不必推却。”
　　她抬眸看向青竹，目光清淡，语气笃定：“他既已亲自递帖，见一见便是。”
　　有些人情，本就无法回避；有些交集，从宫中那一日起，便已是注定。如今她刚掌家，府中局势初稳，朝堂又正值废后废太子后的动荡之时，与肃王见一面，理清立场，远比一味回避要稳妥得多。
　　青竹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躬身应下，转身快步出去安排午后待客的事宜。从厅堂陈设擦拭、茶水点心备办，到院中清扫、下人规矩叮嘱，每一处都细细过问，不敢有半分疏漏怠慢。
　　一上午的时光，便在安静有序中缓缓流过。
　　沈清辞照旧坐在窗边的梨花木椅上，翻看府中近月的账册与人事记录。各院份例用度、针线房用料、花园养护、下人月钱、库房进出，一册册摞在面前，她一页一页慢慢翻看，指尖划过纸页上的墨迹，看得细致认真，神色始终沉静，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日头渐渐移到中天，薄雾彻底散尽，阳光透过梧桐枝叶洒下，在庭院中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带动枝叶沙沙作响，整个镇国公府都显得格外安宁，仿佛丝毫未被京城的风云动荡波及。
　　沈清辞放下账册，起身换了一身素色罗裙。裙身干净简洁，没有繁复纹样，只在袖口绣着几枝浅淡兰草，发间只簪一支羊脂玉簪，周身没有多余首饰装饰，看上去干净利落，既不显张扬傲慢，也不显得卑微怠慢，分寸恰到好处。
　　她在清芷轩正厅落座，面前摆上一壶新沏的雨前龙井，青瓷茶杯莹润透亮，水汽袅袅升腾，漫开淡淡的清雅茶香。一切安置妥当，只等贵客登门。
　　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管家压低声音的恭敬通传：“大小姐，肃王殿下到了。”
　　沈清辞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裙摆，身姿端正，步履平稳，缓步迎出门外。
　　廊下，萧玦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俊冷冽，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疏离气场，不怒自威。他身后只跟着一名近身暗卫，无繁复仪仗，无成群随从，无车马喧嚣，低调得不像一位手握重权的亲王，更像一位寻常访友的世家公子。
　　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他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清淡，没有半分架子：“沈大小姐。”
　　“殿下。”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得体，不卑不亢，眉眼平静，“殿下一路辛苦，里面请。”
　　萧玦颔首，迈步走入正厅。两人分宾主落座，全程没有多余言语，气氛安静平和，并无丝毫局促尴尬。
　　青竹奉上茶水点心，动作轻缓利落，随即躬身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合上房门，独自守在廊下，不许任何下人靠近打扰，将空间彻底留给二人。
　　萧玦指尖轻抵微凉的杯沿，目光淡淡落在沈清辞身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沈大小姐近日在府中整顿事务，清理积弊，收回掌家权，手段利落，倒是让人意外。”
　　沈清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清茶，语气平淡自然：“不过是打理分内家事，守好自家门户，算不上什么手段，劳殿下挂心。”
　　“守好自家门户？”萧玦唇角微勾，掠过一丝极浅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点破时局，“如今这京城风云涌动，废后废太子不过月余，朝堂上下暗流汹涌，储位空悬，几位皇子各自拉拢势力。镇国公府手握兵权，向来是各方必争之地，想要安稳守好门户，可不是一句简单的话。”
　　一句话，直抵核心。
　　沈清辞心中自然一清二楚。镇国公府看似风光无两，实则身处漩涡中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前世的家破人亡，便是从沈家被强行卷入储位之争开始，重活一世，她绝不愿再重蹈覆辙，更不会让家人再受半分牵连苦楚。
　　她抬眸，迎上萧玦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淡然，没有半分闪躲：“殿下今日到访，想必不是为了闲谈府中琐事。”
　　萧玦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赞许，不再绕弯子，语气直白坦荡：“本王今日来，是想与沈大小姐做个约定。”
　　他往前微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清晰入耳，字字笃定：“本王可助你稳住镇国公府，保全沈家兵权与满门安稳，让府中不受朝堂纷争波及，更不会让任何人敢随意拿捏欺压沈家。”
　　“而本王所求，只有一事。”他目光沉静，看着沈清辞，“日后时局变动，储位之争明朗之时，沈家，站在本王这边。”
　　直白，坦荡，毫无掩饰，也没有半分威逼利诱。
　　沈清辞垂眸，望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没有立刻应声。
　　她自然明白这个约定背后的分量。一旦应下，便意味着沈家与肃王彻底绑在同一条船上。成，则沈家安稳无虞，世代保全；败，则满门倾覆，再无翻身之日。
　　可她同样清楚，以镇国公府如今的处境，没有靠山，没有依仗，仅凭父亲一人手握兵权，根本无法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求生。迟早会被卷入风暴，落得身不由己、任人宰割的下场。
　　前世的惨痛结局，她历历在目，刻骨铭心，绝不愿再重来一次。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水氤氲的细微声响，气氛沉凝却不压抑，没有丝毫火药味，只有彼此心照不宣的权衡与考量。
　　片刻沉默之后，她缓缓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迎上萧玦的视线，声音清晰平缓，没有半分迟疑：“我应下。”
　　“我只有一个条件。”她语气坚定，字字清晰，“我助殿下，只为护住沈家安稳，不为权势，不为储位。若有一日，殿下所行所为，与沈家安稳相悖，我便会即刻抽身，绝不纠缠，绝不牵连。”
　　萧玦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尚轻，却沉稳从容、心思通透的少女，眼底笑意微深，轻轻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可以。”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没有繁复盟誓，没有击掌为约，没有多余客套，简简单单两句承诺，便将彼此的立场与底线，彻底敲定下来。
　　萧玦本就不是多言之人，此行目的已达，自然不必久留。不过片刻，他便起身告辞，步履沉稳，依旧是来时低调模样。
　　沈清辞起身送他至廊下，静静看着他的身影穿过庭院，消失在月洞门尽头，才缓缓转身收回目光。
　　回到清芷轩，沈清辞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掌家银钥。